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就在米舟家的对门,”郑远指了指门,“伯父伯母要是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伯父伯母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见。”
郑远这么一走,米妈一秒都没耽搁,回头就问米爸,“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哼,”米爸吹了一下胡子,“就你管着米舟,他当年说什么你就说是什么,你看,当真要跟个男的过一辈子了吧……”
“这些年白跟我研究同性恋了啊,”米妈不满地看了一眼米爸,“不都说这是天生的么,要怪怪你,谁叫你带过来的染色体就有问题。”
“……”
米爸有这一身艺术细胞,不过在嘴上占不到米妈的一点便宜,在这一点上,米舟也是完完全全遗传了他爸的基因,米爸这么一看,吵也吵不过米妈,索性往床上一倒,准备睡觉。
“你还没说郑远他怎么样呢。”
米妈明显是没想放过米爸,还在一旁唠唠叨叨的,她自己心里没谱,尽管这些年也见了不少同性恋的父母,积累了经验倒是有,但是一用到自己儿子身上,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也别折腾了,”米爸总算说话了,“再接触两天看看,我倒是觉得郑远透着点血腥味,现在听说是在公司当网管,就是不知道他以前做什么。”
“那明天再观察观察?”
“哼,”米爸翻了一个身,“是难为难为。”
这一夜,米舟睡得无比香甜,郑远也在疲劳下快速进入了梦乡,米妈米爸还在想着考验郑远的点子,而邱泉……
“你、你、你不许过来啊!!”
一向伶牙俐齿的邱泉,看着刚出浴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夏隐,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一个劲地往墙角里缩,力求与夏隐保持最遥远的距离。
“……可是我不过去,我今天睡在哪里?”
“我管你睡在哪里!就是不许过来!!”邱泉已经有点破音了,看来这样子是吓得不轻,不过邱泉这样子倒是让夏隐心里犯合计了,原本吧夏隐就想,在卧室里放一个KING SIZE的大床,但是Tina不同意,说这样一定会吓坏青涩的邱泉,好说歹说才劝夏隐买了两张单人床。
虽说是单人床,但是一个床的规模躺两个人都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如果把床头柜撤掉,两张单人床就能拼在一起,拉链那么一勾,就是一个KING SIZE的大床了……
夏隐对于这个安排很满意,美其名曰节约资源,为了以后奠定基础,可是此时的夏隐怎么都不明白,自己明明都这么体贴了,为什么邱泉还是一副贞洁又不知好歹的样子?
☆、(??ˋ_??)?
夏隐决定拉邱泉好好地谈一谈,两人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一个紧追不舍,一个见空就逃,医生的确是告诉夏隐不能刺激邱泉,但是合理的引导和回忆还是可以的。
你究竟把我扔到记忆中的哪一个角落了呢。
夏隐没有说话,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邱泉,邱泉被盯毛了,不得已才一点一点把头转了过来,不过才看了夏隐三秒钟,就不自在地把头撇了过去。
“喂……”邱泉别别扭扭地开口,“你怎么了啊。”
夏隐诧异地挑了挑眉,刚刚邱泉看过来的瞬间,他确定自己在表情上没有一点多余的变化,不过夏隐的内心的确是不安的,人已经被他逼到这个份上了,如果邱泉还是一丁点关于他的记忆都想不起来,如果邱泉还是怕他跟老鼠见猫似的,那纵使是夏隐,也再也没有办法了。
这样的想法,居然被邱泉那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了,夏隐在心中暗想着,这算不算是进步?
“你当时说,我们两个人小时候认识,这是真的?”
邱泉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当时夏隐说我们认识的样子,邱泉现在还历历在目,夏隐那琥珀色的双眸里像是藏了一片海洋,波涛汹涌着浓烈的情感,但是邱泉却猜不透,这些情感终究是从何而来。
夏隐又是不言不语,邱泉知道,这是夏隐表示默认时的样子,只不过邱泉挠了挠头,有些底气不足,“那不应该啊,如果我认识你这么奇葩……呃,这么特别的人,那我一定有印象啊,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你因为一些事情忘记掉了,”夏隐趁着邱泉冥思苦想的时候,又偷偷往前走了几步,此时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夏隐就算只围一条毛巾也不会感觉寒冷,尤其是看着邱泉穿着睡衣懒懒散散皱着眉头的样子,更是热血沸腾了起来。
虽然夏隐那些“我们曾经认识”,只是来自夏隐的一面之词,但是邱泉却没有任何理由的就相信了,他还记得他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有一天独自一人去看夏隐主演的一部电影,那个时候夏隐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一个台词,就让他莫名地泪流满面,后来他有偷偷地问过徐商这是怎么回事,徐商说,可能是你潜意识里的一段记忆和夏隐产生共鸣了。
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呢,究竟忘记了多少重要的事情?
邱泉就这么想着,一抬头才发现,夏隐居然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邱泉大惊,第一个反应就是像小媳妇儿一样,把衣服在胸前拽好,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你、你、你别乱来啊!”
虽说邱泉比夏隐大那么两岁,但是身高上,夏隐比邱泉高上那么五六公分,尤其是现在这样,邱泉还缩在墙角,夏隐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邱泉,把他吃了都是有可能的。
“你、你、你要干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隐不顾邱泉的强烈反抗,居然一把把邱泉抱了起来,邱泉身体一轻,当然是胡乱地挣扎了起来,可哪曾想,一碰就能碰到夏隐的胸膛,那炙热的温度烫得邱泉立刻一动都不敢再动了。
夏隐把邱泉一把扔在了床上,虽然动作是扔,但是放下的时候已经弯了腰,邱泉不过是在床垫上弹了一下,还没等他多说什么,夏隐已经抢先一步关上了灯。
“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郑远醒过来的时候发觉时间还早,于是动手做了四人份的早餐,想着米爸米妈在国外多年,一定对中国式的早餐分外想念,于是动手做了四个煎饼果子,少放油,还磨了新鲜的豆浆,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拿着钥匙,轻手轻脚地走进米舟家里,把食物摆在了桌子上。
结果刚把食物摆好,就碰到了听着声音走出来看看的米妈,郑远擦了擦手,招呼着米妈出来吃东西,米妈回去把米爸和米舟都招呼起来,一家三口连带郑远一起坐在了餐桌上。
“这是你做的?”米妈看着一桌子花花绿绿的菜色,有些惊讶地问着。
鸡蛋饼金黄金黄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外面买的那种,里面铺好的青菜,香肠,再浇上热乎乎的黑胡椒酱,闻着就香。
豆浆被郑远用透明的圆柱玻璃杯装上,里面的豆渣被小心地沉淀干净,榨豆浆的时候郑远加了一点紫薯粉进去,让豆浆的颜色变成朦朦胧胧的紫色,摆在杯子里,特别地好看。
郑远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轻轻松松的,用一顿美味营养又不失小清新的早餐,把米妈妈给收服了~
搞音乐的人总会带点小清新的生活方式,更何况小清新就是米舟的音乐风格,这些年尽管米爸米妈不在米舟的身边,但是时不时地会往家里邮点东西,朋友回国也会让他们帮忙给米舟带些米舟想要的,所以对于米舟近些年的审美走向,米妈妈还是很清楚的。
听说米爸米妈去了维也纳,米舟问妈妈要了一些明信片;后来他们去捷克的首都布拉格,米舟要了一个小的哥特建筑的模型;到巴黎之后,米舟要了一套纯白色的小礼服,光空运就花了不少的钱。
郑远的样子,明显不是一个活得精细的人,但是从他拿出这样的早餐可以看出来,郑远为了米舟而去活得精细。
一想到这里,米妈妈毫不犹豫地在郑远旁边,打了一个“レ”
相对而言,米爸爸可就冷静多了,一看他老伴差不多已经缴枪投降了,心里想着自己更要守住阵地。米爸爸觉得,两个人要是想一直过下去,除了生活上的相互照顾和理解之外,更多的是要有共同语言,让一个学艺术的人过一辈子鸡同鸭讲的生活,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一件事情。
于是米爸爸清了清嗓子,开始攻击了。
“郑远啊,来唱首歌吧。”
郑远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米舟先吓得把筷子给扔掉了,差点扔进了豆浆的杯子里。
“你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米爸扭头就批评起了米舟。
“爸你还说我呢,有你这样的么,一大早就在饭桌上叫人唱歌的。”
“我只不过是帮着你考验考验他,看他有没有艺术细胞,”米爸爸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昨天和郑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握了一下手,米爸通过对郑远的手指短短几秒的接触,立刻判断出这双手绝不是学钢琴的,又因为指尖没有老茧而判断出也不是学管弦乐器的,既然什么乐器都没有学过,那么也只有唱歌这一项能判断出郑远的音乐才能了。
巧的是,米爸爸踩上了一个硕大的地雷,米舟都能确定要是爸爸听了郑远的歌声,那么一定会同意郑远的存在的,理由很简单,吓傻了呗。
米爸米妈向来是习惯性地不站在一个战线上……看着米爸有意为难郑远,米妈立刻同情心泛滥了,二话没说就冲了上去。
“好好的吃饭呢,你叫人家唱什么歌?”
米爸被老婆训了,心情不好地啃了一大口煎饼果子。
“郑远啊,你别在意他的话,”米妈笑得和颜悦色,“他就有这毛病,到哪里都炫耀自己是个音乐人,不和世俗同流合污。”
“伯母我也没有怪伯父。”
“没怪就好啊,没怪就好啊,既然你没怪他,那就冲他笑一个呗。”
“……啊?”
“我看你一直板着脸,怪严肃的,来来来,笑一个呀。”米妈妈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放慢了声音,一句一句,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伯母,这……”
“唱歌不会,笑一个还不会?”米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原地满血复活,立刻见缝插针地加入了欺负郑远的行动中来。
这局势发展得太过迅速,米舟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跟上自己爸妈的节奏,见到爸爸逼着郑远唱歌,妈妈让郑远笑一个,郑远左手一个吃到一半的煎饼果子,一脸茫然的表情,米舟一下子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爸爸妈妈,你们没看到远哥已经傻在那里了么。”米舟笑着挥挥手,冲上来帮郑远解围,“郑远既不擅长唱歌,也不擅长丰富的表情,他现在已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温柔一点,你们是没见到刚和他认识那会儿时,他的表情,啧啧,简直能吃人。”
“那你怎么还……”米爸皱紧了眉头,一脸不悦。
“爸妈,你们知道什么是安全感么,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我生活在你们身边那会儿,我敢到处疯,到处野,笑的时候我天不怕地不怕,那是为什么,因为有你们在身边,我知道天塌下来有爸,有妈。”
郑远放下筷子,看向米舟,现在的米舟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郑远有预感,米舟会说很重要很重要的话。
“后来你们两个人走了,准确地说你们两个人是被我气走的,那个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