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的当然更不能松懈。莫可闳打算乘手上有空,和她一起拼一下,早日发表论文。
师徒二人热火朝天干了两个星期,因为一个意外消息的传来,必须将手上的活计暂时放一下。
其实这个消息也不算意外,只是来得比料想得要早很多,毕竟那些大牌期刊通常都是拖你没商量。
是的,这消息正是在去LA开会前投出的那篇论文。
起初当莫可闳这么快知道回音的时候,还心想“完了,这么快肯定是被拒了”。等看了信的第一行大大松了口气——不,准确的说是紧张过后快虚脱了。
编辑的结论是要求修改——这年头十篇文章九篇半在发表前要补实验或者解释疑点,所以看到要求修改,基本锁定大半胜局。剩下的部分就取决于审稿人提出的要求难易。
有些时候编辑不会明拒你,但是会转达来自审稿人的苛刻刁难的问题,摆明了让你知难而退。
所以莫可闳在高兴过后,开始仔细阅读审稿人提出的意见。
看完他心里就有底了,高兴的对杨路说:“大部分意见很正面,有些问题可以用解释来对付,真正需要补的那些实验从难度上来说没有太大问题。”
杨路的反应则嚣张多了,直接宣称,“这文章发定了。我要想想去哪里摆庆功宴。”
“话先别说这么满,先想想实验吧。”莫可闳习惯性的低调,其实内心膨胀的喜悦压都压不住了。
“嗯……这个慢慢想……”杨路敷衍道,思维早就不知奔逸到哪去了,“哼哼,我要好好活动下,把这篇文章在你回老学校参加答辩前发出来。”
这个要交代下前情,莫可闳在先前的学校有个学生Sean,差不多在他离开的同时,转到了系主任实验室(参见3、4章)。莫可闳虽然不再是他导师,但还是他答辩委员会的成员。Sean预定今年下半年答辩,届时莫可闳自然要回一趟老地方。
听杨路提起这件事,莫可闳完全一片茫茫然:“啊?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自然是让那帮目光短浅的人看看,你离开一年就发这么大的文章,有问题的果然是环境不是人!”
“哦……其实没必要的。”莫可闳话出口,见杨路脸色不善,赶紧解释:“这文章主要还是你的功劳,我拿去炫耀……这种事还真做不出来。”
“你这人……真是拿你没辙。”杨路无奈叹气。
莫可闳就是这样的实在人,也算个人特色了。转念一想,如果他是个追名逐利、轻浮炫耀之徒,自己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田地。
唉,眼下看到他这么高兴,比什么都值了。能看着这人高高兴兴不被人欺负的生活在自己视线所及处——对这样的状态还不满,其实是自己太得寸进尺了。
之前还在烦恼他心里有没有自己,转念一想,有机会烦恼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种幸福。
在用这许多借口试图说服自己后,杨路还是直觉的认为自己是个杯具。
在否决杨路提前庆祝的提议后,在莫可闳催促下,第二天他们所有文章相关的人员凑在一起开了个长会,定下了尽快补完实验的计划。
其实大家都很着急。
身为第一作者的杨路实验室的博士后,正等着这文章找工作。
对于莫可闳来说,这关系到下半年他再次申请NIH的RO1基金。评委不光看你的idea好不好,更要看申请人以往的论文发表状况,来判断对方有没有完成实验的能力。所以这篇文章的发表,可以说对于莫可闳未来整个事业走向事关重大。
他和王小玲放下手边事,全心扑在了补实验上。
结果没两天,出了个意想不到的风波。
这次风波的主角是在他实验室轮转的那个学生KJ。
在他刚进实验室的时候,莫可闳是计划让他一起参与眼下这个课题,当时他想得太乐观了,说了句“等发文章了,你会成为作者之一,不过要能够解释整篇文章”。
好了,他老人家实验是压根没做,成为作者的保证倒是记得很清楚。这天从王小玲那里得知,自己没有被列为作者后,就理直气壮的来找莫可闳抗议。
“文章的作者是要对整个研究作出贡献的人,哪怕贡献的只是设想都可以。但是你既没有贡献设想,也没有直接操作任何实验。如果让你成为作者,那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虽然心中暗暗为他的厚脸皮而惊讶,莫可闳还是平静的陈述理由。
“我认为我是有贡献的,这几个月我还养过不少细胞,用来做了实验。虽然数据不好,但是那不是我的错。”
莫可闳都想撞墙了,心想你这还好意思说自己养过细胞,三天两头的丢在那里不管,都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试剂。面上还装出一副平和的样子,耐心解释道:“你做过的实验,都只是最基础的技术练习,和这个课题并没有联系。”
“你可以这么说,但是……”然后KJ开始发挥他忽悠的口才,一通歪理说的头头是道,听得莫可闳头都晕了。
一抬眼,只见王小玲在办公室门口挤眉弄眼比手画脚,示意他快点将人踢走。
莫可闳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继续严肃的告诉KJ,“无论你怎么说,事实就是你对整篇论文没有任何贡献,成为作者是不可能的事。”
KJ也安静了下来,过了会有点凶狠的说:“这是你承诺过的,说过的话就要做到!”
郁闷了……莫可闳这次真正的郁闷了。
他为人正直诚实,向来言而有信,还从来没这样被人当面质疑过诚信。被KJ这样的人指责,真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是原则问题,我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Dr。 Yang更是不可能同意这样的事。”
莫可闳沉下了脸,下定决心不再回应。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此后KJ再也没来过实验室,至于加入实验室的事情更是无从提起,想来他也不会有这意愿了。莫可闳倒是松了口气,要是KJ提出加入实验室,他拒绝起来还真不是那么理直气壮,这件事毕竟是答应过的。
现在这样也好,两件麻烦合在一起解决了,他心底倒是隐隐有些高兴。
直到两天后,王小玲冲进实验室大叫大嚷道——
“老板!老板!出事啦!KJ那个混蛋到处跟人说你利用职权,剥夺了本来有他一份的论文!”
作者有话要说:如约来更新。
这文真是写得我……每章都写不完预定的内容,字数爆到我吐血。到底是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这两天在从头看起(我已经忘了前面写过些啥),只觉得好长啊好长,怎么两人就是没点进展呢?——想到这是自己的文,顿时内心五味陈杂= =
33
33、谣言 。。。
33。
莫可闳从小就是好学生,在那个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念上大学的年代里,他可说一路毫无悬念的从小学念到博士、从国内念到国外。一来他头脑聪明,二来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学业上,像他这样的人想念不好也难。
因为成绩优秀,他一直受老师青睐,多次被指定为班长——但是,每次他都干不久。
每个群体中都会有那么几个爱占便宜欺善怕恶的主,而莫可闳就是这类人最爱的下手目标。他性格太善,而且容易心软,只要对方放低姿态哀求几句,他就没辙了。往往最后还被对方反咬一口,一点好都讨不了。
不过总的来说,他遇上的大多是善良的人。在他有难处时,总有仗义的朋友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
拥有这些朋友,比什么都值了,他从未因为那几个下流胚子而对人性失望。
杨路说他是“宁可天下人负我,不能我负天下人”。
对此,他不否认。
从他本心来说,他不想伤害到任何人——尤其是感受过被伤害后的那种失望愤怒。
但是在屡屡给杨路添麻烦后,他心中很不安。虽然不是他的错,但成天让别人来帮忙擦屁股,这像什么话?
所以,他决心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像个男人那样料理好自己的事务,再也不……嗯,是尽量少麻烦到杨路。
私心里,他多少有点要让杨路看到自己进步的心思。
KJ闹出这事情连王小玲都知道了,那必然也传入杨路耳朵里了。一想到杨路知道后怒气冲天的样子,本能的感觉脖子后面有点凉。
当初还因为招KJ的事和杨路闹不痛快,现在被打了这么一个响亮有力的嘴巴,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想想杨路说的话还真是有道理——悲剧都是由性格决定的。
当初看KJ家庭破裂事业无着,便心生怜悯,结果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正如杨路说的,人生的悲剧多是由自身性格缺陷造成。
记得小时候看寓言故事,看到“农夫与蛇”、“东郭先生和中山狼”的故事后,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可以郁闷上好几天。当时只觉得老天怎么可以这么不公平。
如今亲身体会了一把,才知道这种破事都是自己招来的。
唉,John West那种高级流氓也就算了,居然连KJ这种不入流的小混混都爬到自己头上来,莫可闳被浓重的失败感给淹没。
“哼!反正我见一个人,就好好宣传一下他的真面目。原来以为就一懒鬼,原来下作无耻到这地步!真恨不得在走廊里贴他大字报!哼,等杨老师知道了,看着吧,不剥了他的皮才怪!”
王小玲气得不行,在实验室里转来转去的走着,一个劲的痛骂卑鄙小人。
本该是最受打击的莫可闳,还要负起安抚她的责任:“别气了,清者自清,大家心里都明白的。一个才轮转三个多月的学生,就闹着要文章,没人会傻到相信。”
“老板啊,你这话是没错,咱们自己人当然都清楚,但换了刚来的闹不清状况的学生呢?他们更容易相信同是学生的KJ的话。他编的这些谣言哪怕只有一个人信,就会传开去,话越传越远后,那些没法求证的人自然多一份疑心。这以后你怎么可能再招到学生啊?”
“啊……还会这样啊。”
看到莫可闳一副恍然大悟的呆样,王小玲觉得自己都要折寿了。
“老板喂!所以我说你赶快去找杨老师,让他想想办法。”
一听要找杨路,莫可闳就不愿意了,“这个不关他的事,不能总想着什么事都麻烦他。”
“麻烦?杨老师肯定不会嫌麻烦啦!要是你不好意思开口求他,我去说好了!”王小玲说着就蹦了起来,“这种时候,杨老师保证给力到底,不用他用谁?我真是等不及想看他怎么对付那混蛋!”
说着,已从勃然大怒转为幸灾乐祸的王小玲,便冲了出去,莫可闳拦都拦不住。
没多久王小玲就回来了。
看神色不是很高兴,莫可闳忍着没问她。过了会,她还是忍不住全抖落了出来。原来杨路在听完她说后,就回应了一句“我知道了”。没提他知道了后,究竟有什么打算——而且态度挺冷淡的。
“我知道这不算什么大事啦,杨老师又那么忙。但这事实在太过分,他要是都不帮你出口气的话,算什么朋友啊!平时倒是跑得挺积极的……”王小玲忍不住抱怨。
“杨路不想掺和,肯定有他的理由。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小玲你也不要多想了。好好做实验,尽快把这些文章发了,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知道啦……哼,老娘就是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