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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有人道:“桐威的话一定没问题的,这小子从小就机灵。”
这当然是客套话,但周围的人也都附和起来。
桐芳朝那人笑了笑,又拍了拍桐威的肩膀。
桐威慢条斯理道:“我会努力的。”
下头就有人道:“我认识好的家教,也许能帮到桐威。”
也有人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桐姐只要开口就好了。”
“希望明年桐姐的生日,桐威能拿着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来做礼物啊。”
桐芳又拍了拍桐威的肩膀,转头对人群道:“这些还得是他自己努力的事。大家别光站着,小点心也该上了,边吃边聊吧。”
……
话题很快被带了开去,渐渐往学术专业上发展。
已经没桐威什么事了,他一手扯开领结,偷偷摸摸溜去了厨房。
达纳特斯像是知道他的逃跑路线似的,刚巧出现在厨房后门的路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桐威一边说,一边将领结三两下塞进外衣包包里。
达纳特斯笑眯眯道:“少爷要去哪里?”
“出去玩。”
“去哪里玩?”
“不知道……”桐威皱眉,“我会在门禁前回来。”
“最近不太平。”达纳特斯提醒,“你一个人出门会有危险。”
桐威知道达纳特斯说的什么,最近住家周围发生好几起抢劫事件,连新闻也报道了。
“若是被我抓到,那个人就该倒霉了。”桐威显然对自己过度自信,伸手扒了一把头发,英气的脸上露出不屑来,“给我留着门,一会儿就回来。”
“云染少爷之前找过你。”达纳特斯挡住门口,“也许你可以去他那里待一会儿。”
王云染和桐威是很好的兄弟,两家也挨得很近。
桐威不悦道:“他现在是重色轻友,我才不要去当电灯泡。”
达纳特斯笑起来,迈步走近他,伸手微微捏起他的下颚,“我想那大概只是你的个人想法,你的朋友还是很想念你的。”
“……”显然,许久未见的朋友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桐威只是稍作犹豫,就道:“好吧,我去。”
达纳特斯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少年光滑的下颚,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礼貌为他打开后门,“少爷慢走。”
“噢……”桐威看了他一眼,刚走出几步,“啊,对了。”
“我会为你留着糕点。”达纳特斯说出他心中的话。
桐威一扬嘴角,“还有牛奶,在我回来之前热好温着等我。”
“好的少爷。”
☆、三
王云染的家就在桐威家隔壁,两家中间不过隔着小区特意营造的青石板小路。
从别处移植过来的树遮掩住小半天空,做工精致的宫灯在路边圈出斑斑光圈。
桐威敲开门时,开门的是那个桐威一直不怎么看得顺眼的男人。
男人最近染了一头栗色,看起来像日剧里的美少年,但是年纪显然要更大一点。所以是老一点的美少年。
他穿着没什么品位的花哨衬衫,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抱着手臂靠在门口看人。
“你怎么来了?”那口吻,仿佛嫌桐威碍事。
桐威决定无视他,径直从他身前走过,到了玄关蹬了鞋子就往里跑。
“云染!”
“诶诶!”男人在后头拉住他,“叫嚷什么!云染在洗澡!”
“洗澡?”桐威挑起一边眉头看人,“是真的在洗澡,还是其他什么?嗯?”
男人痞气的脸上带出一点得意来,“怎么?嫉妒啊?”
桐威懒得理他,走到浴室门口隔着磨砂玻璃道:“云染,你在洗澡吗?”
里头哗哗水声暂停,传来一把好听朗润的男声,“桐威?你怎么来了?”
“……我们两家好像离得不远。”
不要每个人都好像说得很难得一见一样!
王云染在里头笑起来,“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桐威哦了一声,转头拿手指戳开跟在后面的男人,径直去了客厅。
就仿佛是自己家一样,双脚往茶几上一放,拿了遥控器按开电视机随意挑了个频道看起来。
男人帮他倒了杯茶,也一屁股瘫进沙发里,斜眼看他,“听说你们家今天有宴会啊。”
“啊……又不是我开的。”桐威看着电视机,目不斜视。
男人不满,“臭小子,我不是你家那个管家,跟长辈说话有点礼貌!”
“长辈?”桐威终于将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我觉得你说错了,不是长辈,是长长长长……”
“得了得了。”男人不耐烦,“你这脾气跟云染简直天差地别。”
“呵。”桐威不屑地扬起下颚,鼻孔里喷出气来,“那是你没看见你宝贝认识你之前。”
想当年,他们俩兄弟可是打遍这个校区无敌手。
只是王云染本来就什么都擅长,打架擅长,学习也擅长。他当年总是跟着自己,是因为放不下自己一个人,后来自己捡了个金发老外回家,他又遇到这个……
桐威眼睛上下扫了一遍男人,仿佛在看什么垃圾。
两人后来都走了自己的路,他继续做无敌手的少爷,而云染就好好上课准备高考去了。
再好的朋友,也不能共享彼此的命运。
有些路,还得自己一个人走。他也想通了这一点,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拉着云染一起陪葬。这辈子他对自己的人生不抱任何期望,可那不代表云染也没有。
云染和自己不一样,他有美满的家庭,虽然父母都很忙,但从未少给过一点亲情。所以他的性子才如此善良温和,总是替别人着想,明明年纪相当,却像个可靠的大哥,总是保护着自己。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自己并不看好,但他们是真心的,自己也就持保留意见。
浴室水声骤停,隔了会儿门打开,热气似乎要从里头争相挤出来,王云染穿着睡袍,擦着头发走了过来。
“吃点东西吗?”
“不饿。”桐威扬起来,对着自己多年的好兄弟,露出灿烂笑容。
王云染习惯的一揉他乱糟糟的酒红色头发,“怎么跑来了?今天不是阿姨生日吗?”
“有我在不是很碍眼?”桐威眨眨眼,凑到云染身边去,满意地看到对面沙发上的男人不爽地皱眉。
“实话告诉我,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王云染一愣,随即耳根微微发红,但还是板着一张兄长的脸,捏桐威脸颊,“胡说八道!”
对面的男人架起腿,不满,“如果你不来,也许会发生点什么。”
桐威哈哈一笑,边揽住王云染的肩膀,“补习班怎么样?”
王云染一耸肩,“呆板无趣,远没有和兄弟们打架有意思。”
“随时欢迎你回来!”桐威伸手握拳,和王云染互相碰了碰。
“你也别老是打架,听说上次被北中的人偷袭了?”王云染擦干头发,将毛巾帕往沙发上一搭。
他阳光的脸上,浓眉不赞同的微蹙,“小心又进医院。”
“去医院不是常事么?想当年我还差点成了植物人。”桐威说起这事一点后怕也没有,“说起来也是那之后遇到阿斯的。”
“达纳特斯?”王云染不经意地看了对面男人一眼,“你倒从来没跟我说过,怎么认识他的。”
“啊?我没说过吗?”桐威懒洋洋道:“就是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后,有一次太无聊了,溜出去买烟……”
“桐威!”王云染眼睛一下眯起来,“谁让你抽烟的!”
而且还是在住院期间?
桐威哈哈一笑,敷衍道:“这不是重点啦。我不是买烟么?在小卖部碰见他的,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高贵得很,居然一来就问我能不能收留他。”
“我当时还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不然就一定是想骗我。不过聊了几句后,发现他真的身无分文,啥也没有,身份证也没有,我当时就觉得,遇到黑户啦!”
王云染无奈,普通人会就这么收留一个陌生人吗?还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不过桐威如果和普通人做一样的事,他就不是叛逆的桐威了。
“然后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问他愿不愿意做我的管家。”桐威一耸肩,“就这样。”
对面沙发上的男人突然道:“所以是他主动找你的?”
“是啊。”桐威白他一眼,“我说喀什,你就不能换掉你这该死的衬衫吗?”
他又转头看王云染,“云染,十八年来我一直觉得挺了解你的。直到你遇到这个人,简直颠覆了我的三观。”
喀什也是外国人,长得深目高鼻,样子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邪魅。
但他的品味实在太让人汗颜了。
王云染尴尬了一下,“他的品味是他自己的问题。”
喀什几乎跳起来,“我的品味怎么了?我的品味是最好的!星座书上说我是天秤座!天秤知道吗!最会审美的星座!”
桐威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侮辱天秤座的人,麻烦不要做代表。”
喀什被堵得瞪大眼,隔了会儿突然道:“那你的好兄弟呢?我可是一眼万年!”
桐威差点笑出声,严肃脸道:“只有这个品味是例外。”
王云染对他们的争吵已经习以为常,摇摇头,道:“好了,你跑来干什么?达纳特斯没阻止你?”
“他放我过来的。”桐威道:“好久没见你了。你也忙,我也忙。”
“你忙个屁。”王云染翻白眼,那头喀什道:“这段时间周围不太安全,云染晚上下课我都有去接,你自己小心点,超过8点就别在外头疯了。”
桐威道:“不就是几个抢劫的,有什么关系?让小爷我遇见,先打残再说。”
喀什挑眉,高深莫测,“那可不是几个抢劫的那么简单。”
王云染也点头,“你没见警察埋伏了这么久也没抓着人吗?而且……被抢劫的人也都没登过报,更没出来说过话。”
一般来说,这些话题都会引起媒体争相采访。尤其这片区域本就是富人区。
桐威皱眉,“什么意思?你们的意思是这不是普通的抢劫案?”
喀什舔了舔嘴角,低沉道:“我可以告诉你,每次案发时,我没听到尖叫,却有闻到血腥味。”
“血……”桐威一下睁大眼,“难道死人了?”
王云染也沉下脸,“一个月内发生了十五次案件,对外报道只有八次,还都说的抢劫案。可事实是什么……”
王云染看了喀什一眼。
桐威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喀什,老实说吧,你到底是不是吸血鬼。”
喀什翻个白眼,“我说多少次了我不是!”
桐威想了想,“也是!吸血鬼没有你这么挫的审美。”
喀什咬牙切齿,“哪天你被袭击了,别怪我袖手旁观!”
桐威眨巴眨巴眼,“那也没什么关系,死了说不定还能见着小桃子呢。听说他现在是正式死神了?实习转正了?”
这个话题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一定以为桐威疯了。
可现实是,在场的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喀什不是吸血鬼,但也不是人类。这是王云染和桐威都知道的,更夸张的是,在前年之前,他们以为的世界,都并不是自己所了解的那个世界。
有死神,有恶魔,有天使,有驱魔人。就和漫画一样。
王云染和桐威曾经有过一个共同的朋友,他只有一年的寿命,过世之后却没有轮回,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