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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岔路,苏朝宇带队员左转走小路包抄,凌寒则一路狂踩油门,直直追击。雨夜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十数辆车就像枪战电影里那样疯狂地彼此追逐。车厢里颠簸得很厉害,孟帆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三分钟以後,他小心翼翼地通报说:“长官,可以了。”
凌易知道跟卓缜的每一名特工的名字和背景,因此可以循循善诱地讲道理。作为国家公务人员,这些人完全没有必要向“非法政府”的首相尽忠职守,而江扬则保证,只要他们停车投降,就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而且平叛之後,一切既往不咎。
通讯的那一头没有人说话,过了差不多三十秒,江扬听到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接著是砰砰两声巨响,然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凌寒在通讯器里大呼小叫:“太行了!苏朝宇牛啊!”接著就是苏朝宇特无辜特正经的声音:“报告长官,任务完成,卓缜肯定跑不了。”江扬皱眉,苏暮宇悄声问了前方的汽车兵,然後报告情况:“我哥撞断了一左一右两根电线杆,现在都横倒在路中间,谁也过去不了……”
真是又疯狂又有效的方法!江扬脑海里立刻闪现出当年零计划危机时,苏朝宇如何是用车撞正在爆破的墙的“壮举”。尽管是转述,但是林砚臣栩栩如生的形容让江扬永远忘不了在苏朝宇出任何任务之前都提醒他:“冷静一点儿,小心一点儿!”目前看来,苏朝宇认为撞断电线杆足够这两个标准:整个城市都处於断电状态,而且拦路比射击轮胎和包抄来得快多了也安全多了。尤其是苏朝宇开出去的车是江扬特意嘱咐协调员刚刚自D393运进来的配给一线战斗小组使用的特种越野车,不但有极强硬的外壳和防弹玻璃,而且里内配有全方位的气囊和一键救生装置——即使苏朝宇被压在电线杆下或者翻车,那个明黄色的按钮可以帮助他瞬间在底板或者车顶打开一个逃生口,迅速离开战车——可恨的,他一定是完全知道这些细节才敢如此“冷静”和“小心”!江扬气得把桌子当苏朝宇的屁股,狠狠抽了一巴掌,声音却依然那麽淡定从容,似乎还带著笑意地问候卓缜:“卓先生怎样了?我们谈谈,好吗?”
通讯器里面吱吱啦啦地乱了一阵子,帝国首相长长叹了口气,用他沉稳冷静的男中音说:“国家防卫系统启动终端,我可以交给你们。”
五分钟以後,江扬在自己的座车里见到了被拦截的帝国首相卓缜,身後跟著四名特工,其中一名微微秃顶,手腕上扣著的正是国家防卫系统的启动终端。每个人都用微笑著低下头这样的方式,向老上司凌易中将表达了尊敬和问候。
绚烂英豪8旌旗盛宴(最终篇)218
毫发无伤的苏朝宇当然不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江扬面前,因此担当护卫的是凌寒和吴小京,卓缜放弃了擅长的迂回谈判,直截了当地说:“我可以交出防卫终端,但是有条件。”
江扬十分了解卓缜是卓家所有人中相对厚道温和的一个,跟他的野心家父亲、祖父或者变态妹妹不一样,他至少是个希望“利己不损人”的正常人。如果没有他,江瀚韬的软禁生活一定不会这麽惬意,更不可能利用贝蒂的项圈或者喜帖上的“有空回家”传递出那麽重要的信息。琥珀色头发的年轻人本就不是一个喜欢斩尽杀绝的人,於是礼貌地欠了欠身,回答:“请讲。”
“可以请苏朝宇上校进来麽,江中将?”作为一个刚过四十的帅气大叔,卓缜笑起来的时候非常温暖,而且有种让人信服的优雅魅力,怪不得绝大多数妇女选民都把宝贵的一票投给了他。江扬想不出拒绝的言辞,只能道歉说:“他的行为确实暴躁了点,请您不要介意,事情结束以後,一定叫他向您赔罪。”
卓缜摇摇手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相信,在最爱的人面前许下的承诺会被永远遵守。”
真是高手!江扬忍不住在心里击节赞叹,尽管这可以算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交锋,但对方显然已经对苏朝宇骨子里的真情真性、江扬内心深处的至情至性了如指掌,甚至一眼就看透了江扬——他不在乎被全世界通缉,不在乎被宣布为“叛国贼”,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但是只有一个人,只有苏朝宇的“瞧不起”是这个有钢铁般强韧神经的男人不能承受的。芸芸众生,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在爱人的心里完美无瑕,江扬当然也一样。
琥珀色眼眸的指挥官微微一笑,侧头对苏暮宇使个眼色,後者立刻给苏朝宇发了条消息,半分钟後,光头的狼牙师长非常礼貌地在车厢外面喊了报告。
卓缜对苏朝宇的出现十分满意,保持温暖的微笑:“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请您保证我和家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具体的说,就是我的儿女,我本人,以及,我的未婚妻。”
江扬疑惑地望向凌易,後者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们都知道,卓缜的妻子已经去世几年,他的儿女在战前就被送到国外读书,未婚妻是哪儿来的?苏朝宇差点脱口而出:“要是月宁远的话,想也别想!”好在他还有理智,月宁远和卓缜至少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至少看起来这位首相并不像他那个乱伦的父亲。卓缜微笑著为他们答疑解惑:“是女皇陛下。可以吗?”
天哪,真惊悚!苏朝宇脑子里划过安吉娜还叫“黛丝”时和自己一起被方珊珊的人“训练”的场景,想起疯狂的告别单身聚会上她绝丽的舞姿,想起她扮演的月宁远和毕玥,又看看眼前这个西服革履非常淡定从容的帝国首相,立刻陡生绝望——卓家人口味真他妈重,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唯一能维持理智的人是江扬。他深知不管安吉娜的真实身份是不是皇室公主,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她是且仅是一枚美丽的棋子,冒充毕玥或者月宁远造成的伤害并非不可弥补,何况,她在极大程度上也是被逼无奈。於是江扬点头:“可以,平叛之後,我们甚至可以确认她的身份,恢复她的爵位。”
“或者宣布她的死亡,她不会在乎,我也一样。”卓缜的笑容不改,指了指被特工拿著的启动终端又说,“需要一枚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机匣,送我回皇宫,到达之後,我会把它交给你们。你知道,暴力拆解会导致机器自毁。为表诚意,我可以让他们四个都留在这里。”
尽管江扬只是在每年军部的军区级指挥官例行安全培训中接触过防卫系统启动终端的模型,但他的母亲毕竟就是帝国的前任首相,因此,他可以判断卓缜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於是,他伸出右手与卓缜轻轻一握算是达成协议:“好,我相信您。”
雨夜,卓缜的手心还是那麽温暖干燥。他与江扬握手,又添了一句:“如果可能,请善待月翔,他只是个孩子。”本就没打算为难秦月翔一分一毫的江扬当然同意,吩咐苏朝宇亲自撑伞送卓缜回去,漆黑的雨夜里,卓缜侧头看著苏朝宇的眼睛,低声问:“苏朝宇上校的勇猛和谋略让人敬佩,‘火龙’好玩吗?”
苏朝宇的脑子嗡了一声,当时刚刚到达“火龙的巢穴”时那种微妙的不安全感瞬间被证实——难道自己在首都防卫指挥中心的行动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中?难道火龙并没有真的被降服,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甚至陷阱?卓家仍然可以从容调配首都防卫部队,之前一切的胜利都只是请君入甕的香饵吗?
卓缜看穿了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太多了。行动当然是有效的,你们在下面的时候,我的手下就发现了烟弹的残骸,但是我告诉他们,大敌当前,不要被细枝末节分心。”
苏朝宇目瞪口呆。理智告诉他,这样的时候,卓缜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能相信,但是对方这些话却是江扬都不知道的细节,不可能被凭空编造出来,这甚至完美地解释了为什麽他所有的行动顺利得像一场梦——按理说,“火龙的巢穴”有人进入这件事,上面的监控系统不可能一无所知,至少,既然有高级官员进入避难,他们该派几个勤务兵下来伺候。
卓缜又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走进自己座车的前一刻,对还怔在那里的苏朝宇说:“我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雨过天晴,既往不咎,你说呢?”
苏朝宇不由自主地点头,卓缜微微一笑:“谢谢,後会有期,苏朝宇上校。”说完,他钻进车里,摇上车窗。惊魂未定的司机开始打轮掉头,吴小京踩著水跑过来问:“要不要追,班长?”苏朝宇重新撑起因为过分惊讶而垂在身侧的雨伞,拍了吴小京的钢盔一巴掌:“再追,表哥就要发飙了,低调!跟著就行了。”
吴小京同情地摇头——惊天动地的事儿都做了,电线杆都撞倒俩了,低调有用的话,表哥要藤杖干嘛呢?
绚烂英豪8旌旗盛宴(最终篇)219
江铭在丝绸的阴影里屏息凝神。她依然穿著那套粉红色的小礼服,只是在腰带上系了半块断口锋利的玉玦。她用右手紧紧地握著它,就像握著自己清白的奢望。夜色渐沉,宴会大厅里的乐队已经不再演奏那些激烈昂扬的舞曲,转而拉一些舒缓沉静的音乐,宾客们开始告辞,有小侍女一拨一拨地送水果和香槟到新房里,江铭知道,岳群就要回来了。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江铭听到走廊里有男人烂醉之後的喧哗,夹杂在侍从们细碎的脚步声中。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後一次默念了旁观亲卫队搏击训练时周星或者卢立本告诉队员们的两条基本原则——用最大的力气不惜一切代价打击敌人要害;尽量使对方失去平衡。她从没有实践过,此时此刻,握紧玉玦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岳群进来了。确切地说,他是被两个侍女搀扶进来的,传统的大礼服被揉得皱皱巴巴,让他臃肿的身体显得更加丑陋可笑。他迷蒙著浑浊的眼睛瞧著花一样的江铭,咧嘴一笑,满嘴黄牙差点让江铭把中午吃的南瓜盅都吐出来。不过表面上,她仍然努力维持恭顺,在岳群试图抱她的时候把他扶到椅子上坐著,甚至还盈盈一笑,拿过香槟斟满岳群的杯子:“我们应该先喝交杯酒。等我去拿冰块。”
岳群已经欲火焚身,江铭俯下身子打开床头小冰柜的动作使她那没有丝袜隐约覆盖而显得更加白皙的大腿和线条优美的小腿完全暴露在岳群眼前。他无法再忍耐哪怕一秒,整个人就像一头发情的野兽,直直扑向江铭。金发的女孩子听到风声,微微侧身闪过了这一招色狼扑食,顺手一摔冰箱门,发出的巨响把岳群吓了一跳。一怔的工夫,江铭抡起手里的武器,对准他後脑就狠狠砸了下去。
江铭的手震得有些发麻,几乎握不住她的“棍子”——那其实是一只装满冰块、淋透水又在冰柜里冻了一段时间的丝袜。她依稀记得周星曾经给手下的小兵们演示过如何用警棍重击敌人的後脑、脖颈和脊柱完成制服,可她从未像大哥那样接受最严苛的训练,也不像二哥那样对世间的一切无所畏惧。理智告诉她应该再补几棍子才安全,但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瞄准岳群颈椎的那一棍携著风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