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很郁闷,悻悻地白了刘铭锐一眼,突然噤了声,转过身背对着刘铭锐装睡。
许诺突然的沉默让刘铭锐狐疑。他盯着许诺一动不动的背影好久,才确定,许诺是真的不想理他。
“诺诺,生气了?”刘铭锐小心翼翼地问。
木头脑袋!木头脑袋!木头脑袋!!
许诺在心里暗骂,却是抿着嘴没有说话,感受到背后的人突然变得小心的呼吸。
“……诺诺,你是不是很困了?”刘铭锐又说,“对不起,我刚刚有点任性,忘记你身体还没……别管我了,快睡吧,啊。”
摇着尾巴的大狗,一瞬间又变回了体贴温柔的保姆。
可许诺一点也不觉得开心。他咬着嘴唇,不知为何,在这一刻,非常非常想哭。
——为什么你对那个人的温柔和体贴,可以被理解为爱。
——而对我的温柔,却更像一种疏离……?
——我并不是真的烦你,我不要你刻意变得善解人意。
——我要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你怎样。
——可我发现,爱情真的是很伤人的东西。
Chapter 48 没有能分享的痛 (3857字)
许诺一直沉默。
就在刘铭锐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许诺突然动了动。
“喂,”许诺平静地说,“今天有人向我表白了。”
“诶?”传来刘铭锐惊异的声音。
许诺翻身,一双美丽的眼睛对准了刘铭锐的面庞,刘铭锐有一点失措。
“吴烬,你还记得么?就是我们的老板。”
“我记得。”刘铭锐记得那个在清晨早餐摊旁,板着脸穿着西装,和一群大爷大娘一起排队买早餐的人。
“我看见他帮你买早饭。”刘铭锐补了一句。
许诺愣了愣,他不记得这件事。
“是么……”他说,“你来之前,就是他在我表白。”
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铭锐的表情。
“真的么?那么突然?!”
“其实不突然,”许诺摇摇头,“他追了我挺久的,从我变成头牌那会就开始了。”
刘铭锐的眼神中有很多很多惊异,却没有自己想寻找的东西。
“你怎么现在才答应?”刘铭锐问。
“他把我带到醉夜,”许诺说,“就是因为他,我才遭遇了后来的一些事情……所以有些地方,我无法释怀。”
他感到刘铭锐不自觉地把手伸进自己的被子,轻轻握住自己的手。
许诺很自然地握了回去,每次说起以前的事,刘铭锐就会很紧张,好像自己马上会受伤害……现在许诺确定了,那种紧张是刘铭锐的本能,而不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
因为从刘铭锐的眼中,他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情绪。
“他说他会保护我,”许诺接着说,“会补偿我,不会再让我做不想做的事,一直做头牌,接我想接的客人……如果我不想做MB,也可以让我退下来不做……”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
“一开始我是不相信他的。可过了那么久,我看开了。就算没有他,我欠了龙华那么多债,也一定过不了好日子,没有吴烬,一定会有别人……他能喜欢我,我应该感激他才对……”
“所以他一定会履行诺言的对不对?”刘铭锐认真地问。
“谁知道呢。”许诺淡然地说,“就那样吧。我一直都那么过来。走一步算一步,有一个人护着,总比独自一人要好一点。”
一边说,他一边挣脱开刘铭锐的手,悄悄伸进枕头底下,按掉了电话。
——如果吴烬有耐心把刚刚那段乱七八糟的声音听完,那他大概也听到自己的答案了。
刘铭锐的眼神闪烁不定,许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这个天真的家伙,对自己有一种奇怪的保护欲,既然这不出于爱情,那应该是年少时期的英雄情结……或是别的什么。时间一长,就会过去。
果然,过了很久,刘铭锐眼中的迷雾,便渐渐消散。
代替它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开朗的眼神。
“如果他说得是真的就好了,”刘铭锐一字一句地说,“诺诺,我很喜欢你。所以我非常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非常认真的表情,能看到他一口大白牙,傻兮兮的样子。
“你真的确定答应他了么。”
许诺看着刘铭锐的脸,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看到刘铭锐的笑脸,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下沉,“我终于能放心了。诺诺,有幸福来了就不要放手,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过得不好。”
许诺也跟着他笑,那么多年,那隐藏着苦涩的笑意,他做得游刃有余。
刘铭锐心中的石头落地,落上了许诺的心头。
——你不知道。
——我多想在你脸上,找到一点点失望的神情。
——你不知道。
——我的幸福,只能来源于你。
雨没有停,却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房间不知何时变得安静了,两个人睡在床的两头,各怀心事,各自入眠。
许诺迷迷糊糊地睡下,也许因为听到繁杂的雨声,他又开始觉得很冷。
做很多很多梦,闪过许多属于过去的东西,除去那些做腻了的往事,还参杂进了一些新鲜的内容,无不是那个人若即若离的笑容。
他总是很温柔的看着自己,他的掌心总是有刚刚好的温度,他总能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他总能实现自己渴望已久的愿望。
除了爱自己,他做到了所有事情。
“让我告诉你,它的所有者在哪里吧。”凯罗恩的声音如同严冰,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没错。MB是不能爱的。何况是背负罪孽的人。他必须要去做。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
必须,必须要去面对……要去找寻……那个人……
他的手紧紧的抓住床单。
“诺诺……醒醒,诺诺?”有人在推搡着他,强行把他拉出梦中。
许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和想象中一样,眼前黯淡的灯光下,是刘铭锐放大的脸。
“诺诺。”刘铭锐披着一件外套,蹲在床头,皱着眉头摸许诺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又发烧了……诺诺?”
听到发烧两个字,许诺松了口气,挥挥手嘟囔一句:“没事的,死不了,明早就好了,快睡。”
说罢又困倦地闭上眼睛。
刘铭锐呆呆地看了许诺一会,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来,冷静并且迅速地把许诺搬到床中间,又立马跑回卧室,蹑手蹑脚地找药,找温度计。
许诺出院没多久,身体还没调理好,自己这些天光顾着往易言家跑,竟疏忽了。
看许诺刚刚的反应,说不定前两个晚上,他就已经开始烧了……
刘铭锐不敢往下想。他的责任心,不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
熟练地将退烧药捣碎,再加两勺糖,搅拌成混浊的液体,带着酒精和温度计,这个大保姆收敛了孩子气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扶起许诺,用勺子一点一点把药喂进去。
感受到苦涩的许诺有点清醒了,有气无力地撑开眼皮,好不容易对焦到大保姆脸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大保姆一连串地问话:
“你怎么回事?怎么病得那么突然?哪里不舒服?哪里疼么?刚刚还好好的,是着凉了么?还是哪里受伤了?前几天怎么样?晚上有没有偷偷摸摸发烧?你老实告诉我,我不在这些天,你做过坏事么?”
这声音传到许诺耳里就成了叽叽咕咕的噪音,他不耐烦地揉揉耳朵说道:
“你烦不烦……不都告诉你了……明早一定会好……”
“这身体是你自己的知不知道?!”
刘铭锐略带愠怒地拿过温度计,看到上面接近三十九的数字,一下子就发飙了。
“我最了解我身体。”偏偏许诺烧得满脸通红,还一副没事人的表情,“要不要打赌,明天早上马上自动退烧。”
“这几天晚上你是不是天天都发烧?”刘铭锐质问。
“不碍事,反正白天我还是活蹦乱跳。”
“那你说实话,这些天你到底去做什么了?”
“泡Pub,练琴,瞎逛。”
“许诺!”刘铭把装药的杯子狠狠放在床头柜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你泡男人我泡吧,有什么不对么?”许诺把头扭向一边。
“你才刚出院!!”
“不关你事。”
“许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回家?”刘铭锐深吸一口气,“我告诉过你,以后你不会是一个人,出了事也别总是一个人扛,身体不舒服要赶快告诉我,你有没有放在心上?……难道我带你回来,是为了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客房里生病发烧?是为了让你每天不高兴还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为了——”
“你又不喜欢我,我干嘛非得接受你的照顾。”许诺闭上眼嘟嘟囔囔。
“什么?!”刘铭锐没听清楚。
“没什么,你小声点,小心把你爸妈吵醒。”许诺扯开话题。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从客厅传来的脚步声。
“铭锐,发生什么事了?”
刘母打开门走了进来,许诺迅速躺回床上挺尸。
“不……没什么。”
“大半夜的,你不在房间睡觉,来这里做什么?”刘母走到床边。
“那个……我睡不着,来看看他……”
刘母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温度计和药水,皱了皱眉头:“你同学病了?”
刘铭锐无奈地只能点头:“发烧,可能是着凉了。”
“我来看看。”
刘母在床上坐了下来,探过身子摸了摸许诺的额头:“烧得挺厉害,退烧药不能乱吃,这样吧我给他检查一下病因……铭锐,你去帮我把听诊器拿过来,就在我房间里。”
家里有个做医院院长的妈到底是好是坏?
刘铭锐这才注意到事情的严峻,冷汗涔涔地往下冒,没办法拒绝母亲强势的要求,同样也害怕许诺再出点什么事……他觉得自己拿着医疗工具的手,甚至有点颤抖。
刘母在客房里呆了很长时间,刘铭锐再进去时,看到许诺脸上的红晕已经消下去了点,刘母正在用一次性针管给他打针。
“药剂里有安神的成分。”刘母扶着许诺躺下,替他拉了拉被子,“好好睡一觉就能退烧了,这两天先别到处乱跑。”
许诺闭了眼睛,不知是装睡还是真累了。
刘母还是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你家里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的话还是回家休养比较好啊,在别人家毕竟不算个事儿……”
“妈,您别说了,他睡着了。”刘铭锐忍不住打断。
刘母抬起头,看着刘铭锐的眼神一下子冷淡了下来。
“铭锐,你出来下,我有点事想问你。”
Chapter 49 温柔才是最残忍 (3704字)
他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你。
缺漏掉了你最想要的东西。
所以温柔,才是世界上最无声的残忍。
——许诺
刘铭锐心一震,很快明白了什么,轻咬嘴唇,悄悄看了床上熟睡的人一眼,默不作声地跟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确定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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