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艳谭系列之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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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艳谭系列之白狐-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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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那桥尾却有人声传来。 
    “呔,你这孤魂,还发什么呆,快些儿走,莫误了投胎时辰。” 
    
    骇得一惊,彩霞跌退了半步,也不敢在看那水影,只不住在原地发抖,又怕又惊也顾不得包裹就想往回走,奈何,脚下虚浮,却是半步都挪不动。正此时,那水中又有人声传来。 
    “痴儿。。。痴儿。。。。都道是人生如梦,梦如一空,却不知这三界轮回只为了叫你世世做梦,囚在梦中不得而出。” 
    大为惊诧,彩霞只听得了呆了,似有所明又不甚明,便再偏过头去看,那一弯溪水中,哪里还得见什么浮华烟云,仍是一个满面春色的女儿家。吁了一口气,彩霞这才缓过神来,恼怒的打了打水面,理了理红花,那水面波纹散去,影儿再次现出,却不是方才那如花似于的大姑娘,只得见一具骷髅斜插红花龇牙大笑。。。。。。。。 
  
  直惊而起,彩霞忙向后奔去,那一弯溪水却浪若滔天,卷了呼号凄厉,连天而袭。逃不得,呼不得,彩霞只看了身后那一方水帐便在顷刻间被卷进了波涛浪涌中。 
    
    次日,癞子在村头观望。彩霞一夜未归,他心里很是着急,连问了几个同去的婆婆阿婶都说不知踪迹。张屠户疼惜女儿,连夜就出村去寻,到现下,晌午十分仍未见转还。更是着急,便直奔了村头张望。 
    
    又是几个时辰过去,村头的大路上才依稀归来一行人。 
    “张大叔。”癞子高呼,从那土坡上奔下飞跑了过去。 
    正是张屠户一行,却不得见彩霞,只见张屠户神情惨然,面目哀泣又恍恍惚惚。“彩霞呢?”癞子忙问,那同行的几个后生均是默默不语,朝后指了指。这才看去,那人群后原来还跟着一辆牛车,车上一巾白布却似裹着一个人。陡然心惊。癞子站立不稳,竟不敢去看那白布下究是为何。喘了长气,强压下心头惊惧,方才度到那车前,掀了一角而看。那车上躺着的豁然是彩霞。但见得她面色惨白,通体浮肿,竟似不得一丝人气。惊了心又起了怒,癞子直逼众人喝问。“这是何人所为?” 
    
    无人答话,人群中张屠户却是一声呼号。“我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 众人惨然,无不落泪,那彩霞的面容之上,竟也似应了这声呼号,从那七窍各孔留出些血来。不忍再看,癞子仍将白布盖好,又才逼问。“这是何人所为?怎的没个说法。” 
    “还会是谁,除了那只天杀的狐狸精,还会有谁?”人群里,一个后生咬牙切齿道。癞子不解,向他看去,那后生又道。“今儿早上,几个过路的猎户在东浮桥头见着了彩霞妹子的尸首,便报了官。镇上的仵作验后却说不象是给人害,那尸首上没伤没疤,也不似河水淹过。满肚里找不出一滴水,倒是身上的血液精气一点全无,你说这不是那狐妖所为还会有谁。” 
    “该死的妖孽,已经被我们擒了却还要出来作乱,程大哥,这下怕是留他不得了吧。”人群里又一人言道,咄咄逼人,芒尖芒刺。癞子避无可避,又辩解不得,只好言劝慰。“这些事以后在说,还是先把彩霞妹子的后事办了要紧。” 
    
    “小公子”还待再说,张屠户却是一声暴喝,红了眼站至了癞子面前。“老夫我在这世间上没什么亲人了,除却这个闺女,今日里我闺女惨死,我也不指望别的,只是要为她讨一个公道。现下,当着众位乡亲的面,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头却当彩霞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么?若是,那你也该为她报仇雪恨,这后事不急,我只要杀了那狐狸祭我闺女,想她才能安息。如若不然,那狐妖一日不除,我闺女就一日不进村。”这话表完,张屠户便拽了牛车,向那大路行去,直在村头的一棵老槐树下方才停住。 
    撑起了白帆一片,张屠户竟真的在村头为彩霞摆了过路灵堂。见他如此,癞子也不好再劝,几个村人便七嘴八舌的吼闹起来。“彩霞不能死得这么冤。” 
    “老张头可怜啊,若不杀那狐狸我们也不能安生。倒不如除了他就个稳妥。” 
    “死了者百口人,不杀他怎能平民愤。“ 
    
    这一番议论,癞子却是听见,他心里清楚,这村里之人早将至心恨之入骨,几欲杀之后快。往日里全是因着师傅他们对自己才有三分忌惮,所以才算保得至心一时平安,可现下,彩霞一死,这怨恨又生,只怕至心是凶多吉少。沉吟不语,待那些人话音落下,癞子才道。“这不定就是那狐妖所为,不若请了我师傅来再看看吧。” 
    “还看什么?”人群中又有一人一声怒吼将癞子的话头打断。“我们知道程公子是书香之后,祖上又与那狐妖又颇也些渊源,你下不得手我们也是不怪,可如今那狐妖为害人间,你却还要袒护,那于理是大大的说不过去了。往日你,你不是常说除魔卫道,怎的,今日一脱道袍就反行了起来。也罢,我看这修道却是假,不若我们自家除了那狐妖也好保得平安。” 
    他这话说来,癞子哑口无言,众人却纷纷叫好,只不住闹嚷着要杀了狐妖。 
    
    暗叹一气,癞子知道自己如今是多说无益。只由了他们闹去,抬脚返回村中。回得村里,见过了村长,向他将情形讲明。村长是明理之人,也知癞子所说的为善之行方为正,可到底,这狐妖积怨已深,也就顾不得这善与不善了。只劝了癞子好生料理彩霞的后事,而其余却不愿多做松动。 
    见此地也是无望,癞子只得告了辞,便去看那至心。 
    祠堂里,湿气无边,至心仍在那铁笼之中昏睡,将他唤醒,至心见了癞子却是不喜。恨了眼将他打量。“你又来做甚?莫不是想看看我是何样的下场?”听得此言。癞子心中一酸,也不与他计较,只打了碗水递于至心。“何苦来载,今日里我也不过是想问你些话。” 
    “还有什么话要问,你不都说我就是那狐妖了么?怎的又来问我。”至心奇到,径自将癞子手里的水碗打破,便转头,对他瞧也不瞧。癞子也不动怒,对着他的背影幽幽一叹。想他素日,对这妖魔孽障最为恼恨,得知至心就是那狐妖之时,也是嫉恶如仇。可今日里却不知怎的,竟是是非惘然,邪善难明,他只道,这世间万千,不过左右迂回,哪里寻得什么界限分明。你道他是善,却偏偏又从不得善,你道他是恶,却又是恶自因果。不过黑黑白白,颠颠倒倒,难觅究竟。 
    
    且罢。。。癞子摇头,便向至心轻轻开口。 
    “彩霞死了。” 
    至心一动,背影瑟瑟发陡,仍不转身,癞子又道。“我只问你一句,彩霞是不是被你所害?” 
    “哈哈哈。。。。”这一句问出,至心倒是转过身来,却看着癞子不住的发笑。“何须问我?我不就是那狐妖么?她不是被我所害却又是被谁所害?可笑,你还巴巴的跑来问我。去吧,去吧。我不光要害死彩霞,还要害死你,害死这村子里的人,害死这天下人。哈哈哈。。”且笑且答,癞子气得跺脚。“如此看来,我却是救你不得。”一言而毕,便拂袖而去。见了他的背影,至心笑声顿住,换了声声呜咽,泪水由眼中滑下,任它横流却拭也不拭。。。。 
    
    次日 
    天未大亮,不过麻黑,村长就四处召唤了各人去那宗庙之前。推托不得,癞子也只随了众人前去。 
    待得天明之时,就见得四个大汉,绑了至心而来。 
    癞子远远望去,见至心面容惨白,神色凄厉,心知他已是明了了自己的下场。不由感慨只从人堆里隐去,不愿与他照面,可谁知至心竟瞧见了他。一见得他,至心就泪如雨下。大为不忍,癞子上得前去,轻轻儿为他整了整衣衫。
    至心身上穿的仍是那件皂色僧袍,不过已经褴褛不堪。忆起初见。那日,他也是这身僧袍,站在廊下,羞涩浅笑,转眸间,竟是颜色尽失,只为不忍,又是难受,癞子替他拂去袍上尘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摇首一叹癞子垂眼,
    佛云,这世间皆空,何故,仍惹尘埃?
    渐渐无力,只拭得这一抹尘灰,癞子便转头欲去。至心却在身后唤住他,。“道士哥哥,你且站一站。”癞子顿住,回首不语,只见得至心的一双泪眼,如若那夜,凄婉哀绝,琥珀生寒。定了心,癞子只问。“你还有何言?”惨然一笑,至心道。“我生来可怜,自小身世飘零,无人疼爱。直至遇见你,我心头方有了暖意,因你,我只道这世间仍是有情,却原来,不过都是空梦一场。现如今,我也无他念,只有一求,你且过来,听我细说。”癞子会意,倾侧身前便要听至心所言为何,岂料至心张了口咬住他的耳朵不肯松口。

  痛吃一惊。癞子忙将挣脱,身旁之人也忙过来将他二人岔开。分却两旁,癞子伸手一摸,那耳际血肉模糊,耳垂竟生生的被他咬了去。
    
    囫囵大嚼,又仰天狂笑,至心只不住呼号。
    “这世间无情,这世间无情。。。我恨,我只恨错生为人。”
    ‘妖孽,还不住口。“
    众人大怒,忙将之押走,那一片呼号也渐随远去。做声不得,癞子只抚了耳,呆看他远去。心底却是自问,情?情为何物?无人做答,那至心已在顷刻间被押进了庙前的空地。
    “众位乡亲,这狐妖为害多年,大家都是苦不堪言。今日里,幸甚,将这狐妖生擒。吾虽为一村之长,然,仍不可自做决定,便将他交于大家,大家看怎生是好。”
    “杀了他。”
    “烧死他。”村长语毕,那场外诸人俱纷纷叫嚷起来。村长会意,便令人在空地之中升起了火堆。见得如此,癞子深知救他无望,也不能出言,只在人群里远远观望。这时,却有一人从人群中快步走出,高声叫道。
    “且慢。”
    
    一行看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丧女的张屠户。但见他一身稿素 ,神色凛然,跨步走入场中,将众人环顾一番,才道。“我闺女彩霞是被这狐妖所害,我不求别的,只求手仞妖狐。想十年前,便是老子生剥了那狐狸皮,想来也是我们的素日仇怨。今日里,正好了结。”话语言毕,也不待众人发话,张屠户便直直的走到了癞子跟前。“小公子,那日你我托彩霞给你的屠刀可在。”
    “在。”知他心意,癞子应着头皮回答。微微一笑,张屠户又道。“那烦请小公子给我取来。”“这。。这。。”癞子支吾,张屠户只把眼一瞪,就转头而去。追在他身后,不多时,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进了程家旧宅。也不招呼,张屠户就自顾找了起来。也不难找,那一柄屠刀,癞子为了辟邪,将他挂在了房梁之上。抓过刀,张屠户又是转头而去。又复追至,两人仍回了宗庙前。
    
    再进场中张屠户扬了刀,高声而道。“十年前,老子用的便是这把刀,今日里,可要再派用场。”话音落下,就回首吩咐几个后生将至心押了过来。一见得此刀,至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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