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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那时候,我真的没想到他分手是什么原因。那个时候传说中他被女生的好友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被盘问为什么。当然这都是他在很久之后讲给我的,那个时候我和他有过那么一次交集,大概是在校园艺术节的时候,我在楼上弹钢琴的时候打扰了他睡觉。他冷漠地直起身来挠了挠头,看了我一眼以后扬长而去。关于这件事,我很快就忘了,他却一直都记得。
“这个实在怪不得我,你躲在那个合唱台后面,我怎么知道你和我在一个屋子里。”
“嗯,我那会儿藏的的确够隐蔽。本以为听听你钢琴的声音挺好的,顺便可以偷看你是副怎样的表情,不过我那个梦做的真是特别不吉利,那音乐教室里贴的几个老头,什么贝多芬,柴可夫斯基,肖邦,挨个儿让我给梦见了,看来你弹琴的技术真的太怂了,咋的也得梦见漂亮姑娘吧?”
“滚。”那会儿我窝在枕头里,身边的梁非予把手枕在头后,月光下能看见眼角隐约的细纹。其实月光那么暗,我当然数不清楚。但是当我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他的眼角的时候,我都会恶作剧一样地对他说,这都是岁月的年轮,你究竟是欠过多少风流债,老天爷能这样不饶你。
“追你都追了这么多年啦,还能不老?”
“那你看我,就没见老,是不是?”
“嗯,我一闭上眼,你就是我第一次见那十二三岁的样子,小萝卜头。”
这也许就是现在很多年轻人愿意说的那句话,岁月是把杀猪刀。我也不是那个当年能随随便便躺在地下室一躺就是好几年的小孩崽子,瞧瞧这阴暗的房间,让我的骨头缝里又开始嗖嗖地刮风,见鬼,今天是没法睡觉了。还有,那些小警官真的是有着丰富经验的破案队伍么?自从我进来就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只知道跟我一个劲儿地翻脸,我真是懒得和那些无聊的警官理论。你们才念了几年书?警校毕业就拿自己当狼狗使,真是臭不要脸。尤其是那个一直坐在我面前如花似玉的方决明,觉得自己长的帅,就一个劲儿地给我使美人计,算了吧,就算我是同性恋,我也不会对你奇怪的身材感兴趣,撑得袖管满满的肱三头肌,细到买不着裤腰带的小蛮腰,我第一眼看见简直没哭出来。不过他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儿眼熟,或许在我的书屋买过书吧。但是我还真没记得我在上货的时候有进过司法刑法理论,能招惹到他。至于他现在这样善待我,也许是我哪天心情好给他打了六八折——这是我心情好的时候经常会做的事情。
我在黑暗里轻轻地翻了个身,听见了隔壁的那个老男人抽泣的声音。那个男人听说是因为金钱不和杀了自己的小叔子和在场的另外一个人,然后携款潜逃了——尽管他在认罪的时候一直说是小叔子先拿起菜刀,但是最后判决书上仍旧写着“供认不讳”。明天就要行刑了,也许在这个时候,他在思念他远方的老母吧?老哥,其实我理解你,在这个地方,你真的没办法和盘托出的,这些穿着制服的人会和你长篇大论地讲人情世故,但是他们永远没法理解家家那本难念的经。至于爱情?去死吧,不要和他们讲,那帮装蛋的废物。老哥,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只要再熬过一个看似漫长的夜晚就可以解脱了,而我呢?我还需要在这个阴冷的屋子里呆多久才能像你一样?在这个连死都需要经过一系列法律证明的地方,我要怎样把我的证词编的天衣无缝才能快点结束这场煎熬?我的非予要是走的太远,我就找不到他了,这种心情,他们谁能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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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方决明走进屋子的时候已经快到了下班时间,坐下还没喝口水,就听见身后的朱文博“啪”地把档案袋甩在办公桌上,气急败坏地吵嚷。
“这宁海辰是拿我们当猴耍么?每天和我们兜圈子,什么都不说,以为我们都是吃素的么?明天我就带上电警棍去见他,再不说我就冲着他咯吱窝给他来一下,让他再不老实!”
“你这样妨碍公务会被降职开除的,在犯人没有认罪之前我们只能因势利导,你以为是精神病院啊,还电警棍。”一个女孩儿嗔怒地走进来,把档案袋里的文件掏出来摆在方决明的桌子上,鄙视地看了朱文博一眼。
“但是他明摆着是故意跟我们扯皮嘛,今天都聊到什么了?聊到他小时候最喜欢包书皮,一边包书皮一边坐在窗前望操场,当我们是傻子么?我又不是同性恋,凭什么听他讲这个?”
“说不定这些有利于我们摸清他的性格呢,说话的时候他就经常打响指,而且很爱笑,我猜他也是个性情中人。再说包书皮哪里不好了,看来就很洁癖嘛。不过说起来,他和梁非予是同学吧,我记得档案袋里有他们的学籍,他们是一个班的同学,所以你说是不是那个时候他是在看梁非予呢?”女孩儿看着方决明捂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走过去问他。
“从小就是个基佬。”朱文博把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凉咖啡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他原本以为很快就可以问完出来喝咖啡,所以这冷咖啡的味道让他更加郁闷。最可恶的是他的上司方决明,从开始见到宁海辰就一直心甘情愿地和他绕弯子,而且从来不把自己的推理透露一分一毫,从来都是直来直往的老大心里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瑶瑶,那个档案上是怎么写这两个人的?”
“这个啊,宁海辰的成绩优异,性格内向文静,曾在数学竞赛的时候拿过奖,而且还参加过校庆,弹过钢琴。我就说嘛,宁海辰这个人不简单呢。”
“那梁非予呢?”
“梁非予的呀……热爱集体,团结同学,积极参加体育活动,为人稳重成熟。不过老大,这些批语都这么公式化,看来还要问问当年的同学才知道。”
“宁海辰今天是不是说过,那个时候他经常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歌词本,那个时候他特别讨厌歌词本上的水渍?”
“老大,你怎么跟他穿一条裤子?这些东西能帮我们破案么?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宁海辰的杀人动机还有充足的证据,否则我们这个年都要给他毁了。我还指望着赶紧破案涨工资呢,房贷害死人啊。”
“房奴。”女孩拿着档案袋瞟了朱文博一眼。
“我还不是为了娶媳妇?”文博别有深意地看了女孩一眼。
“谁要嫁给你呀。”
“别斗嘴了。收拾收拾下班吧。”
“老大,你不走么?”
“我再抽根儿烟。”
“终于下班了,这个宁海辰,害得我都赶不上大排档吃饭,又要排队。依我看,他就是不想死,所以一个劲儿地拖延时间,变着法儿地折磨我们。瑶瑶,我请你吃饭吧。”
“我才不要和你吃饭。”瑶瑶换下警服,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听见身后的方决明突然笑了。瑶瑶脸一红:“老大,你也笑!”说完竟头也不回地跑了。镜子里的方决明眯着眼睛低下头点了一根烟,坐在办公桌前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学籍。
那个一寸照片里端端正正的宁海辰,梳着柔顺的头发坐在镜头前,那个时候他还没长开,没有现在那副笑起来勾的人心里痒痒的样子,不过眼睛仍旧亮亮的,像煤球那么黑。白白净净的样子一脸无辜地坐着,倒是一副可怜相。加上后面那个死板的红色背景,宁海辰简直变成了一直任人宰割的小狗崽子。整个屋子空无一人,方决明坐在夕阳下,眯着眼吐了一口烟看着那张照片,脸上挂着不明就里的微笑。
“文博说的不对,是吧?你是太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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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
“宁海辰,鉴识科的化验报告出来了。要不要我和你讲讲我们发现了什么?”
我低头专注地拨弄手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们在刀上发现了你的指纹,但是你指纹的方向是与正常行凶杀人相反的。也就是说,你拿刀的方向是自杀的方向,而不是杀梁非予的方向。”
我仍旧不说话,抬起头看着方决明审问的眼神鄙视地笑了笑:“你是在诈降么?是我握着刀的,指纹是反的?你明明就是没话找话说,指纹要是反过来,难道是我自杀然后误杀了梁非予,那请问警官,我是怎么杀他的?”
“搂着杀的呗,你在他身后。”又是那个朱文博。“我说小哥,”我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搞错,是你亲手给我上的手铐,我身上的血你没看见么?再说我要是搂着他杀他,他怀里有把刀他自己看不见?”说完我讥讽地看了看不远处的朱文博,怒视着我的样子要把我吞下去,哑口无言的样子让我不禁挑衅地看了方决明一眼。那个冷冷地看着我反驳的方决明突然问:“那你为什么选在情人节?”
“巧合而已,杀人就是杀人,那天不爽就是哪天。”
方决明点了点头,向前倾了□子,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推过来。
那是一张照片。我狐疑地看着他,奇怪,他眼底不知哪儿来的自信。别以为你从盘丝洞出来就斗得过我这只老狐狸,我盘算着他要使什么诈,听见他低低地问我:“这是你在音乐学院的照片吧?”
我抬起眼睛看了看他,他毫不保留地看着我,像是挑衅,又像是在和我怀旧。我最不会分辨这样的表情,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把那张照片捻起来放在手心里。
这张照片的年代还真是久远——那是我在钢琴比赛得奖时候的一张照片。那个时候的我穿着白衬衫捧着玻璃奖杯,对着镜头笑的一脸灿烂。多傻的一件事儿,那个奖杯在批发市场顶多也就十块钱,经过美工组一美化,就是奖杯了。不过我真的开心的一夜没睡着觉,也许吧,只有那个时候我才相信梦想会因为天分和汗水而实现。不过不管怎么说,我很开心在这里还能看见这张照片。我心情明媚地对方决明说:“你看我那个时候多年轻,你看现在脸上都有褶子了,还好,眼角没有细纹。”
“这张照片是在梁非予家里搜到的。”朱文博在一旁义正言辞。
“然后呢。”
“这就证明你和他关系不轨,否则他怎么会有你的照片?”
“小警官,就连我一个局外人都对你胡乱的推理感到不齿。那个时候我在学校好歹是个名人,这张照片在我们学院的公示栏上不知贴了多少天,随便哪个人都知道那次比赛的第一名是我,梁非予桌子上有我的照片,这就算是我和他有一腿?”
“你怎么知道是在桌子上?”方决明突然抬起头。
“我只是随便猜猜,难道真的在桌子上?”妈的,说走嘴了。
“嗯,你很聪明。”方决明话中有话地和我对视,我只好虚伪地对他笑笑。
“你和梁非予经常见面么?”
“他是老师,每个学期会来我这里订学生练习册。嗯,他做班主任的时候会来我这里帮学生订杂志,别的我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