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了,没有同别人分享一张床。
隔天,我起来的时候已是七点半,随便收拾一下,也该是上班的时刻,而于临安还裹在被子里,恋恋不舍的享受着他可以赖床的学生假的第一个早晨。
我也并没有叫醒他的意愿——我自然是没有的,既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只是略微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将用过的保险套扔进垃圾桶而已。
我倒还真没有因为性而耽误过上班——在大学时期,因为跟蒲南折腾的太过激烈,导致我第二日缺勤,最终失去了一等奖学金后。
九点过后,老板看了看于临安空空如也的格子间,随口询问了他的去向。
“他昨天才考完试,这几天应该是休息吧。”
到了午休,不想周世程过来,还带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进了老板的办公时,也不知道谈些什么,似乎非常尽兴的样子,午休时间,自然是老板请他去吃饭,顺便将我也带上。
饭局上,才明白,小姑娘是周世程的女儿,来找爸爸玩,周世程是刚从机场接女儿回来,“顺道来这里看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懒得去细细琢磨,是自作多情也好,太过自信也罢,总之也就是那么回事。周世程决定今年同老友一起在本市过年,做为老友职员的我,是有义务负责照看一下生活,兼介绍引导之职的。
我只是点头称是,拒绝不过是驳了自己老板的面子,即便曾经是朋友,生意场上,其实也没什么真情分的。
午休后,周世程便带了自己的女儿离开,我同老板回到公司,于临安已经在自己的格子间里埋头苦干了。
老板有些奇怪:“临安?你不是说今天休息么?”
于临安笑的极为灿烂:“在家里呆了半天,实在没意思,倒不如过来。”
我也不再说什么,回了自己的位置,做自己的事情。
年关之时,多少比平时要忙,其它职员已经准时下班回家,我则留下来,将工作再赶一点出来,于临安在自己的格子间里磨叽了很久,踌躇着也留下来陪我。
晚饭于临安犹犹豫豫的走过来,问我想吃点什么,我看他一眼,他便真的脸红起来——倒好像真的已经是我什么人一样。
“随便弄点什么吧。”我冷淡的说。
真正等他把饭带过来时,我已经先吃了食堂的盒饭。
我看了看他买来的外卖,还冒着热气,却是在几条街以外打来的饭店特色。可见他一番苦心经营——只可惜是浪费在我身上了。
于临安看见我已经吃了一半的食堂盒饭,又看看手里的外卖,想了想,脸上自然是十分受伤的表情。然而他向来一直也是善于忍耐的人,所以并没有生气,甚至是过于殷勤的笑:“那就当夜宵吧。”
说罢,便动也不动的将外卖放在微波炉旁边,间或看一眼,吞吞口水,最终也没有说要自己打开来吃。
他还饿着肚子。
至于我,不过是看他一眼,无意于改善他的窘境。
是他自己要如此坚持,于我何干?
一切都没什么要紧的。
第十一章 也就是这样的生活(1)
也就是这样的生活,慢慢的过,慢慢的来。
同于临安的关系就这么下去,沉默而暧昧,并且充满着肉欲。
对于处于寒假的学生来说,寒假不应该是充满着安稳的睡眠,以及无休止的早午餐,还有说不完的同学聚会么。
至少在我的学生时代,寒假就意味着宝贵的休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然而做为年轻人的于临安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我——我已经落伍了。
在对彼此的身体愈来愈熟悉以后,本应该是充满着倦怠的腻味,也或许没有同老头子在一起的经验,所以于临安对我保持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新鲜感和兴趣。
这对我,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处,当然,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身体上的温暖便足够了,对我来说。
至于其它的东西,我不愿再想。
关于蒲南,新婚后的蒲南已经很难有什么确切的消息了,只偶尔从同事或者老板的口中捕捉到一点点的信息,比如他的太太很是贤惠,再比如婚后他们是如何甜蜜。
我听后也不过是附和着笑笑。
是的,蒲南已经是过去完成式,再没有重来的可能。
后悔药是没有的。
时光倒退当然也是痴心妄想。
只是觉得,过去种种,不过梦一场,似乎醒了就醒了,也变得无关痛痒了。
我的老板给了我五天年假,相对于其它的职员来说,也算是难得的慈悲。
然而这五天也不算是白得的,总要物尽其用才是。
腊月二十七的时候,周世程打来电话,邀我一同吃个便饭,这倒也没什么,收拾的体面些,便去了。
吃饭的地方,自然是符合周世程身份的奢华,我走进包厢的时候,见他正同自己的女儿说话,表情很是慈祥,是个好父亲,然而这种场景,想必永远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敲了敲半开的包厢门,周世程抬起头来,连忙热情的招呼我坐下。
吃饭的主旨不过是些虚与委蛇的感谢,外加一些应和场景的寒暄。
我同周世程本就没有太多的接触和了解,话题也不过只在一些无关商务的范畴上徘徊,到了最后,便说起他的女儿来,他女儿正在念大学,长的很是漂亮,性格也非常娴静,可见家庭教育十分良好。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大靠的住,实在过于轻浮无知。”说起他女儿的男朋友,周世程笑道。
我笑了笑:“年轻人总会要成熟的,周老板倒没必要操之过急。”
周世程看了女儿一眼,感慨般说道:“别看她这个样子,也是个疯丫头,两个人在一起,看起来就闹心的很,倒不如找个年纪大点,稳重点的我放心。”说罢,便抬眼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
周世程的女儿十分恼怒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循了一圈,同样是非常怨怒。
小女孩显然以为我是别有用心者,倒不知他父亲竟做起坐享齐人之福的美梦来。
得了个女婿,还能有个不着痕迹的情人,这算盘倒打算的好,这心肠,也足够狠毒。
我笑了笑,并不再接话,只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了——我倒还不至于无耻到那个地步。
自然地,周世程也不过是探我一下,能成自然好,不能成,他也可以找到更合适的目标。人便是如此,合则成,不合则散——如同我与蒲南。
这顿饭吃的并不晚,周世程的女儿因表现出对父亲的强烈不满,早早找了理由离开,出了饭店的时候,便只剩下我同周世程同路。
我为周世程拦了车,他并没有坐进去,而是站在车外问我:“你我同路,不一起走么?”
我笑笑:“不了。”
他也是笑的:“怎么?”
“这缘由,周老板自然是清楚的。”
周世程便放了那出租车走了,马路边上,他看我一眼,有处尊养优者被轻慢后特有的恼羞成怒:“你倒是跟别人不一样。”
我也不见得同别人不一样,不过是因为他经常不战而胜罢了。
他又上下打量我一番,似乎重新认识我一次似的,末了开口:“我以为你是最知趣识时务那类。”
我笑笑,我自然是识时务又知趣的那类人,不过是有些人能碰,有些人不能碰,我分的是很清楚的。
逢场作戏来说,周世程自然是优质人选,只是老板有意让我来应承他,我便是卖的——也并非我有如此的高尚情操,不过是觉得有些掉价罢了。
我看了着,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真正喜欢过谁?”
话出口,连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我本是想说,这么晚了,我送周老板回家之类。
然而出口,竟是这句。
有说不出的煽情意味。
“那都是已经忘记的事情了。”他说。
是的,那都是早晚都会忘记的事情。
我笑了笑,伸手拦了出租车。
我没有回去,而是跟着周世程去了附近的酒店。
做爱也不过就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从在门口的脱衣,到最后不知身在何处的进入,也或许是有痛觉的,也或许是非常有快感的,也或许心情都是非常愉快的,
然而也不过是一夜情罢了,没什么值得细细体味。
不同于于临安的莽撞,周世程倒是十分耐性并且体贴的,到底是熟能生巧,他有着意味明显的讨好,并非十分急切的进入。
不知道周世程为何如此。
离开时,我笑了笑,对他说:“再见。”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于临安家依然灯火通明,我刚掏出钥匙,门就被急切的打开,想必是他听见我拿钥匙的声音,他的表情十分脆弱,看见我的脸,有明显的放松:“你回来了?”
我微微颔首,外面细细飘着雪,我带了一身寒气进去,他在充满暖气的屋内穿的单薄,不禁打了个冷战,却还是伸手来接我脱下的外套。
我洗了脸,刷了牙,又画蛇添足的再洗了个澡,换了睡衣。
从头至尾,他都只是沉默着的,最终才开口:“去了哪里?”
我侧首看他一眼,他立刻接近惶恐的解释:“你这么晚才回来,电话又关机,我很担心。”
我没有义务交代自己的去向,又看他一眼。
于临安便真的沉默了,自我解围的说:“这么晚了,你快点休息吧。”
我同于临安如今睡在同一张床上,早上起来,他必然是为我挤好牙膏的,一切像是十分亲密的关系,可惜我们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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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这几日,于临安也是放假的,我对年本没有什么概念,只是于临安小孩子心性,喜欢热闹,张罗着弄点什么好吃的东西来,他做饭又是很不错的,我对这些东西向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便由着他去搞,只是总要被拉去超市,一起采购,弄得好像真的似乎确实很亲密一样。
腊月二十九日的下午,于临安在厨房里备料,我则在客厅里看央视的春晚预报,于临安突然跑出来,催着我快点换衣服去超市。
“做什么?”
“有些调料没有了。”他说的很急切,迅速的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又麻利的把围巾给我弄好。
我不大喜欢他的过于殷勤,似乎我是个手脚不方便的,于是皱了眉,向后退了一步。
我已经习惯于看见他受伤的表情——总之是他受伤,并非我。
痴情之事看过太多,最终也就只有麻木了。
在超市里兜兜转转,将那几样调料收罗齐,等待付账的其间,电话响起来,我看了看手机屏幕,却不想是很久不见的蒲南打来的。
将付账的事情交给于临安,我拿着手机走到出口才将电话接进来。
“你好。”
“……”电话那头是沉默。
“如果没有事情,我就挂掉了。”嘴上这么说着,拇指已经按上了挂机键。
“你过的一点也不好。”他说。
“……”于是就轮到我沉默了。
好,不好。
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真正的意义了,他将会有孩子,他将会有美满的家庭——如同他父母所希翼的一样。
“要过年了,”我开口,仍旧是惯有的笑着说:“祝你合家欢乐。”
“你是在讽刺我么?”他声音透出愤怒,然而不知为什么,再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