“真的?”他停下手里动作,歪头笑得天真可爱,“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果然变态就是变态,不能因为偶尔的示弱就忘了他的本性。
但是要怎么哭是个难题。就算是我自己的意思也不能像水龙头一样想哭就哭。想起以前眼睛里进了灰的时候会流泪,我捏起颗粒状的灰尘,放进去。
很明显这个办法行不通。流星街大风的时候很多,眼睛早在漫天的黄沙和垃圾里锻炼出来了,一点小东西根本没用。
变态扔下一句“给你一天时间”后离开了,留下我还在苦恼要怎么让眼睛脆弱点。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于是在这一天最后一秒的时候,我变化系的能力……练成了。
我面无表情眯着眼睛满脸泪水的看着拉克。不仅仅是因为他让我哭,还因为我开发出来的第一个能力居然就是把东西的气味变化成洋葱味。
“噗。”拉克扭头不看我,肩膀抖个不停。
我保持着面无表情,用手摸了摸视线里的所有东西。很快房子里就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洋葱味。拉克打了几个喷嚏,转过头眼泪汪汪的怒视我,“把你的能力收回去!”
“抱歉。”我擦擦脸上的泪水,笑着说:“能力刚开发出来,还不知道怎么控制。”
“我杀了你!!”他眯着眼抹一把脸,怒气冲冲的走过来。
“据说死人的念会更加强烈吧。”我后退两步,刚好碰到刚才在他视线内还没来得及摸到的柜子,恍然大悟的说:“啊,你这里有很多药,应该会有用?”
“你别动!不准碰那些!”拉克眼睛瞪大,顾不得其他急忙喊道,却已经迟了。我拿起玻璃瓶看看,眨眨眼无辜的问:“怎么了?”
“我要杀了你啊混蛋!!”房间里的味道越来越浓。拉克扔过来一把手术刀,用衣服捂着眼睛跑到房间外面去了。
“……”比起泄愤先保住自己更重要么……真是自私啊。吸吸鼻子,我拿起那把手术刀用‘凝’观察,果然是用念具现化的,不知道有没有特殊效果。空间能力和幻觉可能是特质系。而特质系有很大几率是由操作系和具现化系转变而成。
所以拉克很可能是特质系,肉体强度一般,不是流星街人,似乎在研究什么,杀人很多,变态。
目前关于他的情报只有这些,还是太少。目的是什么也无法得知。
揉揉因为一直流泪而酸涩肿胀的眼睛,我也忍受不了了,跑到房间外面发现拉克坐在不远处的垃圾山上,仰头看着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月光清冷明亮,照亮了整个流星街。
我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低头看着地面一大一小的影子。
“接下来,我要让你笑。”拉克的声音在夜晚里飘忽不定,却非常清晰。
“……你还没玩够?”
“等我玩够你就要死了。”他转过头来看我,同样红肿的眼睛很可笑。
“你还是继续玩吧。”
“哈哈。”他笑笑,继续看着月亮,“没想到你也怕死啊。”
“并不是怕……”我抬起头,只是直视都让眼睛难受,今天的月亮真的太刺眼了啊。“只是觉得,死了,就是回到过去。我不想回去。”
17。情绪
笑应该很容易。
借着月光我看着玻璃倒映出来的自己,扯扯嘴角露出个微笑。问旁边的拉克:“这样?”
他盯着月亮目不斜视,“不是这个,要真心。”
看都不看就知道不是真心?我回忆了下曾经有过的感情,调整情绪,翘起嘴角,自我感觉笑的很完美。
“太假。”
“……”
“说起来,你叫什么?”拉克突然问。
“鲁西鲁。”
“这应该你的姓吧?”
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我瞥他一眼,“我没有名字。”
“真的?”他兴奋的转过头,啪地合掌,“好高兴!给你取个名字吧!”
“不用。”变态的提议要斩钉截铁的拒绝,我坚决的说:“有没有名字都无所谓。”
拉克失望的叹口气,两手撑起下巴,一眨不眨的看着夜空。
他安静下来的样子很无害,头发几百年没有打理过一样凌乱,皮肤很白,身体瘦弱。但我总觉得他会出其不意的刺过来一刀。
有点背脊发凉,我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不知道库洛洛现在怎么样了。到今天为止已经第十一天,印象里我们还从没分开过这么久。不过没关系,反正有飞坦在。
现在我只希望匕首能快点具现化出来,还有附加能力……难道要把洋葱附加上去?
明显不可能。而且就算加上了也没什么效果,要不是因为这个变态我怎么会弄出这种奇怪的能力。当时为了快点开发出来还特意加上了限制……真是浪费!我烦恼的抱着脑袋。
“趁我还记得,”拉克跳下垃圾山,无精打采的打个哈欠,嘴里含糊的说,“来教你一点东西。”
是之前答应的教我战斗的条件?我抬头看看夜空,但现在是睡觉时间吧,而且看他的样子都快睡着了。我跳下去,稍微离他远一点。
“你走路和散步一样。”他活动活动身体说。
“……啊?”
“不急不缓,不快不慢,给人种悠闲并且没有防备的感觉。这是你的优点,容易让别人轻视。”拉克一本正经的说:“当然也会吸引很多没眼色的人。”
“优点会让人轻视么……”明显是用错词了吧,而且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夸奖。
“现在你来攻击我,我不会还手。允许使用武器和能力。允许杀了我。”他漫不经心的看过来一眼,“只要你能做到。”
我摸出匕首,运起念。他的速度很快,不还手的话不用考虑防守。我的优点是力量,他的肉体强化普通,只要击中应该就会有效果。问题是跟不上速度要怎么击中他……
不管了,我冲上去用尽全力攻击。没打多久,拉克轻松的按住我的肩膀转个圈,“要学会预判啊亲爱的,只是单纯进攻是不会赢的。”
预判?
“在战斗过程中随时随地掌握敌人下一秒的攻击方向。”他接住我攻过去的左直拳,指了指,“比如这里,你刚刚……”
他猛地后退跳开,躲避过我的侧踢。
“切,我当然知道。”我收回动作,“不要大意啊。”
“不赖嘛。”拉克吹声口哨,一副痞子样。
“流星街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我割下衣角把匕首缠在手上,重新摆出战斗姿势,“看来你也没什么真才实料。”
“想激我?没用的没用的~”他口里这么说着,却瞬间绕到我背后用手臂固定住我的动作,右手抓住我还握着匕首的手向内猛刺下去。
你不是不还手吗!我拼命挣扎却没法动作,他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眼看匕首即将刺中腹部,拉克的动作停了下来,低头在我耳边吹口气,“要乖哦。”
……我就不该相信变态的话!
身后的拉克突然僵了一下,放开手说:“今天到此为止。”
我一屁股坐下,用手上的布条擦擦头上的冷汗。这算什么“教”,根本就是要杀了我吧!
他静静地站在旁边,捡起我放在旁边的匕首拿在手里把玩一会,然后说:“这可是个好东西。你不要的话,就给我吧。”
圣给我的匕首?虽然确实很锋利,但也达不到好的地步,不过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跳起来一把夺过来,突然想起他之前非要我问的那个原因,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差点忘了问,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找我们麻烦?”
“麻烦?”
“就是你非要我问还答应了条件……”
“哦,那个啊。”他顿了下,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低声说:“我又不想说了。”
“……”
“好了。快点去洗澡睡觉,明天……”拉克嘿嘿一笑,转身进了房子。
那个笑有点恐怖,明天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我正想把匕首收回去,突然看到刀刃上有血迹。奇怪,我身上没伤口,打斗的时候以我的水平应该伤不到他。
磨磨蹭蹭的洗完澡,房间里还有点味道。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真希望明天不要到来。
半睡半醒的睡到天亮,我坐起来才发现拉克不在。
这个房子里没有什么遮挡物,一眼就可以看完。他平时都在另一边的床上休息,我走过去摸摸,凉的,看来不在很久。
趁现在逃跑?我偷偷摸摸走到窗边往外看,发现没人后翻出窗户。昨晚观察过,虽然天太黑看不远,但也能发现这里四周都很陌生,只能随便找个方向走了。
“喂,我还没死呢。”没走两步就听到拉克的声音,一把手术刀直直射到我面前的地面上。他从房顶跳下来,晃晃手里的酒瓶一口气喝完扔掉,打了个酒嗝才继续说:“想跑啊?天真的小鬼。”
我走回窗边翻进房子,关上窗继续睡觉。
他一身的酒味,脸颊泛红,头发更加乱了。我的警觉性也不算低,他是怎么拿了酒跑到房顶的?还有流星街这么容易弄到酒吗?
不过逃跑什么的真是白费劲……
没多久拉克也从窗户爬进来,经过柜子的时候从里面拿出瓶酒,摇摇晃晃的走进浴室。
以前似乎听说过,酒后洗澡容易晕倒。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浴室里的声音。哗啦啦的水声没响多久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我半睁开眼,看到他只在腰间围着浴巾,全身湿淋淋的走到床边躺下,手里还抓着那瓶盖子都没开的酒。
既然不喝为什么要拿进浴室……
他翻身抱着酒瓶闭上眼睛。和眼睛同色的头发不再乱翘,柔顺的贴着脸颊,嘴微微张着,偶尔嘟囔几句。全身的水都没擦,很快身下的被单就湿透了。瘦弱身体上的伤痕很多,看上去最严重的是胸口心脏部位的刺伤。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触及的过去。
我突然想起这句话,但是作为一个变态,拉克会有这种过去么?
他的呼吸逐渐平缓起来,全身肌肉放松,也没有戒备。我刚刚坐起,手术刀就掠过我的脖子刺进背后的墙壁。
今天天气真好,我还是继续睡觉吧。
看到他的伤口,就好像知道了他的另一面。拉克也因为在我面前表现过脆弱,所以从这之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他也不再折腾我……那是不可能的。
我拎起一件衣服,声音冷静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请问这是什么东西?”
“你真笨,这个叫做裙子~”拉克笑眯眯的撑着下巴,歪头看过来。
“我当然知道它叫裙子但这里是流星街这种精致华丽的洛丽塔风格裙子你是怎么弄到的又不能吃又不能喝为什么流星街会有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啊!!”
“因为我以前就想试试看了。”他拿出一个大蝴蝶结,招呼动物一样挥着手,“来来,我帮你扎头发,一定很可爱~”
深吸口气,这么多天一直被困在这里虽然无所谓,却也够让我不爽了。今天直接被刺激到顶点,不行,没法忍了。
我跳上桌子蹲下来狠狠揪起他的衣领,居高临下的怒视他,“你给我适可而止!”
拉克满不在乎的把两手在眼睛前摆成方框,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来回打量我,“嗯,果然真实的表情最漂亮啊。”
“不要转移话题!也不要用漂亮来形容……”果然?我揪住他的衣服拉近一点,眯起眼问:“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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