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人愈讨厌那个人,他就愈会和你碰头,我一看到夏行军自信的脸就有种自己根本是人渣的错觉,更不用提他在班上总是帮一些被欺负的人回呛,虽然呛的方式不外乎就是拍桌嘶吼兼怒视。
我一直觉得至少在这学校,发生的这些事情都很细微,比起一些其他的地方,我们学校的学生因为各方面都容易受到媒体注目,根本不会有学生白痴到做出太多留下把柄的行为,顶多口头上嘲讽一下。
很多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至少在学校,而且还只是高中,除了你在台上报告台下嘘你,无中生有在厕所说你的坏话,男孩间互相说哪个女人走路摇屁股的样子有够淫荡奶很大,女生说著哪一个女生行为不检点需要人教训,其实真的都还好。
只是动动嘴巴的事情,忍一忍,很快就过了。
一想到自己是这样子的心态,对应上夏行军嫉恶如仇的态度,我就觉得为人师表的我根本就是烂泥,还是那种莲花都不想接触的烂泥。
「老师,好久不见。」
夏行军轻声的说,我看著他的侧脸,虽然一直觉得这种长相的男人根本不会打动我的心跳,但他还真的长得不错。
我淡淡的反驳,「最好是。」
「星期六,星期天,星期一,星期二。」夏行军数著,「今天半天没见,星期二只看了你一眼,星期天整天没见,星期六半天没见,不多吗?」
「不多。」
「我觉得很多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扣一扣我们这四天见面的时间,我跟你隔了六个秋天,六年了!」夏行军认真的说著,「以前人都可以生六个小孩了。」
「那你去生啊。」我有些好笑的回道。
「老师要帮我生?」夏行军一脸认真的问道。
「白──你是笨蛋吗?」我轻轻敲了他的额头,「不要戏弄老师。」
「我才没有戏弄老师,老师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能稍微用看一个男人的眼光看我呢?」夏行军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要我说多少次老师才愿意呢?」
你是不会当人吗 20
我茫然的看向他,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孩突然成熟许多,但那和我应不应该回应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幸福,也没有资格幸福,更何况他还是我的学生。
「我学生时期也会常常希望自己快点长大之类的,不过实际上孩子就是孩子。」
我开了车门,夏行军进去之後,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给他家人,又是他父亲的秘书接起电话,和他说了一些前後原由之後,等了几秒,手机另一头传来他父亲的声音,冷淡的允许之後火速的就挂上了电话。
「你爸爸也太随便了。」我进了车子系起安全带,「而且好像从来没有休息。」
「不关我的事情。」夏行军转开眼神,一脸不屑,「那种人,充其量只是养我的人,还谈不到父亲。」
「和家人疏远是无所谓,不过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我踩下油门,车子行进间,夏行军闭著眼,似乎不太想继续方才的话题,我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沉默著,不久就到了我家。
从停车场搭电梯的时候也都没有谈话,还是第一次看到夏行军聒噪的嘴巴闭得死紧,就好像踩到了他不想告知别人的底线一样。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探究别人的隐私,就像是我不想别人好奇我的过往,可以的话最好是彼此相处都不要提到过去,如此一来两相心安也不会莫名其妙踏到别人逆鳞。
打开门锁,踏入了寒酸的家中,我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化解我们之间的尴尬,但其实本来就是学生和老师之间的关系了,尴尬也没多大影响才是。
但我还是犹豫著该说些什麽,毕竟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实在很讨人厌,「那个……」
「老师,我和你讲一些事情。」夏行军拉著我坐到了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似的,「因为我想要当老师最特别的那个人,所以我想和你说这些事情。」
我愣了一下,「那你不用讲了,我没有那个念头。」
「不管,我要讲,我要当老师最特别的那个人,要老师做梦也会梦到我。」夏行军鼓起脸,「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讲。」
我按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尖锐言语,他毕竟是学生,没必要嘴巴这麽锋利,「那你讲吧,只是你讲了之後你也不会变成我最特别的人。」
「反正我会努力,绝对不放弃。」
夏行军认真的脸让我起了一丝退却之心,不知道现在如果临阵脱逃申请转校就职会不会变成失业劳工,更不用提我这难以适应环境的个性,不知道会不会适应不良跳缸自杀。
不记得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只要有人示好,不管是男人女人,我都会马上退避三舍害怕不已,如果不是管彦武死皮赖脸拉著我到处走,我根本不会和人类有多少接触。
毕竟人与人的接触除了利益关系,根本没有必要,能和人愈少接触,就愈少冲突,也就不会有机会面临自己无法控制的情况。
我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毕竟夏行军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单纯的壹号,我实在不想让他误会我其实很喜欢让人上──毕竟我也没被上过。
我应该要把自己的头发剪短,然後去健身房狂练身材,这样看起来才比较不像被人上的零号,虽然因为管彦武的关系认识了一些同志圈的人,其中也不少零号壮如熊虎,但那毕竟在亚洲圈子算是少数,更何况夏行军也瘦瘦的,一些高难度动作如果我变很壮他大概也不会想要吃了。
──等等,我为什麽觉得身体很烫?
只不过学生的几句话,我怎麽就想了这麽多,就算他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那都不关我的事情,我为了他改变自己干嘛?
「嗯,那个……」我想了想,虽然不想说谎,但我也不必要太诚实,「小孩子青春期都会很混乱,刚好我可能又让你觉得我喜欢男人,但其实……」
「老师你不要说谎,不要对我说谎,这是绝对不应该的,为人师表,怎麽可以对学生说谎呢?」夏行军笑了笑,明明是一脸正经,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想要朝他清秀帅气的脸砸下去,「虽然我很讨厌管彦──不行,老师要我有礼貌,管老师。但他还是认识老师比较久,和我说了一些老师的事情。」
我脸色一变,惊慌的感到害怕,连忙问道,「他和你说了什麽?他和你说了什麽!」
你是不会当人吗 21
夏行军握住了我的手,温热的手让我一时之间迷惘了,看著他清澈眼神,紧张的心情淡了些,但仍然压不住恐慌,「到底说了什麽?」
夏行军淡淡一笑,「管老师说,如果我和你这样讲,你一定会很惊慌失措,他只和我说了一些事情,而且他说绝对不是你害怕的那些事情──我是因为很不服气,所以才想试试看他说的话。」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管彦武没有多嘴,「喔……」
「老师不问我为什麽不服气?」
我淡淡的附和,「为什麽不服气。」
「老师,你这样不行啦!」
夏行军又鼓起脸来,我不懂为什麽他总在我面前表现那麽多孩子气的行为,在学校却是凶神恶煞,虽然只要别人不去惹他,他也一直都是温文儒雅的好青年就是了。
「什麽不行?」我抽开被他握住的手问道。
「老师一看就知道根本是放心了,就不想管我了,你真的很偏心。」夏行军闷闷的说著,「有一天我一定要让老师亲口跟我说你的事情。」
「我没什麽事情好说。」我皱起眉头,管彦武不会其实什麽都说了吧?但夏行军不会说谎,应该不会骗我才是。
「才怪,老师不要一直跟我说谎,你再这样会和管老师一样是个爱说谎的人喔!」
「不是加上老师就很有礼貌了,夏行军。」
我看了他一眼,之後靠上沙发,方才秘密被揭漏的害怕像是千斤的石头一样压在我胸口,我几乎以为我的胸口要碎了,现在全身无力,我都怀疑我要眼冒金星了。
没什麽力气继续和夏行军说话,我叹了口气,「老师好累,你想讲话你就继续讲吧,我看情形回你。」
「好吧。」夏行军也跟我一样靠上沙发,接著说道,「老师不要紧张,我只是说一点我的想法而已。」
「我很好奇,很想知道老师过去究竟是怎麽样子的人,怎麽样子的生活,才会让老师现在变成这样害怕和人接触,一旦有人释出善意就退缩,甚至是有些阴沉的个性。」
我瞪了他一眼,「这和你无关吧。」
「所以说老师不要紧张也不要生气,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但如果老师不想讲我也不会逼老师和我讲,至少现在不会。」夏行军笑了笑,突然换了话题,「老师,我今天睡哪里?」
他一讲我才想起来我房间只有一张床,几乎也是没有空位打地铺的,夏行军这麽瘦,但我和他的身高都不矮,虽然不是像灯塔一样雄壮威武,但至少是电线杆,这要怎麽办?
我又不可能和他说同一张床,这样就算我们躺在床上不会干些下三流的事情,也太违背常理了,一个自己才教了一个多月的学生和自己一起睡,我可不想他爸爸突然担心起自己的儿子跑来找我,这怎麽想都是水果日报最喜欢的题材。
才没有清者自清,就算你不是强 奸犯,你被警察抓了关进去了判刑了,就算是误判又怎样?清者自清,最後也只能去黄泉洗澡而已。
当我运气差,没有先设想这些就答应他的要求。
「我睡客厅你去睡房间。」
「不可以,这是老师的家,老师要睡房间,再说你说客厅我会伤心。」
我闭上眼不去看向他乾净的眼神,每次对著他的眼神逃避他的话语,最後的下场都只是自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天理不容,「那我躺地板,不然没办法睡。」
夏行军叹了口气,「老师,我就说你不要对我说谎,我当然是和你一起躺在床上睡觉,你怎麽可能没有想到。」
「你真的!」
我不知道该对他生气还是怎样,为什麽我会觉得我被夏行军缠得死死的,就像是好几年前管彦武和我的相处。
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多和管彦武一起东走西跑的画面,忽然不论是羞耻自卑胆怯愤怒还是其他有的没的情绪接二连三的涌上心头。
有很多事情明明你以为已经忘了,却总是在某些时候,看到某些东西,触发了你的记忆,要是管彦武没有来到这间学校,我没有和他重新接触,我原本已经将大学时期的记忆连带国中高中小学幼稚园都藏到心底深处了,就不会被挖出来。
就不会有这麽难受,像是要窒息了似的感觉。
「老师,怎麽了干嘛不说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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