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闻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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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闻尔-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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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你小子耍了我们两天,还问我们干什么?”身后那人力气极大,阿耀原本发了一夜的烧就未恢复,这下子全身也没多少力气,被他一拧立刻痛得跪了下去,正想要呼救,旁边又伸了一只手出来,迅速塞了一块布进阿耀嘴里,堵得他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
  之前为了偷偷探查情况,阿耀特意选择了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来偷偷观察,没想到偏偏在这里被那三人堵个正着,还被塞住了嘴,这一带原本就行人稀少,这下子更是无计可施,身体彻底软倒在地上,任那几人拳打脚踢。
  阿耀涨红了脸,下意识地自我保护令他缩成一团,然而那些伤害却丝毫没有减少,三个人围着他不停的踢打,神志渐渐昏沉起来,先前被闪开的那人眼看着阿耀就要晕过去,上前两步一把抓起阿耀的衣领,扯着他的脑袋就往墙上撞,砰砰砰地连着瞌了三下,阿耀眼睛里几乎已经看不见东西,温热的血液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像是有一道白光在脑海里倏地炸开,然后又快速恢复了沉沉的黑暗。彻底失去意识前,阿耀依稀看见那三个人捡起自己的东西慌张逃跑的表情。莫名地,他却笑了,脑子里不着边际地划过一个念头:要是铭徽知道自己为了一本书而把命给搞丢了,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呢?
  
  再次醒来是在苍白的病房内。
  刚刚动了动胳膊,手上就传来钻心的疼痛,阿耀“嘶”了一声,神智略微清醒了一些,睁着茫然的眼睛打量四周。
  勉强将头转到门口的方向,还没停顿一秒,门外就有人进来了。
  “好些了吗?你昏迷两天了,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警察,长得有些壮,看上去却很亲切,他令阿耀想起了周淼。
  “我……”阿耀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想要问话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刚一开口喉咙里就是撕裂般的疼痛感。
  “喝点水吧。”那人走到一旁替阿耀倒了一杯水,见他完全动弹不得,便笑了笑,喂他喝下。
  “我叫王烁,是警察。”他敲了敲自己肩上的徽章,“你挨打的地方正好在我上下班的路上,那条小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要不是我习惯有事没事去那边喂流浪猫,还真发现不了你。”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轻声问:“你还是学生吧?怎么回事?”
  阿耀舔了舔嘴唇,眼眶有些红,慢慢地说:“我不是本地人,我是来这里参加摄影比赛的。前几天我住在那附近的宾馆里,有天晚上我出来散步,碰到了三个混混,他们想抢劫,我跑了,那之后就惦记上了我,正好昨天我回来就被他们堵住,给揍了。”顿了顿,阿耀补充:“对了,他们还把我的东西都拿走了!”
  王烁被他孩子气的描述逗乐了,想笑却又不好意思,只能干咳两声,问:“那你是哪里人?在这边还有认识的人吗?”
  阿耀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了,我从来没来过这里,这是第一次。”
  “这就麻烦了。”王烁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找到你的时候估计你的手机也被他们拿走了,用我的电话给家人报个平安吧,最好叫他们来这边接你,你身上伤比较重,右腿骨折,暂时是走不了了。”
  阿耀一怔,刚有些欣喜,随即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记得铭徽的号码!
  在一起以来,虽然经常都在联络,但每次都是直接用拨出去就好,习惯了依赖高科技,谁还会老老实实去记那几个朴实的数字?
  阿耀顿时头大如斗,在脑海中搜索来去,想了半天竟然只剩下乐乐的号码记得最牢靠,这还是因为前几年没手机的时候,因为经常要和乐乐联系,渐渐地就把那串数字刻进了脑海,而这些年来乐乐始终不曾换过号码,眼下要找人自然只能找到她头上。
  但是……想到不久前乐乐哭得两眼通红的样子,阿耀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这个口。
  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王烁安慰道:“要是一时联系不上,那就等等我再帮你想办法吧,你暂时在这里住着,我会抽空过来照顾你。”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阿耀于心不安起来,原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陌生人,就算对方是警察,阿耀也不想这样麻烦别人,于是说:“谢谢你。不过没事的,我能联系上,麻烦你帮我拨个号码好吗?”
  
                  第三十章 
  乐乐的电话很快被接通,王烁刚将手机贴到阿耀耳边,就听见对面传来略带焦急的声音:“是阿耀吗?”
  阿耀怔了怔:“是我。你怎么知道的?”
  “别管这个了!你现在在哪?!”虽然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联系,但乐乐却像是一点没变,一着急声音就颤颤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阿耀急忙道:“我在燕城,前段时间来这边参加摄影比赛。”
  “我知道!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现在在燕城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你都失踪两天了?你要急死我和姐夫吗?!”被她这样脆生生的吼了一通,阿耀恍惚觉得好像先前和乐乐说分手的事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心情竟然舒畅许多。但是又不忍她担心,连忙压下心头的感动,问了问王烁这里的地址,对电话里交代了,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被“啪”的一下掐断。
  阿耀尴尬地解释:“她脾气有点急躁……”
  王烁理解的点点头。他的手机质量很好,一般情况下除非接听的人,否则周围的人都无法听见电话里在说什么,但是这次……估计整个病房里都是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吧。
  “你失去联系两天,又是在外地,她肯定急坏了。”王烁站起来,轻轻拍了拍阿耀的肩膀:“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回警局一趟,你的家人估计也快赶过来了,我就不在这里杵着了,待会儿再回来看你。”他朝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哦,对了,等你好些了来警局做笔录。”
  阿耀点点头:“谢谢你。”
  王烁不在意地挥挥手,开门出去了。
  
  看着王烁消失在楼道转角,阿耀轻轻舒了口气,低下头开始审视自己的伤口——虽然当时他尽力护住了自己的脑袋,但是最后结束那三下还是成了全身上下最重的伤处,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头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阿耀抬不起手,只能翻着眼皮一个劲往上瞟,瞟了半天也只看得见白白的一片。
  而身上的伤口大多集中在四肢,腿和手都打上了石膏,腹部一带因为蜷缩的姿势倒是没有受太多的打击。后背很疼,应该是踢伤了一大片,阿耀试着挪了挪身子,换来的是更剧烈的疼痛。
  “唉……”现在全身都动不了,除了翻翻眼皮转转脑袋,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就剩下一张嘴了,阿耀自言自语地喃喃:“不知道铭徽会不会杀了我……”
  念叨了几句,阿耀觉得有些倦,干脆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养神,过了十来分钟,病房的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阿耀慢慢地睁开眼,一下子就看见了面色苍白的铭徽。
  
  先前的几分钟里阿耀想过铭徽见到自己这副模样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也幻想自己到时候一定要显得很勇敢很坚强,让铭徽见识见识自己的“爷们儿气概”,但是真正等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才发现事实和自己想象得完全不一样。那种委屈和难过,那种孩子气的撒娇和依赖在见到这个人的刹那全部回到了自己体内,好像铭徽一出现,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事,再也不用害怕任何灾难,可以理所当然地依靠他、信赖他——只要有他,哪怕身在地狱,也能开出幸福的花来。
  阿耀看着他慢慢走到自己面前,一向冷静淡漠的面容像是被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击溃,眼中流露的痛苦令阿耀倏地红了眼眶。
  
  “阿徽……”轻轻喊了一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阿耀委屈地说:“阿徽,好痛。”
  “笨蛋。”抖得不成样的手缓缓贴上阿耀的脸颊,近乎仓皇地沿着他的轮廓缓缓触了一遍,手指慢慢滑到肩头,想要揽到怀里抱住,却发现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处没受伤的地方,铭徽茫然无措地抬起头:“我……要怎么抱你?”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从铭徽口中说出来却异常心酸。阿耀怔住了,第一次看见铭徽这样失措的表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看着他憔悴苍白的脸,下意识地喃喃:“我没事,阿徽,我没事。”
  “你真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半句,铭徽忽然垂下头,突地一笑:“算了,反正我这两天也想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还带了点哽咽,阿耀急忙伸手想去抬起他的脸,手一动又扯得钻心地疼。
  “别动。”铭徽捉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到身侧,自己也在床边坐了下来,抬起来的眼眶果然是红红的,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
  “你……想好什么了?”阿耀轻声问。
  铭徽替他掖好被子,看着他额头上一层层的纱布又有些失神,半晌才说:“阿耀,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国外结婚吧。”
  “结婚?”
  “对,结婚。”铭徽的手指从被褥上轻轻划过,触到阿耀的手,便一点点的伸展开来交叉握住,一字字地说:“一荣俱荣,一殒俱殒。”
  阿耀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眼角却瞥见门外一个人的影子闪过:“乐乐?”
  
  门外的身影一顿,阿耀感觉到铭徽握住自己的手随着那一声呼喊而略微紧了紧,但是现在他来不及在意这些,急急忙忙地想要撑起身子:“乐乐?乐乐你在外面吗?”
  果然,被他这么一喊,门外的人犹豫了片刻便渐渐走了出来,虽然垂着头,身形也消瘦了许多,但那的的确确就是乐乐。
  阿耀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求助似的看着铭徽,铭徽却始终不开口。沉默蔓延了一阵,阿耀终于熬不住,呐呐地说:“你都……听到了吧。”
  乐乐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安静握住阿耀手的铭徽,又忽然顿住了,眼中毫无预兆地落下两滴泪来,惊得阿耀几乎从床上蹦起来:“乐乐,你别哭,别哭,我跟你解释!”
  乐乐抹了把眼泪,深深吸了口气:“先别解释这个,解释解释你身上的伤吧。”
  “对,先解释这个。”刚才死不开口的铭徽现在也开始帮腔了,阿耀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有些尴尬得不知道怎么说起——这事好像不论怎么说都显得自己很傻。
  
  考虑了一会儿,阿耀尽量简短地把事情交代了,说完之后,室内又是一片磨人的沉默。
  “所以说,你就是为了一本书才把自己弄成这样?”乐乐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忽地尖利起来:“林耀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啊!”
  “那是阿徽的书。”条件反射地辩驳了一句,又忽然意识到对方是乐乐,阿耀几乎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听到他的话,乐乐脸色白了白,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啊……”
  阿耀看出她的苦涩,几乎是逃避地低下了头,耳边却听铭徽淡淡地说:“没有第二次。”
  “知道了。”阿耀老老实实地回答。
  “真是……”乐乐无奈地摇着头,用手掩住眼睛,像是要把泛上来的情绪统统压制回去,半晌,深吸了口气,走过来摸了摸阿耀被包裹得密密实实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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