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漠颂与他们一一握手,宁洋则在后面恭敬地站着。这场酒局由瑞康的老总作东,为合作的事,也有意将其他公司的老板介绍给文漠颂。
商场上就是这样,有人欣赏你,就会想和你做朋友。但是如果有人看不起你,那也只能是背地里的事,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很友好地样子。
文漠颂面上带笑,与其他人谈话,喝酒。他们在饭桌上不谈生意,只谈一些时事新闻,或者经济发展前景。喝酒,他们也是敬来敬去,一两人充当劝酒的角色,大家喝来喝去,酒喝完了,生意就谈成了,朋友也做成了。
宁洋听他的话,自己在一旁沉默地吃自己的饭,看他们互相敬酒,然后醉得满脸通红。瑞康的老总喝完一杯酒,发现了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宁洋,问道:“这位难道是文总的秘书?”
文漠颂笑道:“他是我的助理,宁洋。”
宁洋适时地对他问好,“杨总好。”
瑞康的老总杨腾,四十出头,带着一脸英气,和那些油头胖肚的老板一点也不同。此时他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不知怎的开始夸起宁洋,“宁助理一表人才,在文总身边做事,想必也是才高八斗,来,我敬你一杯。”
宁洋一瞬间愣住,文漠颂是知道他不会喝酒,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那种一杯就醉的人。这杯酒,是大老板敬他的,他必须要恭敬地接受,不可让文漠颂代酒。
望着杯中咖啡色的洋酒,宁洋吞了吞口水,端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25
“不敢不敢。”宁洋两手端着小玻璃杯,谦虚地说道。
“我干了,你随意啊。”
杨腾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既然他做的这么好看,宁洋这杯酒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文漠颂示意他喝下去,宁洋若是不喝,就是不给杨腾面子,以后很在业界中难站得住脚。
宁洋面带微笑,也仰头一口气喝下,脸颊瞬间起了两坨红晕。文漠颂招手让服务生上了一杯茶,让他灌下去,驱走酒劲。
看杨腾端着酒似乎又要借着什么名义向他敬酒,宁洋赶紧说道:“不胜酒力,不胜酒力。”
杨腾哈哈大笑,自己喝了那杯酒,直说他是个大方的人。宁洋坐着傻笑,也不说话,开始陷入混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老板们都走了,只留下坐着发呆的宁洋和文漠颂。文漠颂站起来,伸手去拉他,没想到宁洋抬起一张漠然的脸,眼神飘忽不定,对他说:“别碰我!”
文漠颂被吓了一跳,把手收回,说:“我不碰你,起来吧,我们回家了。”
宁洋开始冷笑,“家?我哪里还有家?世上只有妈妈好,可是我的妈在哪里?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就是根草!”
“宁宁,你喝醉了,别闹。”
“你说我闹?你说我闹?我哪里闹了,是你在闹!之前的山盟海誓,天长地久,全都是你在骗我,是你在胡闹!都怪我信了你,都怪我像个傻瓜!”
“宁宁,对不起……”
文漠颂心痛地抱住他,他以为宁洋说原谅他们,心里就是没有芥蒂了。没想到他被伤得这么深,借着酒劲说出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苦痛。
“对不起?对不起就有用吗?”宁洋怒吼,又伸手紧紧地抱住文漠颂,“不要离开我!颂,你别走……”
文漠颂:“……”
宁洋圈着他的脖子,一直鬼叫着让他不要离开自己。文漠颂双手伸到他的腋下一撑,把他整个人撑起来,扶着他慢慢走出饭店。
积攒多时的雨终于落下,文漠颂让司机来接,雨伞大部分遮在宁洋身上,宁洋还一直手舞足蹈,动来动去,他被淋得身上半湿。
好不容易和司机合力把宁洋塞进车里,他又开始鬼哭狼嚎。他趴在文漠颂身上抹眼泪,说:“以前你说,要带我去看星星,可是你没有。你说,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可是你没有。我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
“好了,别这样。”文漠颂替他擦脸,温柔地安慰他,“是我错了。”
“别这样?你要我别这样。可是我心痛,我苦闷,我借酒消愁愁更愁,这样的痛苦为什么只有我承受!”
文漠颂快要被他逗笑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上次他喝醉后拍着自己的门,硬说这是他的家,最后还热情如火地搂着他滚来滚去。宁洋是不是每次喝醉,发的酒疯都不一样。
宁洋捂着脸说道:“停车!”
司机听话地停下车,宁洋挣脱文漠颂的手,开了门出去。幸好不是停在高速公路,否则他一下车,就可能会被撞飞。
车外滂沱大雨,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急促地砸在脸上,宁洋借着雨水的冲刷,清醒了一点。
文漠颂看他这样,连忙出来拉住他,大叫道:“宁宁!你干什么?回家!”
“放开我!”
“不放。”
宁洋伏在他的肩上,借着酒劲叫道:“你以为我是在耍酒疯,你以为我不会介意,你以为我真的忘了。刘姝是,你也是,我好恨你们。刘姝!你为什么不要我!文漠颂,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文漠颂紧紧抱着他,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宁宁……”
“你不知道!”宁洋歇斯底里地吼着,“我有好几次做梦,梦见刘姝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可是那都不是真的,你们都不要我了!”
宁洋:“文漠颂,你知道没有妈妈的痛苦吗?你不知道,刘姝对你那么好,她是我的妈妈,她怎么能够对别的孩子好!”
文漠颂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宁洋开始嚎啕大哭,仿佛要把多年的怨恨和痛苦都发泄出来。他平日里的漠然,处事的冷静,都被雨水冲掉了,现在的他,只是被母亲抛弃,被爱人背叛的可怜的人。
等他哭完了,文漠颂就抱着他回到车里,让司机开车回家。宁洋被他搂着,沉默着盯着他胸前的纽扣,他也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把宁洋拉进自己的家。
宁洋低着头,说:“我回去了。”
“别走……”文漠颂抱住他,把他带往卧室,然后把他压到床上。
彼此身上都湿漉漉的,衣服裤子贴在皮肤上,让宁洋感到很难受。身下又是柔软的大床,宁洋呼吸渐渐放缓,就快睡着了。
文漠颂单手握住他的下巴使他清醒,低声地说:“我有时候觉得很后悔,当初会背叛你,我甚至都找不到原因。可是我现在就想待在你身边,我很害怕你会像之前那样疏远我,你好不容易才肯对我笑脸相迎。”
宁洋大叫:“我什么时候对你笑了!”
“没关系,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知道吗,你说你原谅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一直压抑着,我很后悔。”
文漠颂低头去吻他,说:“我爱你,又爱上你了宁宁……”
宁洋:“……”
他推不开文漠颂,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只能任他吻着。
一瞬间的失神,他觉得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无法招架。文漠颂的脸,他的味道,触感,都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文漠颂:“说你爱我,宁宁……”
宁洋:“我……”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吻住了。脑子里混沌一片,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只能凭着感觉。
他只有今天可以任自己大声吼叫,说出心中埋藏多年的痛苦,今天过后,他又要戴上坚硬的面具,做一个冷漠的宁洋。
“宁宁,爱你……”
翌日,宁洋从文漠颂怀中醒来,顶着一双死鱼眼望着天花板。他的面具在昨天被文漠颂摘下,似乎还被弄碎了。现在他想要和之前一样当成不小心发生的one night stand,心里也没有之前那股坦然了。
拜那杯高级洋酒所赐,他昨晚似乎做了很了不得的事情。他全身都不舒服,在被窝中动来动去,吵醒了睡得安稳的文漠颂。
文漠颂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抱住他,说:“头痛吗?”
宁洋睁着死鱼眼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哈?”
“不痛吗?”
“哈?”
“宁宁,我爱你。”
“哈?”
“………”
作者有话要说:
☆、26
宁洋吃一口饭,叹一口气,连水果果冻都让他提不起兴致。王越帮他把果冻撕开放在桌上让他吃,宁洋也是摇头,说:“吃不下。”
阮琨婷帮他舀汤,说:“连果冻你都吃不下了,看来这问题不小啊,怎么了?”
王越:“是不是和子忱吵架了?”
“不是。”宁洋还是摇头,把汤给喝了,饭一点也没动。
从那晚他发酒疯朝文漠颂鬼吼鬼叫之后,他已经连续好几天下班之后就在王越家吃饭,睡觉。李子忱已经打电话问了他好多次,他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原因,只说过几天就会回去。
白天上班的时候,文漠颂一直对他毛手毛脚,他也怒斥过好几次,但他还是死性不改。宁洋一点也想不起来醉酒的那晚他对文漠颂说了什么,但是文漠颂真的变得好奇怪。
一杯洋酒就会醉成疯子,以后得好好管住自己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宁洋拿起果冻慢慢地吃了。王越看他萎靡不振的样子,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子忱很担心你。”
“我吃过饭就回去了。”
“待会我送你回去。”
宁洋想了一下,说:“叫子忱来接我吧。”
王越给李子忱打了电话,李子忱匆匆赶来接他,宁洋也是提着一袋果冻跟在他身后,兴致缺缺。他们俩坐着末班公车回家,路上李子忱时不时地问他怎么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下连李子忱都被他弄得郁闷了,出电梯的时候宁洋还抓着他的手臂,不停地张望。直到他们快进家门的时候,隔壁的门嚯的一下开了,文漠颂的身影被灯光照射得异常高大。
李子忱感觉得到宁洋浑身僵硬,全身的汗毛像是都竖起来一样,却故作镇定地握住他的手,说:“我们快进去吧,亲爱的。”
“……”很古怪,宁洋的态度古怪得让他也不舒服起来。看起来他这几天唉声叹气欲言又止的样子,和大叔应该有关,而且还莫名其妙地叫自己“亲爱的”。
“好的,我们进去吧。”李子忱露出宠溺的笑容,伸手摸摸他的脸。
文漠颂当场脸都绿了,手狠狠地抓着门框,咬牙切齿地说道:“宁助理,能不能来一下,我有公事找你。”
“不好意思啊总经理,下班不谈公事,呵呵。”
宁洋拖着李子忱进屋,大声关上了门,文漠颂碰了一鼻子灰,在门外火冒三丈。
自从那一晚他和宁洋表白,两人你侬我侬地滚了床单之后,他可是恨不得把宁洋绑在身边。可是宁洋却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开始躲避他,要不是白天去上班,他就快连影子都见不着了。
仔细想想那天晚上宁洋也没有什么正面回答,沉浸在酒带来的晕眩之中的他,可能连自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而且,他们之间还夹着一个李子忱。宁洋的男朋友,对他来说是最大的敌人,每次看见他们俩在一块时,他看宁洋的眼神绝对深情,看来他要把宁洋抢回自己身边会很麻烦。
不过幸好宁洋对在工作上还是很理智的,还没到要辞职的地步。他觉得自己也算不上什么正直的人,他完全可以假公济私,为自己制造机会。
文漠颂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