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覆盖住我的后背,血管被划破了,我痛苦的叫声响彻暗巷头尾。好半天,见到一户二楼的人家开了窗户,但当那对老夫妻看到楼下的恐怖景象,马上抖抖缩缩的把门窗关了个严实。
一丝压抑的苦笑突然从我嘴里泄露出来,今夜我怎么度过……又是一下深深的刀痕刻入我的皮肉,自己的血液从破裂的血管慢慢渗出,染湿了我的背,汗水沾满了我的全身,我紧握的双拳已经无力了,只有无尽的等待才能结束吧,或许……
……
时间久到以为自己能睡着,相反的,我却越来越精神。背上已经不疼了,血痕似乎在慢慢凝固着,有些冰凉。可是,又一刀,皮肉绽开了一般。麻木的等待着,却没有下文了。疼到不能起身,我只是静静的趴在地上,双眼无焦距的对上远方。
身后:莫右汐把书包扔在一边,转身对着那些大汉,无惧的走上前,一个侧身翻,一个旋踢,两个肘击,动作干脆漂亮。大汉纷纷逃窜走了,无不害怕眼前这个沉默却充满杀气的少年。莫右汐看到地上那个的男人,背上血肉模糊,血液留过身体滑到一旁,形成一道一道红色小溪。微微叹了口气,就弯下了身……
抱着份量不算重的虞岂坤,莫右汐转身就欲走,可听到虞岂坤断断续续还发出的微弱声响:“贝壳……贝壳……”
莫右汐转头,寻找了半天,总算在一个垃圾筒旁看到一个类似与贝壳的东西,把贝壳拿起放在虞岂坤手中,虞岂坤才满足的闭上双眼,昏沉过去。莫右汐看到贝壳上的字,若有所思的转动了几下精明的眸子,尔后,把虞岂坤带走……
我只觉头有些昏沉,便甩了甩头。冷思杰看状出其不意的搂住我,尔后视线停留在我的大衣上,微微有些恍神,一瞬又平抚了。
“小尘啊,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对吧?”他温热的鼻息吐到我脖子上,痒痒的,我本能上却不厌恶。只是他对我突然的昵称让我措手不及,我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如果想去,我陪你。”他的语调温温的,很舒服,加之轻微的触碰,让我感受到异样的暖意。这个男人一个晚上就转性了?不……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真的……吗?”说话间,我带了些疑问。
“嗯……”他淡淡的笑着,继而捧起我的手,垂目,吻上我的指关节,一寸一寸,细腻的吻撒落其上。被蚂蚁爬过的酸涩滋味荡漾在心间,有些麻麻的,怪怪的。在我潜意识,一闪而过的却是:这个男人是恶魔……温柔起来,似乎是致命的。邪恶起来,又是另我难以想像的。
我有些后怕的缩回了手,却看到他执拗的拽过我的手,用他的掌心慢慢包住我的手,一点一点温热包裹住了我,他的眉间是细腻的温泽,“昨天,我太粗鲁所以你讨厌我了是吗?”不置可否,我不晓得此时我该点头或是摇头。我甚至怀疑昨天只是一场噩梦而已,现在醒了就没任何牵绊了。
“对不起。”冷思接真诚的看着我,目光里包含坚定。这样的道歉,我却是第一次收到。一时间,我的双颊竟烧了起来,热辣辣的,那是……害羞吗?竟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莫名的感觉,而且还是冷思杰这个变态,我看我离不正常也不远了。
随后,他领我去了他的卧室,走廊很大,到处可见异域风情的壁画。地上是柔软的咖啡色地毯,毛色光亮,棕色的墙壁看的另我不由的心暖起来。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镂空花纹的白色木门,推开门后,是一个无比温馨的房间。黑色大床位于其中,那床却大的有些骇人,几乎可以横躺上三四个人,黑色软绸铺盖在床上,枕头也是黑色细绸,不叫人压抑,只有好生的羡慕。这样漂亮的床……配上那样帅气的男人,一定很美的场景吧。只是,这帅气的男人有些变态而已。地下是花岗大理石,有些冰冷的透彻,只有在那黑色大床的外圈稍稍包裹了一些白狐地毯,显得有些突兀。房间里只有太花板上的暖光灯,发出微弱的橘色光芒,说不出的暧昧,为什么和阿浅的灯一样的颜色呢……墙上是并不繁复的壁纸,灰色背景打底,黑色原点作辅。除此之外,房间里只有一个衣柜,不过也大的骇人,宽有10米左右,也是沉闷的黑色系。
扫视了一周后,才发现冷思杰早已走了进去,打开黑色衣柜,柜门开的那刻,我才知道:原来,男人也会有这么多衣服。左侧一栏全是正式场合必须穿着的西装,右侧是休闲服和运动服,一件一件目不暇接,光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了,他还真肯花钱。
他思量了一会儿,拿下一套浅灰色的运动装给我,“这件比较大。”言下之意,我很胖?有些郁闷的把身上的风衣递给了冷思杰,接过运动装,套穿了起来。拿过风衣的手有些微微发狠,但是眼神却依然温柔,笑意展开了他的嘴角。
“笑什么?”依然有些郁闷的我,瞟了他一眼。
“你穿起来很好看。”他由衷的赞赏,而那风衣却被他随意扔在地下,啧啧,衣服也不好好对待。白买了这么多衣服了。
“我不是很胖么?”我有些气愤的一个字一个字咬牙说着。
“那是因为我太矮了嘛……”明明是他撒娇的声音,却并不教人作呕。这个男人有时还挺可爱的。看了看他的身高,确实不如我,他或许178左右。那为何昨天我还被他压在身下?一定是幻觉……
上了他的私家车,他和我坐在后排,本以为他会很高调的买贵车,没想到只是别克。我有些拘束的望向窗外,AH……我又自由了吗?但我知晓,昨夜绝不会是梦。而今日开始,或许又可能是猜不透的悲剧吧……
一棵一棵绿色植物从身旁飞速掠过,我有些留恋的伸出手指抚摸起玻璃窗,试图抓住那些飞速消失的树木,却是徒劳。突然有些好笑,真是幼稚……何时自己会像个孩童一样与大自然的规律较真呢?因为车速太快了,注定我欣赏不到景色。我却一心加速又贪图美景,实则愚蠢。渐渐的,手背上多了几份温暖,冷思杰骨骼稍宽,手型也较大,一下就覆盖住了我的手,他慢慢的摩挲着,轻轻的摩擦带给我不只是生理上的温度。
吐了一口气,我依然注目在窗外的景物,“冷思杰,说吧,你要干什么?”再也受不了这样不正常的他了。
没听到答句,却感受到肩上多了重量,原是他靠在了我的肩上,他的中长发不经意的桡过我的脖子,我有些变扭。“你觉得我有目的?”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似乎是不太高兴。
“我们都成年了,我不可能幼稚到以为你这是在帮我。”我的声调没有起伏,听上去懒懒的,我确实不想再为什么去辩解了。
“如果谈到目的,那么唯一的目的就是我欣赏你。”他的声音有些抖,听上去竟有几分真切。
“呵呵……”只屑给他一个冷笑。我早过了那种言情时代了,我需要的是诱因。如果他要的是我的身体,那目的在何?我有什么利用价值?
突然,他不说话了,很安静。头也慢慢抬起来,不再靠我肩上。“或许很唐突,嗯……我之前爱慕虞岂坤,所以才一味的对付你……而现在,我确定我真的有些欣赏你。包括你那倔强的眼神……”
当我是三岁娃娃吗?
“仅仅只是岂坤?骗人也要挑对象啊,冷老大。”看着窗外,不想看这个低劣骗子的嘴脸。撒谎也有点技术性好吗?否则被骗的人也会觉得很没面子。
“相信与否,我不逼你。”说完,冷思杰倒像是受害者一般别过头去。
冷笑了几声后,如果我打的过你,手里再有适当的武器,你看我会不会做掉你?只是一切都是幻想而已,我只能等待时间,等待某个契机。我坚信:我能。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伤害了我的自尊,我便要你还我。
到了墓园,母亲的石墓上有些积灰,看来是我这一年太忙了,都没来得及打理杂草。
看着黑白照片上的母亲,眼角带了几条明显的皱纹,嘴角提起的笑意却看的另我心中不住回暖,最漂亮的还是母亲的眼睛,纯净的像水晶。而我长的竟有几分似母亲,还好母亲并称不上漂亮的女人,所以我也不是美少年,只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而已。批泄的黑发偶尔夹杂白发,显得苍老许多。年轻时的母亲虽不抵电影里的美女,但也秀气曼妙,可中年后却老了如此之多,直叫人叹红尘不如意,岁月只显老。
我没有送花的习惯,母亲生前就讨厌花啊草啊之类的,她说那种东西不装扮也罢,我心里也知道:母亲是不爱打扮,喜欢素面朝天的。从出生时,我便没有父亲。年少时,问她关于父亲的事,她总会沉默。在她生前,我还和她打趣:是不是因为母亲不喜打扮,所以父亲才舍弃了我们母子的?母亲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还是如斯纯净,我却不晓得她在想着什么。或许只有真正看开尘世的人,才能有那样的表情吧。
往事,如风拂面,轻轻扫过,也就淡了。原来是恨父亲的,现在的感觉也是淡淡的。好像从那时起,父亲这个词语就被我刻意模糊了。我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汉,照顾母亲便是我必须做的事,但还是没留的住母亲。倘若当时母亲肯积极接受治疗,倘若我们家的收入能再宽裕点……母亲就是为替我多攒些学费,才不接受治疗的吧……想着,有些哀愁缭绕在心头。但依然是淡淡的,说不上苦闷,似乎那以后心就麻木了,心疼并不难受。
“伯母,笑的很美。”冷思杰轻轻的说着。
“是啊……她很爱笑。”我有些骄傲,别人夸赞母亲似乎比称赞我,我还觉得欣喜。
“回去吧?”再深深看了看母亲的容颜,我提议着。
“才十分钟呢?”冷思杰疑惑的看着我,“多看一会没事的。”
不用了……母亲的样貌我是永远会记住的,而我想说的话也早已没了。母亲,我已经没什么和你说了,因为留给我的只有闷结,我不想让你担忧,也不想撒谎骗你。你说撒谎的小孩最讨厌了,所以我还是三缄其口吧。
见我沉默,冷思杰也不再说了。回去之时,依然是快速掠过的景色,明明来时不觉什么的,但现在却怅然了许久,母亲,以后……会不经常来看你了。你会孤单么?你会讨厌我么?你会不喜欢你这个唯一的儿子么?
—————————————————————————————————
在冷思杰的后园中,看着品种多样的花束,个个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绿色蔓条攀爬在建筑上,藤条包裹住了淡黄色的砖石。五彩的鹅卵石铺盖在中间,微微长了些野草,倒是平添几分韵味。和煦的阳光打在我的面额上,我似乎是有些醉了。冷思杰架起画板,手中握着画笔,调了调磨盘,开始认真的画起了什么。
“你会画画?”我躺在草地上,闭起双目,惬意的问。
他顿了一顿,“嗯……从小就学,只是后来……”语气里隐含苦涩。
每个人都有无奈……这是必然的。
“你在画什么?”双手支起,倚在颈后,稍稍睁了一下眼,发觉眼光不是那么刺眼。
“……”没有听到他的作答。
我也懒的问了,看着天空着漂浮的白云,移荡缭心。伸出双手,比了食指和拇指作成一个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