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刑川站起身,我急忙拉住他的衣摆,“怎么了?”他站定低头看着被我拉住的衣角。
有些尴尬的松开手,我紧张的说:“谢谢。”
“不客气。”
很平淡的语气,我让他的气息在我鼻尖掠过,走出厨房时刑珂正在阳台打电话,讲的什么听不清楚。刘捷和禹豪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禹豪紧紧的皱着眉头,那种想过来又不想过来的纠结态度让我忍俊不禁,于是我最后走向了他。
这个别扭的小屁孩!我在心里再次腹诽。
“要去医院看看么?”刘捷突然出声问,我的脚步顿时僵硬在那,医院?那个充斥了死亡气息的地方,我的身体在微微颤栗着,随即摇摇头。
“像你这样吃什么就吐,什么都不想吃俗称厌食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的舒粼说。
“那该怎么办?”刘捷帮我问出声。
舒粼耸耸肩,“厌食是一种精神性疾病,那要看他自己的意识。”
我笑笑,不置可否:“我以后会注意的。”然后坐在了禹豪旁边。
他撅着嘴不说话,我只好低声说:“还在生气?是哥哥错了,哥哥给你道歉。”
刘捷凑过来问:“他干嘛了?他以前不总是粘着你么?”
我摇头:“是我不对。”
刑川倚在客厅阳台的门框上和打完电话的刑珂说话,他修长的身子随意往那一站我就瞬间失了神,也不知道禹豪最后有没有接受我的道歉,反正第二天我依旧看到禹豪坐在我床边,这或许是我这段时间以来起的最心甘情愿的一次床了。
墨晓——一个人生活(完)
自从知道我厌食后,刑珂买了不少的补锌产品,她说可能是缺锌引起的,我听了简直哭笑不得。过了大概一个星期,还是没见什么起色,我依旧是不想吃任何东西,即便是吃进去了也会吐出来。
我咬着吸管喝着牛奶坐在电脑前给编辑发稿子,一边听刑珂在耳边唠叨。
我似乎,很久没有见到刑川了……
一个托盘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上面放了一碗粥,我随意的瞥了一眼然后拿起勺子,我边吃边笑,最后把粥吃完了。
刑珂呼出一口气:“原来那才是良药。”
之后几天,都是同样的粥。
今天,我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的同时,说:“刑珂姐,以后不用那么麻烦了。”
“什么意思?”她收拾我吃完后的碗筷,坐在我身边问我。
我起身团坐在落地窗前,幽幽说道:“你们对我那么好,只会让我更加内疚。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照顾自己,这四年来我自己生活得挺好的。”
她叹了口气:“看你的样子,反倒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不是的。”我摇头,“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们为难,沈伯伯已经来过好多次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第一次望下窗户,悲伤大过恐惧我淡淡的回答:“我不奢求得到所有人的原谅,可是也不想再做罪人。既然伯父伯母都来了,你们就该回去了吧?”我转头望向刑珂,笑了。
楼下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和一个本来在花园玩的大约十来岁的小男孩玩得不亦乐乎。让一个老人家天天过来看外孙实在是让人心痛的一件事,眼睛有些酸,我揉了揉,“帮我谢谢刑川。”这是四年后我第一次如此淡定的说出他的名字,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碗,我心想:为了煮这些,他一定费了不少时间吧。
刑珂不再说什么,她转身离去的时候我的眼泪也滑落了下来。自己越来越脆弱,脆弱到小小的伤感都会泪流满面。我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有开门关门声,有电梯声……然后无声。
之后我的世界又重新恢复到了安静,我凝视着窗外,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辆车,那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接过刑珂手里的行李然后抬头望向了这边。
那一眼,仿佛夹杂了万千爱恋……
头无力的靠在玻璃上,我勾起唇角对他绽放了笑颜,他用唇语说了什么,我好像看清了又好像没看清。因为窗外突然下起了雨,模糊了整个世界,我和他之间——到此为止。
他说:再见。
我最亲爱的,我知道我再一次失去了你,这两个月里我还是没有办法去挽留你,你一定很难过很失望吧。对不起,又让你伤心,这段时间你给过我多少机会去拉住你的手,可我都怯弱的退缩了,晓晓过了那么多年还是笨拙得无可救药,你会怨我么?
会的,肯定会的。
我多么希望你会,我多么希望你恨我,恨比爱更容易放下啊……
突然之间想到了禹豪,我和他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就分开了,讪笑了一下,我无助的哭了。
刑川……早知如此痛苦,当时的你就不应该再回来了。
舒粼——这样爱你的我(1)
他不爱我。
我一直都知道,不管是从多年前刚认识他亦或是两年前重遇到他,他的心里,装着的永远的是一个叫墨晓的人。
即便墨晓伤他至深。其实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我跟刑川不是在大学里认识的,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见过他了,可惜那时候他的眼里就已经追随某个人而且专注到全世界都只剩下那个人了,如果相遇的时间够早,那么我们是不是就有机会在一起?
可惜,那个机会只能等到来世。
再次回到这座城市,带了些许陌生的熟悉感,包括身边的人,给我的感觉也是如此。
刑川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安静得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这个人似的。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休息,我在想,也许他真的累了。
或许当初就不该向他提出那么愚蠢的建议,他也就不会再次变得沉默。
——和我在一起吧,如果他爱着你就不会忍得住,你也希望他重新回到你身边吧。
这是当时在旧金山我和他说的,他起初不同意,后来经过半年多的努力我使劲的说服他,他才终于答应了我。可想而知,当时我有多么雀跃,天知道,我爱他爱了多少年。
可惜,我错了……
假装的恋人身份,只会让我更痛苦。我一直知道刑川是个认真负责的人,他对我,真是好的没救了。虽然一切,都是假的。
他会认真的听我絮叨,会温柔的对我笑,会安静的陪着我,会努力的逗我开心。
可是我,没有感到一丝幸福,他眼里深深的眷恋,完全是因为另一个人。
那个骄傲得像个王子的墨晓。
对于墨晓我了解的不多,我们仅仅只是大学舍友,相处的时间不过一个礼拜。关于他的事情大多数都是从商吕那听来的,商吕这小子很欠扁,说话拽的要死,可他是刑川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他的话,我不得不信一点,当然不全信。
我是学心理学的,善于察言观色,当然了那就是我的本职,虽然本来不是。但如果不转系我不晓得我能不能天天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而平静得像个没事人一样,我知道我做不到。
沈刑川是个会让人发疯的人。
墨晓眼里慌张不安的情绪我一眼便看出来了,那是不同于做错坏事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羞□恋的紧张的神情,他对我们说好久不见的时候我明显感到了和我交握住的刑川的手有挣脱的迹象,我赶忙握紧他的手,同样回应墨晓一句好久不见。
我清楚自己有些卑鄙,我果然看到了墨晓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然而一瞬即逝。
在听到他没钥匙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用眼神示意他,然后任我拉着他往电梯里走。
我试探着说:“也不知道这么晚了才回来是去干嘛……”
结果电梯门关上,刑川就立马挣脱掉和我缠绕在一起的双手,冷冷的看着我,说:“我不许你,伤害他分毫。”
这句话,我之前听过一次,就是在我提出做他恋人试探墨晓反应的时候。当时听我只是微微一笑,说不要紧张,我只是为了我的课题,别以为我爱上了你。
可这回,我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凉。
研究心理学,我需要不同的实验对象,刑川也是其中之一,唯一不同的是我爱他。我尽心尽力的帮他,可惜效果不佳。对他,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不得不对他使用了催眠,结果……还是让我失望。
假扮恋人试探前任恋人反应做为课题研究什么的,只是当时自己一时私心提出的一个借口,沈刑川,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爱你……
去游乐园那次也是,我事先打电话叫刑川来家里接我,他本来等在楼下,可是我找了借口叫他上楼,然后在看到刑珂他们已经到了楼下的时候再和他一起下去造成我和他住一起的假象。
墨晓的脸色苍白的厉害,我微微有些不忍,可是心里的嗜虐因子却在叫嚣着,我不顾他感受的挽着刑川的胳膊和他亲密。
即便刑川在微微抗议这样亲昵的举动。
带着些许为刑川抱不平的心态,我在心里暗嗤:墨晓,这是你欠他的。
刑川果然不知道墨晓过敏的事情,我有些不知味的吃着粥,思考那些外人对他的评价,说不出哪里怪,总之墨晓给我感觉,绝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他看似淡漠疏于人群,实则是他在人群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表现的是那样的惊慌无错。
我的本意是不想和他说那么多的,如果墨晓真的在意那么刑川就会回到他的身边,那对我而言是多么大的痛苦,我本就是个自私的人,在说服他的同时也在暗示着他。
他已经不再爱了……
这绝对是本世纪我撒的最大的一个谎,他的爱,热烈得简直可以灼伤任何人,而我,就被伤的面目全非。
没办法,谁叫我爱他,他不爱我。
看着刑川小心翼翼的从刘捷车里抱出那个人儿时,我给他发了条短信说“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便独自回去了,那样的场景,实在是太考验人的忍耐力了。而且在刑川面前,我根本没有立场去要求他送我,我们之间,本就是假的。
刘捷与刑珂本来是不知道,可是心细如刑珂,在重遇墨晓的那天晚上她便看出了一切,我仰天叹了口气,墨晓,为什么连外人都看得出来你却一直没感觉呢,难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就迷糊成这样?
于是墨晓在我眼里形成了一个问号,那个问号不断的扩大,占据了我整个脑海。我一边想让他重新和刑川在一起一边又矛盾的不想他们合好,前者是因为我爱他,后者也是因为我爱他,前者我想让刑川幸福,后者我会嫉妒。
那晚刑川没有回去,我知道他一直守着墨晓,临走时我问他要了他屋子的钥匙,说要去他那拿点东西,他不带任何疑问的把钥匙给了我。坐在他客厅的沙发上,我把玩着手上另一串钥匙,思索了很久终于站起身回去自己的住所。
我一夜没睡,早早的换了身衣服就直奔刑珂的住处,两扇门都紧闭着,我毫不犹豫的拿出钥匙打开了左边的那扇门。
满室清冷,我不禁抖了抖身子,意外的在沙发那看到了蜷缩着的墨晓。我叫醒他,在看到桌上的药时不禁略微感到心疼,不为别的,只因找个人就是有让人心疼的本领。
我只想说,我的善心过剩。
我本就没打算做下去,只不过想吓吓他,他那总是刻意逃避又略显惊慌的眼神真的很能让人升起征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