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愠怒地盯着我,“从哪学来的电影台词?好感人!”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千夜!”
我想抱住他,毫无准备,却被他挥来的拳头重重地打在脸上。我摸摸疼痛的颧骨,一气之下夺门而去。直谷好像很后悔。
“薰——”
经理抓住我的胳膊,“池田先生,请不要走,您的眼眶很红,……”
“闪开!”我甩开经理,离开同志俱乐部。
右眼很疼,我开着车找了一家夜间诊所,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我按下门铃,守在门口的东条立刻把门打开。
看到我他倒抽了一口气,“啊!薰,你的眼睛怎么了?”
“不小心撞电线杆上了。”
他说,“这一夜你干什么去了?眼睛到底要不要紧?”
“没什么事,眼底出了点儿血。”
我躺在床上不再说一句话,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天又黑了。厨房有动静,我爬起去看,是东条在做晚饭。
“一真。”
他转身,“啊!你睡醒啦。正好饭快熟了。”
我说,“昨天晚上,很抱歉。”
他只是一笑,“你的眼睛好了吗?”
“已经不太疼了。”我说,“你在做什么?”
他说,“很久没吃我做的鸡素烧了吧?”
一昼夜没吃东西的我一听鸡素烧肚子立刻叫起来,“一真,你真好。现在可以吃了吗?”
他说,“基本上可以了,不过,再等几分钟更好。”他看着我饿得发晕的眼睛,用唇堵住了我的嘴,“先尝尝这个吧……”
“唔,好好吃。”我果奶一样吮着他的舌头。这一刻,我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东条呢。
正在吃饭,门铃响了。
东条站起来说,“你眼睛不方便,我去开门。”
“等等,”我拽住他的衣角,“不能随便开门。还是我去吧。”
我在门镜里看到了直谷,回头对东条说,“是老板娘!快!藏起来!”
“啊?”东条惊慌失措,“藏到哪呢?”
“衣柜里!”
他慌张地藏进衣柜。我把他的筷子收起来,然后打开门。
直谷满腹狐疑地问,“这么久?有别人在吗?”
“没,还有谁会来。”我说。
直谷走进去,里里外外转悠了一圈,闻到了饭味,“啊,你闭着一只眼还能做这么好的饭!”
我揉揉眼睛,冷淡地说,“是啊,我的厨艺本来就很好。”
直谷坐下来,捏一块肉放进嘴里,“嗯!好吃!做了这么多呢!”他把东条的那份儿吃光了。
可怜的东条还在衣柜里。我想快点把直谷打发走。
“你吃完了?”
直谷吮着手指说,“是啊,有事吗?”
“那请你走吧,我需要休息,我周一不会去上班,直到眼睛痊愈才可以上班。”
直谷说,“我是来照顾你的,等你眼睛好了我再走。”
“别,不用了。我能照顾自己。”
直谷一副很委屈的表情,“薰,我打你是不对的,我很后悔,你别对我这么冷淡好吗。”
突然间,衣柜门被推开了,东条从里面跳了出来。直谷吓了一大跳。
东条气愤地扑上去抓住了直谷的衣领,“该死的娘娘腔!原来薰的眼睛是被你打的!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直谷来不及分辨就被东条扑倒在地,两个人厮打起来。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住手!东条!”
我抓住东条的手腕,但直谷毫不示弱,一拳打在东条的鼻子上,鲜血喷溅。
东条捂着鼻子说,“薰!你怎么帮他!我是为了你啊!”
“对不起!一真!”
我很后悔,又抱住直谷,结果东条也趁此机会把直谷的鼻子打出了血。
直谷朝我大喊,“你竟敢帮着他打我!我是你老板!”
“对不起!你们别打了!我喊一二三都停手!”
直谷说,“薰,快去把外面的保镖叫进来!反了!不知死活的家伙!我要看着这个娘娘腔被先奸后杀然后大卸八块!”
我说,“不行!我绝对不许你那么做!”
东条说,“薰,你快去找根绳子和胶布来!”
我问,“干啥?”
东条说,“把他捆上,把他嘴封上,免得他叫外面的保镖进来。”
“对。”
我没找到胶布,但是找到了两根绳子。
直谷震惊,“薰!你真要帮他报仇吗?!”
“没错。”
我和东条一起把直谷捆了起来。然后我抓住东条的胳膊。
东条一愣,“薰,你干嘛?”
我二话没说也把东条捆了起来。东条吃惊地瞅着我。我终于可以坐下喘口气了。
直谷笑着对东条说,“哈,我就知道薰不可能会帮着你的。只要我一从这里出去,你就算玩完了,好好享受现在的时光吧。”
我说,“千夜,你只要有那样的想法,就别想从这里出去。我要你现在向我发誓,以后不可以欺负一真。”
直谷冷冷地看着我,“你竟然为了他来威胁我。我本来是想要向你道歉过来照顾你的,没想到你在我这受了点气立刻就转投别人的怀抱,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我恼火,“哼,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才真的失望呢!”
东条一直沉默着,似乎是对我更失望。
忽然,直谷的手机响了,他脸上立刻笼罩了一层阴尘。
我盯着他欲盖弥彰的脸,他的身子努力向后退,“别……薰……别……”
我抓住他,从他的大衣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又一次显示着“信孝”这个名字。
“薰!别接!求你!”直谷突然变得异常紧张。
“为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不会接。为什么你这么紧张?”我抓住他颤动的肩膀。
“……”他哑口无言。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似乎只有接听和关机两种办法才能制止对方继续打过来。有什么非常的事由会让一个人如此不气不馁地给他打电话?
直谷的额头渗出细汗,最后终于咬紧牙关,“我答应你……”
“什么?”我问,“答应我什么?”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动东条一真一根指头。请不要接听我的电话,可以吗?”直谷低声下气地说。
我看了看东条,心想,只能是这样了,跟直谷讲条件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我希望东条的安全得到保障,这是首当其冲的,其他的事情毕竟与我无关。
“好吧,”我把电话按下关机,“这样可以了吗?”
直谷喘了口气,“……可以了,谢谢。”
直谷的脸被东条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精神明显衰颓许多,靠在墙上一声不吭。
我为他解开绑绳,“我先给你解开,不许反悔哦,你脸色不好,让石川送你去医院吧。”
他的手腕和脚腕有点充血,都怪我情急之下绑得太紧。
“疼吗?”我问。
他摇摇头,搂住我,在我耳边悄声说,“薰,答应我,别和他做。”
我将他的双臂解开,“你赶快出去吧,一会儿保镖起疑心该闯进来了。”
直谷倔强而失落地望着我,被我推出门去。
我回来给东条解开绳子。东条一句话都不肯说。
“一真,你怎么了,怪我没帮你报仇吗?我们不能把他逼急了,否则,他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们的。只要他以后不再为难你就行了。不是吗?”
东条勉强点点头。
我一边为他擦药水一边嘀咕,“这种药水很好用,不知道他家里有没有这种药水,……”
东条说,“你能不能专心一点,一边给我擦药,嘴里还唠叨个没完!”
“好。”
我陪东条到外面吃晚饭。
我坐在对面,“一真,待会儿吃完了,我送你回家吧。”
他只顾低头吃面,没什么反应。
我说,“待会我送你回去吧,你回去就把学长大人撵走好了。”
他摇了摇头。
我说,“你还不想跟他断?”
“不是。”东条低着头说,“你忘了什么事了吧。”
我说,“对不起,我现在变成了独眼龙,没什么兴致。”
东条说,“是借口吧。他临走时是不是叫你别跟我做?我看见他的口形了,说的就是那句话吧?你还真听话啊!”
我真是服了他了。
。
第22章 第 22 章
直谷的脸破相,在公司一年一度的新春晚会上,没见到他的身影。代替直谷露面的几位理事各个都是年轻有为的俊才。这种规模的晚会只有弘谷集团才有实力举办,可谓雅俗共赏其乐融融。
我浏览节目单,居然还有魔术表演,虽然知道表演者不是麻宫,却一直熬到很晚等着看,因为我想验证一下,麻宫的魔术是我所看过的最高明的。结果一点都不出乎我的所料,手法很老套,配了三味线的背景音乐,给人一种故弄玄虚的感觉,然而台下还是一片掌声累累。
我提前离开会场,外面的雪很大,路上比平时静好多。我想步行到东墙的酒吧街上喝一杯。前方道旁停着一辆车,我经过,毫无预感,走出不远,后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叫我。
“池田——”
这声音……
我猛回头看,一个人穿的很单薄,戚戚地站在车门旁,是他,我心目中的魔术师原来在这里。巧合得近乎虚幻。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联想。
我转过身但没走过去,装作无谓地瞅瞅高处挂满冰栓的路灯。
“你一个人?”我说。
他吐着白雾对我说,“进车里坐坐。”
我一下子想了许多。也许是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夜晚,他见到了我,忽然回忆起了一些往事,想和我叙叙旧。也许是正被感情折磨,一个人无处排解,想对我诉诉苦。
我走过来,绕到另一面,打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没放音乐,有烟味,暖气很好。麻宫也坐进来,十指交插,搂着细长的小腿,脚上穿着很服从他本人风格的时装鞋。
“你过得怎样?”他随便问了一句。
“挺好的。”我随便答了一句。
但是下一秒,我委屈得想要哭出来,因为刚刚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我多想告诉他,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好,醉生梦死,毫无希望。
他在沉思,我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终究他忍不住开口,“你和理事长是那种关系吗?”
“麻宫!”我猛然扑过来搂住他。我刚才向神求了个启示,如果麻宫开口问我和直谷的关系,就代表他还爱我。我是根据推己及人的道理,我很想问他和花山鸟的关系,原因是我还爱他。
“池田薰!”
麻宫着实在反抗,而且并不是假装反抗,甚至对我怀恨在心。我不顾一切地把他吻到身体有了反应。
“我爱你!”我强行解开他的裤子扣,把手伸进去;“做吧!求你!”
我解开大衣;和他的紧贴在一起拼命地磨擦。
他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快活,狂躁地挣扎,“啊——你快给我助手!我喊人啦!”
不远处有几个人正朝这边走。他打开车窗大叫了一声,把那几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麻宫!你真的讨厌我吗!我有那么恶心吗!”我慌乱地整了整衣服,打开车门逃跑了。
我狼狈地跑到东墙外的酒吧街,钻进一家小酒馆。一杯威士忌下肚,我伏在桌子上呜咽起来。
不久,一个人在头顶对我说话。
“先生,需要安慰吗?”
我涕泪纵横地抬起头,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盯在一个穿黑坎肩的服务生身上。
“你要怎么……安慰我啊?”我带着哭腔问他。
他坐下来,轻轻趴在我耳边说,“谈心一万块一小时,打炮三万块一次,过夜十万块一夜。”
他长得不难看,可惜岁数太小,不可能和我的思想同步。
“……对不起,我已经约了人。”我说。
他失望地站起来,“没关系。”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我害怕独处,“陪我聊一个小时吧,我约的人可能不会来了。”我拿了一张票子给他。
他收起钱,坐在我身边,“您是单身吗?”
“是。”
我继续趴在桌子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