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差不多该是带人出场的时候,跟着老板刷卡出去,又巧妙地将红包塞给各个客户,也就是该打道回府的时候。
第十章 没有什么关系的(2)
老板对我一直非常照顾,临走前要司机送我一程,我婉拒了——我也不过是曾经帮了老板一次,也并不是什么性命关天的事情,换做别人,说不定也能伸出手去,这种举手之劳,也实在不方便劳顿司机绕城一圈将我送回去——老板家离此也不过一两公里。
我是个没什么分量的小人物,不能妄想些与自己身份不符的东西。
正在推脱间,有人插了一句进来:“我同朱先生倒是同路,可以带一程。”
老板回身看了,立即满脸笑容,我对插话的人没什么深刻印象,似乎是刚才的几名客户之一,只是入座的时候与我并不靠近,而且饭桌上的主角向来是长袖善舞的女秘书及陪同的两名男助理,需要我开口的时候也并不多。职场打混,我也不至于懒散到连对方的名字也记不住。
这人是老板的大客户之一,名叫周世程,四十多岁的样子,听说很喜欢收集字画一类,够得上儒商的范畴。刚才在包厢里,我见他同手边的年轻男孩调情的动作,便知他对此道十分擅长,并且也并不遮掩。
我笑了笑,仍是婉拒:“麻烦周老板了,我正准备在附近逛逛。”
周世程也笑了笑,“也好,我来N市虽然次数不少,但多数都是公事,也很少有机会好好逛逛,择日不住撞日,不如请朱先生带我转转。”
他说话不免有些咬文嚼字之嫌,然而话说到这个地步,就是不容拒绝了,老板看我的表示十分殷勤,希望我满口答应下来,我心中冷冷嗤笑,无论如何,人都仍是自己最重要,我对老板来说自然是能牺牲就可以牺牲的了,只要有钱可以赚。
我不再推拒,又笑了笑,便进了周世程的车。
周世程开车上路,随手推了一张CD进去,流泻出来的竟是摇滚音乐,吵闹中竭力的吼叫,我虽然对这种音乐形式没什么好感,然而他这种年龄的人竟然听这种形式的音乐,倒不得不让我惊奇一下。
周世程看出我的惊奇,“年轻的时候,梦想当摇滚明星,还组建过一支乐队。”
我哦了一声,在吵闹的音乐中随便找了个话题:“西郊没有宾馆,周老板住在……”
“我在西郊买了一套房子。”他回答,“来N市的机会多,干脆就买了一套,”他侧首看我一眼,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要不要去看看。”
我也还是笑,没有什么比笑这种表情更好的了:“这么晚,实在不方便打扰……前一个路口拐弯,我就到了。谢谢。”
周世程正要开口,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于临安,这个电话倒来的是时候,对周世程抱歉笑一下,便开了机盖:“临安?”
周世程略带意外的看我一眼,我只做看不见,“怎么了?”
于临安在电话那头有些担忧:“你怎么还没回来?”
“马上就到了。”
挂了电话,周世程问道:“是于家的于临安?”
“是,怎么?”
“你跟他住在一起?”
“最近有点事,所以借住几天。”
周世程想了想,不再多说什么,路口到了,他将车拐进我住的小区。
我下车正要感谢,他先开了口:“你叫朱泊?”
“嗯。”
“我倒挺欣赏你的。”
“……”
“咱们是一类人,交个朋友总行吧。”他伸出手来。
周老板既然已经大方至此,我要是有一点犹豫,就太过矫情了。
回了于临安住的地方,我只敲了一下,门就立刻打开了,他站在光亮的客厅里,一脸担忧又渴望的看着我:“回来这么晚?”
我觉得有点可笑,觉得这话简直像是一家人才会说的。
我与他认识,也不过短短的几个月罢了。
其实周世程若一再邀请,我也并不会拒绝他,哦,请别说我不要脸,或者自甘堕落之类。
蒲南已经不是我的了,生活中不再有各式各样的负担和烦恼,所以以后的日子如何过都没有什么太得差别。
更何况,我也没有必要为前男友守节。
女人都不流行贞操观念了,更何况男人。
“有点事情。”我简略的说。
于临安眉毛微微皱了一下,想必是闻到我身上的烟酒味道,但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问我喝不喝水之类。
他的嘘寒问暖对我来说都是累赘,我一律漫不经心以对,想着没有回应他自然就会安静下来。然而年轻人就是这么没有眼力价,仍是不停追问我缺什么东西,或者要不要洗澡一类。我不喜欢太居家的问题,更不喜欢跟陌生人有太居家的交集。
第十章 没有什么关系的(3)
第二日我去上班,老板看见我的时候,稍有些不够坦然。
其实他倒也不必如此,既然想到让我于深夜单独去应酬一个同性恋客户,就不要生那么多累赘的愧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午间休息时,老板单独约我去吃饭,四菜一汤,算的上珍馐佳瑶,而且也并不过分奢华,他分寸拿捏的很好,绝不会给人讨好之感——虽然他行的就是讨好之实。
我自己偶尔也想过,老板既然与蒲家也有些交情,并且这交情也不太浅,那或许是知道我与蒲南之间的事情的——否则他也不会傻到让一个异性恋去应付同性恋。
老板先只是问问我最近工作方面的情况,接着开始说结算数目,末了,他顿了顿,状似随意的问道:“昨天跟周老板聊的还愉快吧。”
其实他必然也从周世程那里清楚昨天是什么个状况,这么问也就是探探我的态度,看看我是否反感。
我笑笑:“周老板人挺好的。”
“我同他是多年朋友,他今年春节在本市过,你要是有空的话,就陪他转转?”
这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行,这是应该的。”
下午上班时候,却没想到于临安来了,“你怎么来了?”
“所有的科目都考完了!”他显得异常兴奋。
“开始放假了?”
“是啊。”他扫了我的书桌一眼,连忙从抽屉里将那瓶果珍拿出来,给我冲了一杯,用一种小孩子讨糖吃的语气说:“这几天我没来公司给你泡,你也不喝?”
我瞟了他一眼,只将那杯热腾腾的果珍接过来放在桌子上,“上班时间,多做点事,少说点话。”
或许是因为终于放假了,他心情好的缘故,他立刻比了个军礼,笑着说:“遵命,朱sir!”接着,就真的在自己的桌案前找事情来做。
为了方便我指导他,老板将他的桌子安排在我的右手边,他有什么事请教起来很便捷。
于临安虽然像个小孩子,做事却很稳当,非常细心,这点我实在非常喜欢。
晚上下班的时候,于临安兴冲冲的晃着车钥匙去取车——这段时间他忙于功课,没有来办公室,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坐他的车。我想起昨天想要拼车的两个年轻小姑娘,便开口叫她们一同下去。
于临安将车泊到我跟前来,见到两个对他十分有好感的年轻女职员十分兴奋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的脸色多少是有些不快的。
一路上,于临安都没有说话,倒是两个女职员叽叽喳喳的胡乱找着话题问他,他有着极好的家教,无关紧要的就方便回答,较为隐私的,则技巧的一带而过,也并没有给对方什么难堪。将两个女职员送到地方后,他脸上就真的没一点笑容。
我看在眼里,仍然觉得无关痛痒,跟女人似的做那种脸色给我看有什么意思。
等到了地方,他将车闸拉下,我笑了一下:“麻烦你了。”
“你是在耍我吗?”
“……”
“就算是我喜欢你,你也没必要这么糟蹋我吧!!”他激动地近乎吼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我侧首回看他一眼,冷笑了一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于临安忽然哑口无言了,只瞪着看,狠狠的,我是从来没见过他这种神情,这种表情,我只在蒲南脸上见到过——就像是想一下掐死我似的。
然而那种表情也并没有持续过太久,他忽然低下头去,昏暗中,看见一两滴亮光落到黑暗中去了……他竟然哭了。
“你不喜欢我,也别伤我的心行么?”他哭着说。
这么软弱,简直就是个小孩子。
他也确实是个小孩子。
我叹了口气,推开车门下去。
车库到单元楼门口时一条略有微光的小路,这个小区的绿化做得很漂亮,灯光虽暗,却并不暧昧。
我走了两步,便听见背后而来的脚步声,跑的很急促,还没来得及回身,便被一个很大的力道抱住,我记得偶尔在那些让人瞌睡的电视剧看到过这种场景,似乎这么一个长长的拥抱之后,两个人就会有很大的转折。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当初我这么去抱了蒲南一下,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转机。
我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恐怕是真的老了,竟然迷信起来。
短暂的失神之后,我伸手去解那双搂在腰间的手,却不想他抱的更紧。
“就让我多抱一会,就一会。”他小声的恳求着。
就连他的话,都那么像那些桥段煽情的电视剧。
“从我这里你想得到什么呢?”我迷惑的问。
于临安到底想得到什么呢?
我无权无势,或许过去长的还算的上好看,如今也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即便算不上太老……但是人不都是喜欢年轻的,毫无市侩的么。说起性格来,我也没有任何高尚的节操,也喜欢用钱财来衡量价值——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我想让你喜欢我。”
喜欢不过是最虚幻的东西,没有任何物质载体,要来有什么用。
我笑笑,回身看见于临安祈求的表情,“喜欢一个人很简单。”我又笑笑,吻了他一下,趁他失神,终于解开在腰间的那一双手,向单元楼里自顾自的走进去。
开了门,开了灯,短暂的明亮以及眼睛在那一瞬间的刺痛,都像是梦境瞬间回到现实的悲哀。
亲吻一个人很简单,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只需要自己开心就好。
以至于,我同于临安躺在同一张床上,顺利的脱掉彼此的衣服,用舌头相互舔舐,直至最后被他插入,都显得过于自然。
已经难以想起,到底是怎么就开始了。
只知道,伸手开灯的那个时刻,于临安在背后抓着我的手臂,我迅速的回过身体,抱着他的头,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舔着牙齿,用手泄恨似的掐着他的皮肤——就好像是相爱了很久一样。
第十章 没有什么关系的(4)
身体上的接触,已经是很遥远的事,然而如今也终于明白,远来不论是谁,身体的温度都是一样,没有任何特殊。
也或许是那样的,如果在多年以前,出现的那个人不是蒲南,我依然也会如此的爱上,原来是这样的,我的爱情不过是一种虚与委蛇的寄托。
也许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了,没有同别人分享一张床。
隔天,我起来的时候已是七点半,随便收拾一下,也该是上班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