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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这些特殊的回忆干嘛,把自己淹死?”
许好阳一愣,慢慢笑道:“说的也是。”
其实不过都是事过境迁后的借口。如果是美好的,又何必需要去计较是节日还是别的,每一天都可以是不一样的。而到如今,没有太多精彩的过去,或许也是一种幸福也说不定。如果某年某月某日两个人过得很特别,那到了来年的这一天,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又该怎么渡过去?真的是要把自己淹死在其中了。
只是,在这段时间里,他时不时的回忆和总结,也渐渐觉得,或许他的确不是一个好情人。两个人的日子太随意,虽然看上去很生活,但到底是少了闪光点少了点缀。他们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夫妻,对于相恋时间并不长的他们来说,这样的生活,太容易让人乏味。都说生活需要经营,他到底是没有这样的经验。
而如今,从北到南这两趟走,看了许多过去没看过的千姿百态,才真心的觉得,一个人的旅行可以很精彩,那两个人的生活更是如此。对于许好阳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成长。
午夜12点,酒吧的灯光骤然亮起,音响里放出欢快的《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许好阳和莫辛语跟着周围的人一起站了起来,大家相互拥抱,相互说着新年的祝福,虽然彼此都是陌生人。
忽然,邻桌的男孩跑到台上,夺下话筒,大声的喊叫:“琳琳,嫁给我吧!”酒吧里的众人皆是一片欢呼,邻桌的女孩一脸不知所措,红彤彤的脸上却是透着喜悦的。大家一阵起哄,羞涩的女孩跑上舞台,和男孩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中,许好阳和莫辛语结了帐,离开了马可波罗。走出酒吧,许好阳掏出手机,9个未接来电,来自那个曾经很熟悉的号码。看着屏幕,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抽根烟去。”莫辛语笑着看看他,往一旁走开几步。
许好阳深吸了几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
“你终于接我电话了。”叶展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刚才没听见……”
两个人之间长久的沉默。
“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你哥哥给我的。”
“哦……”
又是长长的沉默。
“好阳……”
“恩?”
“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好阳……”叶展明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好阳,你回来好不好?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叶哥,我们已经……分开了……”
没有再给叶展明说话的机会,许好阳挂断了电话。
电话又响了两次,都被许好阳掐断,叶展明终于没有再打。
莫辛语不知何时走了回来:“快把脸擦干净,难看死了。”
许好阳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哭了,连忙擦了眼泪。
“我发现我,好像还是不行……我以为我已经渐渐好了。”
有从酒吧里出来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莫辛语果断拉着许好阳离开。回到旅馆里,莫辛语泡来两杯红茶,许好阳喝了几口热茶,情绪渐渐平静了些。
“你想在外面再逛多久?”
许好阳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总归,还想再多逛逛。”
“如果真的忘不了,就别忘了。你的心没死,再走多久,也是忘不了的。”都说时间是把杀猪刀,又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是很多事情,即便时间如水流过,依然还是沉淀在人的心里,无法抹杀。
“是么?”许好阳软弱的笑笑。
“就是这样,我想忘记一个人,5年了,还是不行。所以,还不如重新回头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转机呢?”
从阳台望出去,不远处,有人突然放起了烟火,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开来,又缓缓熄灭,留下长长的淡白痕迹。
看着这样的夜空,许好阳轻声说:“也许,我在等的,就是这个转机。只是现在,时候未到。”
莫辛语惊讶的看向他,这个看上去无助茫然的朋友,实际上却仿佛要比他理解的透彻许多。或许,他也该真的去看看,他的转机,是不是也已经出现了。
两个人在各自的心境中,迎来了圣诞的天明。
几天后,莫辛语因为工作提前离开了阳朔,许好阳决定一个人在这里多留些时日。临走时,莫辛语给了他一个护身符,来自普陀岛紫竹院,他说,希望这个护身符,可以将转机早些带到许好阳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莫辛语在这篇文里的客串就到这里了~阳阳,一个人继续你的旅程吧~
………………
三十七
一个人旅行的日子,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某天接到家里的电话,许好阳才恍然发现自从离开北京,就再也没有和二哥以外的家人通过电话了。父母只知道他辞了工作,想到处玩玩。想到他自从离家以后就一直在北京一个人工作,体恤他辛苦,倒也乐见他四处走走,只是会担心他一个人在外,会不会被人骗。
许家妈妈打通电话后就是一通念叨,直说他没良心,只顾着自己到处跑,也不知道家里人惦念。许好阳只好爽快承认错误,心里却想,虽然没打电话,每天的短信是从来没间断过的啊。他把这些日子来的所见所闻,挑了有意思的讲给许妈妈听,母亲在电话那头听的津津有味的,不知不觉中一通电话就讲了两个多小时,直把许好阳的手机打到发出电量低的提醒才罢。末了,许妈妈说:“孩子啊,外面虽然挺好,但如果没什么事情,还是早点回来吧,家里的风光不是也很好吗?每天来玩的人不要太多哦。”好阳连连承诺,过年前一定回去,许妈妈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给手机充上电,许好阳起身,看了看窗外,阳光很好。这几天阳朔一直晴朗明媚,气候和暖。许好阳加了一件毛衣外套,出门往露台去。
酒店的露台在二楼,能够看到整个西街的街景。天热的时候,傍晚后这里会有当地的乐队表演,现在是冬天,露台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位老太太独自坐着,架着画板,专心的画着什么。
许好阳要了两杯水,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老太太转过头来,展开一个慈祥的笑脸:“你来了啊”
许好阳微笑着点头:“恩,金奶奶,今天很早啊。”
金奶奶看看天色:“不早咯,是你晚了。”说完,便继续作画。老太太画的是人像,画功并不好,因为年纪大了手抖的关系,线条大多带着轻微的波浪,但还是能看出,她画的是一张老年男人的脸。
许好阳知道,那是她已经故去的丈夫。
许好阳来看金奶奶作画,已经一个星期了。老人家自从住进了这家旅店,就天天在这露台上画画,一开始有很多人围观,过了两天人就少了,到最后就只剩下许好阳一个人。两个人也就熟了起来。
金奶奶画累了,就会时不时的说两句:“诶,那么累眼睛的事情,我家老头子怎么就能那么着迷呢?”“要是让我家老头子知道我把他画成这个样子,肯定要气得摔碗筷的哟。”“早知道一个人跑来跑去那么辛苦,那时候我就跟着他满地走了。”
从金奶奶的这些话,许好阳大致的能拼接出她的故事。金奶奶的老伴是一个执着于绘画的人,在绘画界很有名气。上了年纪以后,在家里闲不住,一年到头的总背着个画架到处跑,到全国各地去作画。金奶奶过去不乐意出门,又不情愿自家老伴四处走,老俩口经常因为这事情起争执。
“孩子,你知道我家那老头子走的时候,说了什么话么?他说啊,你这笨姑娘啊,连饭都不会烧,以后可怎么办啊。好像都是他在烧饭给我吃似的,他哟,一年到头也没在家里吃过几次饭。就知道请个保姆来给我做家事,我要是能满意保姆,还要他做啥?”金奶奶不会做家事,老爷子每次出门前都给她找好保姆,但每次回来,那保姆一定因为各种理由被金奶奶辞退。到后来,老爷子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一回到家,就去菜场买菜,做一顿最丰盛的晚饭给金奶奶吃。
“他啊,到最后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指着灶间的方向说啊,用电饭锅烧饭,要记得把那个红色的按钮按下去,不然啊怎么样烧出来的都是生米啊……”老人家回忆着过往,说的时候脸上是带着清淡的笑容的,许好阳听了,却悄悄的擦去了眼角的泪。
“所以现在,您背着画架,到处走,做老爷爷做过的事情?”
金奶奶笑着点头:“啊,是啊。以前我的学生们来看我,给我唱过一个歌,叫《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我家老头子比我先长了一步,那我就成为他啦!”
许好阳看着金奶奶歪歪扭扭的画,老爷爷的脸上,仿佛永远带着宠溺的笑容。
“金奶奶,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金奶奶放下画笔,笑着摇摇头:“哪里哟,我们在一起几十年了,一直吵架。刚开始啊,因为我嫌他没有正经工作,吵;后来因为我不能生育,他妈妈嫌弃我,又吵。等到日子稳定了,又因为我老是顾着学生不管他,再吵。好不容易退休了,他又不管我了……嗨,吵吵闹闹一辈子,到现在,什么都过去了,我啊,只想着他的好。想着啊,以后我找他去了,他可不能认不出我来哟。”
许好阳的思绪不由飘向远方,喃喃的问:“那一直这样,不后悔么?”
“后悔?悔啊!我就想啊,当初能够再为他多做点改变就好了。两个人,过一辈子,不就是互相为了对方变着嘛?谁跟谁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都是戏文里唱唱的。”
许好阳豁然开朗。
这年冬天的北京一直没有下雪,整个城市干枯的没有半点风情。自从许好阳离开以后,叶展明就成了一个工作狂,事事亲力亲为,雷厉风行的落实了若干个大项目,每天加班到深夜,就差把家搬到办公室去。
林涛看在眼里,心里感叹,原来失恋的男人一般都是走两个极端,要么极度颓废,要么极度鸡血,看来叶展明是属于后者。
“诶,我看你家小阳阳还是别回来好了,这样不用几年,叶氏就能雄霸天下了。”嘴贱的人永远也不懂得控制自己的嘴,叶展明从成堆的文件里慢慢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第二天开始,林涛得到了比失恋男人更大的工作量,才终于开始暂时反省一下。
叶展明也不是全天24小时都在工作中的,在间歇时,他总在想许好阳,越想便越觉得对方好,便更加懊悔自己的混账。他再也没有去见过那夜店的孩子,夜生活偶尔还是有的,纯粹是为了应酬,或者是和好友一起喝酒。曾经觉得无法摆脱的惯性的生活,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吸引力。有些人骨子里就是逆反,不下狠药便永远不知悔改,叶展明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许好阳走得这样决绝,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回转的余地。偶尔的,许家二哥会接他的电话,虽然态度冷淡,但多少会透露一点许好阳的近况,又把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