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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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之后-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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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等着你来答呢!”
  
  刘雁戈轻轻瞥了他一眼,“死到临头还这样嘴硬……你倒是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没变就好,你要是变了,我还指不定要怎么折磨你呢……”他微微垂下眼睑,嘴角微掀,右手冷冷一挥,“把孙二少给我绑起来,绑结实了——要是让他跑了,自己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
  
  刘雁戈抓着了孙远桥,并不急着就地解决他,反而带着人一路到了孙远桥原本的目的地——一家由于在七年前失火而变得面目全非的废弃工厂。
  
  作为红花会的唯一的太子爷,刘雁戈年纪并不大,他比孙远桥同龄,曾经还和孙远桥有一层竹马竹马的关系。只不过现在,早不是了。
  
  从他们七年前在这个工厂相见开始,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已经开始背道而驰,到了现在,孙远桥已是警界根苗正红的新锐警官,刘雁戈也开始独当一面,成为当地一霸,吃喝嫖赌贩毒走私,什么都干,隐隐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速度超越了刘阳,就连他老子也暗暗感叹有些人就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因此,在当地刘雁戈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管。
  
  而如今,这位名赫一时的黑太子吊儿郎当地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属下临时搭成的简陋的椅子上,眯着眼将孙远桥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个遍,他容貌清秀白净,眼神却阴柔冷腻,脾气喜怒无常,就是手底下的人也不怎么敢跟这位新主子说话,就生怕下一刻无端惹恼了他被丢进江里,怒江那么大,每年溺死的人不在少数,死多一两个的,也没有人会发觉。
  
  他看了孙远桥许久,却始终不发一言,孙远桥垂着眼睑,不看刘雁戈,也不说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但总有人要先踏出第一步。
  
  先踏出这一步的是刘雁戈,他拿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孙远桥冷漠的侧脸,突然笑出了声,只是孙远桥连个眼皮子也没抬,他笑了一会,顿时觉得没意思,顿时恹恹地开口:“你怎么就那么命大呢……要是你早死在那场火里,现在不就不用受罪了么?”
  
  孙远桥深知这人性格恶劣,向来将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也太大反应,只是道:“要是我死了,你现在也就没有那么多乐子可看了。”
  
  “二少真是识情识趣,这么快就猜到我带你到这的目的,早知道就不把你往火场里送了,有你在身边,说不定还能添些热闹。”刘雁戈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笑意嫣然却不达眼底,“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有更大的热闹可看了。话说回来,想必二少对七年前的一切,仍是一头雾水的吧?”
  
  “你不妨直言。”
  
  刘雁戈很不满意,他站起来,近距离挑起孙远桥的下巴,却猝不及防,险些叫孙远桥一口咬上了手腕。突遭攻击并未让刘雁戈生气,反而激起了他几分凌虐欲,只是比起肉体上的凌虐,他更喜欢凌虐别人的心灵。
  
  ——特别是心智坚定如楚危者。
  
  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表面看上去睿智温文的楚军师,心里面最为宝贝的就是这个他一手抚养长大的养弟。刘雁戈心思原本还有些模糊,但如今看楚危如临大敌一般把别墅附近保护得严严实实,也就明白了过来。
  
  伤害楚危并不能让他感到痛苦,但倘若换个人,换成孙远桥……就未必了。
  
  说来也是可笑,楚危爱他弟弟爱得要生要死,偏偏还一点不敢让他知道,甚至就那样甘愿受着误解……刘雁戈心思一转,眼神越见冷腻,隐隐透了一股子阴冷疯狂,唇边又起了一抹邪气的笑。
  
  “当年这里的火是我放的。想必二少也十分奇怪,怎么平时疼你疼得要死要活的阿哥怎么在那时候放弃了你吧?……很简单,他本来是要去救你的,但后来嘛,我叫了他一声阿哥,他马上就返过头把我带走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当他发现自己辛辛苦苦救出来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可爱的弟弟,你阿哥他表情真是让人愉快到难以言说呢。接着他马上就滚回了去……但是这地方已经彻底成了一片火海——”他凑近孙远桥耳边,轻轻笑道,“现在,二少是不是觉得……这真是个笑话?”
  
  “……”
  
  “——况且,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那漂亮的阿哥,对你到底是怀了什么心思吧?”他笑着微微眯起了眼睛,“要是你知道……我该有多愉快地、期待着那一刻。”
  
  ——他等不及了。
        
卑微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正名应为论苦逼攻的心路历程,可能虐点略高,慎重点播。
=///=楚哥不哭, 站起来撸,本君还是爱你的么么哒~   卑微的爱情
  
  ——多情谁似南山月,特地暮云开。
  
  *
  
  “什么心思?呵,拖太子爷的福,我现在跟楚危无话可说,他对我有什么意思,我还真不知道,而就算知道了,在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孙远桥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淡淡轻瞥了刘雁戈一眼,语调低沉透了讥讽,“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刘雁戈道:“我不信你对楚危没有一点感觉。”
  
  “那是我的事。无论是非因果,从七年前被他从火场抛下……我就是做梦梦见他的脸都能被吓醒,那日日夜夜刻骨铭心从不敢忘!……你以为到了现在,楚危这个人在我心里还有什么地位。”
  
  孙远桥微微阖上眼,眉头轻蹙,似乎在回想那些难堪回首的过往。那无疑是他少年时但最难捱的一段岁月,痛苦与压抑贯穿了他回到孙家的三年,即使他如今回想,仍然会觉得痛苦、愤怒。
  
  如何能忘?如何敢忘?
  
  伤害与误会已经造成,即使原本与楚危无关,他们也无法回到过去。
  
  而如今,过往的噩梦已经终结,现实的噩梦却仍然在继续。
  
  刘雁戈愉快的欣赏了一会孙远桥的表情,觉得再精彩的节目也要有点花絮,于是欣然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特地凑到孙远桥面前,捏着他的脸,一张、一张,确保他看得清楚无虞。
  
  他饶有兴致看着孙远桥神情变得惨白,唇角的弧度拉得越来越开。
  
  “看看你现在这副表情……除了瞎子谁会说楚危在你心目中毫无地位?”刘雁戈站直了来,将手里的照片啪一下全部丢在地上,眼里带着一股子狂热,“好戏这才要上场,少了主角怎么好看?阿谨,有一件事你的确是说对了,我的确不打算让你活着离开,但我会让楚危带着你的尸体……活一辈子。”
  
  *
  
  当天际透出第一抹曙光,随着汽车发动机的熄火,林间的寂静被急促的脚步声所打破,不断有身着警服的持枪武警从汽车上陆续下来,他们队列齐整,训练有素,表情的冷凝让人一眼就感受到时下情势的严峻。
  
  他们有条不紊地向着林间突进,而不远处,他们的指挥官却一脸头痛。
  
  “……我说楚先生你就呆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吧?这里已布下天罗地网,刘雁戈不过蚍蜉之力,又岂能撼树?孙警官很聪明,我敢打担保!他不会出事的。楚先生你这个身体情况,去了也改变不了问题。”
  
  指挥官尽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奈何人家就是不理你。好吧,就在半天前这位楚先生还是满面春风地在跟他打哈哈。但自从别墅那边的保镖发现孙远桥失踪,楚危连接上装在孙远桥身上的隐形窃听追踪器,他那漂亮的脸就开始冻得掉冰碴。
  
  指挥官跟他合作了这些年,也知道这个好看的年轻人当年主动要求去当警方线人的根本原因就是为被卷入黑帮火拼并在其中无辜牵连的弟弟复仇,现在好容易知道弟弟还活着,红花会也快扳倒,偏偏半途还出了这种事……指挥官能理解他护弟心切的心情,更能理解他在红花会耳濡目染了这些年,为了生存,总要做出些改变,但闷声不吭地就在孙警官身上装了个窃听器是要闹哪样!
  
  虽说他们能这么快就能找到地方的确是托了窃听器的福,但想想那位可怜催的孙警官整整带了那劳么子窃听器一个多月指挥官还是觉得有些发毛。
  
  而且……
  
  ——孙警官你到底是说了什么东西才能让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掉冰碴啊!?
  
  只会是真没见过楚危脸色那么难看的时候,就是当年孙远桥在火中失去消息、他们调查立案的时候,楚危也还能保持表面上的礼貌,至于内里烂成什么模样,他便无从得知。
  
  后来再想一想,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楚危从那个时候就应该抱着侥幸的心理、等着或许有一天孙远桥能回来,即使那是一辈子。
  
  所幸他等到了,但守得云开见月明这种事却挨不到他身上,除了现在这么一出,楚危心底肯定不好受,而又不知道孙远桥到底说了些什么,几乎有一瞬间,让他差些以为楚危眼中就要落下泪来。
  
  似哭不哭的寂静,难以言说的伤痛,这人生一路走来,楚危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太多,指挥官都难以去安慰他。
  
  五岁因为红花会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二十三岁又因为救了仇人丢了弟弟,甚至废了两条腿,二十九岁好容易等来了孙远桥,却又成了先下这个局面……而除此之外,楚危似乎还有一大堆的心结未与孙远桥解开,并可能一辈子都解不开。
  
  如果就这样让他跟孙远桥分开,也未免太遗憾。
  
  但那位孙警官对楚危却似乎一件颇大,这些年唯一一次正式意义的会面,到最后居然还动了手,——动手也就算了,最离谱的是倒下的那个居然是那位孙警官!
  
  指挥官是完全无法理解这对兄弟的相处模式了。
  
  楚危的手紧紧攒着窃听器,单只耳朵带着耳机,声音从喉咙发出来都是喑哑,“你们能保证他安全?”
  
  指挥官立即接上,“保证保证,一定保证。”
  
  “——我不信。”
  
  指挥官无奈道:“但你这样去了也是累赘,你也知道孙警官现在对你是个什么态度,要是你去了,咱们说不定非但救不成人,还把人刺激一把见了佛祖。而且刘雁戈……你卖了红花会,里面人人恨你恨得要死,你去了,危险比孙警官更大——”
  
  楚危冷声道:“他就只是要我去!只有我去了,刘雁戈才会开始谈条件……阿谨……”他似乎想到什么极为痛苦的事,呼吸也变得沉重,语调压抑,说出来的字句却异常清晰,带着决绝的死意。“就算是死……我也要看他死在我眼前!”
  
  指挥官哑然失声。他想了一会,苦笑道:“你话说到这份上,就是我不答应也不行了。先说好啊,你去可以,但必须服从命令!要是孙警官真的……出了事,你可千万别一个冲动的去殉情——”
  
  “这个你放心,就算我殉了情——阿谨也不见得……乐意在黄泉下看见我。”楚危微微一笑,脸色却苍白得仿佛随时都会晕倒,“我就是想做个拾骨人,阿谨也不一定会乐意的。就算是死,也至少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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