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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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域-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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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期间,两人一直都没再发生什么过度的亲密行为,他们都很忠诚地恪守着彼此之间约定的原则,去云南之前尽量减少干那些事的次数。所有的感情也因此变得含蓄而美好,没有性,只有爱。

  第七章。漩涡1

  学校开课的第二星期,雪英的班上来了位新同学,名叫寇婉婷。
  人如其名。这寇家小姐,长得那真叫一个巴适!她年龄只比雪英小半岁,说话娇柔明媚,却又不会让人觉得瘙痒做作。想必这都是从她母亲那儿遗传过来的。且不说五官如何,就凭她那走路灵动清逸的样子,就觉得浑身带着那么一股江南女子的水灵之气,仿佛是降世的仙娥。
  寇婉婷家是年前才搬到县上的,祖籍在安徽,父亲是安徽人,母亲是浙江人。夫妻二人做布料生意。婉婷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被日本人杀了。她父亲一直都一个人抚养着女儿。如今华北战事日趋紧张,北方到处都弥漫着战争的硝烟。于是她便跟随父亲迁往西南,到了义川。到这儿一个月,寇家便开间铺子,继续做布料的营生。
  婉婷到学校的当天,她被安排在了雪英的后座。时间久了,两人慢慢熟络起来。发展到后来,二人之间无话不谈。
  下课回家时,她们这一路上互诉衷肠。
  婉婷告诉雪英,她父亲没有打算让她念大学,只想着高中这一学期念完后就得帮着家里打理生意。或许是母亲的死对她父亲的影响太大,父亲一直没有续贤的意思,她也就成了家里的独生女,责任重大。所以,他一直都把婉婷当男孩子一样的培养,望的是有一天能够女承父业。但有些天性却早已注定,无论后天怎么的努力,婉婷始终无法达到她父亲所拟定的那个标准。男孩就是男孩,女孩就是女孩。她永远都学不会像男人一样去思考和行动,还有那些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
  听了婉婷的家事,雪英也毫不隐瞒地把自己所了解的沈家以及自己的生活描述给了婉婷,包括她和梁栋的那段让人唏嘘的感情。
  就这样,两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就变成了一对患难知己,从此不分你我。
  雪英多了一个关系紧密的朋友之后,一直没机会让弟弟柏瑞知道。雪英和柏瑞同年级,但却不同班。姐弟俩在学校里通常都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放学偶尔碰到,柏瑞也只是调侃几句,然后不是跟一帮男同学走就是跟着四安走。姐弟二人一起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对这个弟弟雪英自然是有感情的,但也因此就不计较什么疏忽或在乎的表现。毕竟她也有她自己的生活圈,不干扰反倒少麻烦。然而,这种楚河汉界划分明细的对外关系在四月初的一个下午被打破了。
  那日放学后,柏瑞正准备和一群男同学去某个茶馆里谈学习。可雪英带着婉婷找到他,并向彼此介绍了身份。就这样,婉婷认识了与雪英相差十二分钟的弟弟。

  第七章。漩涡2

  看得出,婉婷对柏瑞的第一印象十分不错。她甚至不敢直视柏瑞的眼睛,只觉得那对炯炯放光的双目稍不收敛就会放射出耀眼的光,直接刺穿她竭力掩饰着的那躁动的心。
  自那一面之后,寇婉婷开始对自己不自信起来。按道理说,像她这种女孩,放在义川中学这种地方算是这个小地方的一种福利。虽说这里的山美水甜养育出来的人也是个顶个的俊美脱俗。可却没有几个能像婉婷兼并着美貌和典雅的脱俗之气,这是那些乡野村姑所不能比拟的。
  小地方始终是小地方,虽然雪英的相貌不错,可跟婉婷相比则也只能感叹既生瑜何生亮的话了。
  婉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柏瑞面前自卑,她是怕自己不够好,还是不够吸引那对目光呢?
  简单的打过照面之后,他跟着同学走了。然而这一次的会面却在寇婉婷的心里埋下了根。看着柏瑞远去的背影,她不曾察觉自己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情,她不清楚自己在失望什么,想不明白,只能跟着雪英和几个要好的女生也离开了学校。
  打那之后,婉婷偶尔会和柏瑞同行回家,当然是在雪英也同行的情况下,但这种经历少得可怜,几乎一只手都能数得出。
  柏瑞对这个外来的新同学确实带着那么些好感,但只是觉得她像件完美的艺术品。值得让人驻足观瞻,可却得轻拿轻放。好像一个不小心,便会把她的美给弄得支离破碎。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别的什么他都只是走马观花般一笑而过。这跟性别无关,只因为感情的版权已经给了别人,没有多余出让,所以,他没有对婉婷表现出那种大部分男同学都会有的热络。
  平静而枯燥的学习生活随着时间的消逝缓缓前行,像那义河的水一样在波澜不惊的东升西落中流向远方。
  柏瑞的年级开始为入大学做准备。学习首当其冲地成为了他精神的全部,四安不敢让他分心。只要没收到柏瑞的信条,他绝不主动去找他。他彻底变成了一个随时待命的感情佣人,随传随到。
  这个时候也是四安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他鼓起勇气跟孙霖海提出要去云南发展的想法。然而,对方却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正面答复,只敷衍地说考虑考虑。
  这天下午,四安正跟着廖师傅在坡上摘选学习茶叶的学问,翠娥大老远地跑来,把柏瑞捎来的信条交给了四安。他顾及左右神秘兮兮地展开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来接我下课,今天没有功课,咱们可以去逛逛。
  到了时间,四安还在茶坊里忙进忙出,他一边心急火燎地观望天色,一边频频出错。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他一路狂奔到校门口。
  学校里空空荡荡,不见人迹。他在教学楼下的坝子里转了一圈后,正打算离开忽然一个声音从二楼的走廊里传出。

  第七章。漩涡3

  柏瑞探出头,身子俯在走廊的石栏上,叫道:“我以为你不来了!”
  四安愣愣神儿,然后扬起声音说:“事儿太多了,刚刚才做完。”
  喊完话,柏瑞从楼上一路风尘仆仆地奔到四安面前,笑吟吟地说:“我得去跟廖老头交涉一下,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随传随到。”
  四安惊道:“不行!”
  柏瑞大笑道:“哈哈,逗你玩儿的。那老家伙,我妈都不敢说什么,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四安松了口气,抬脚与柏瑞一并往校门外走:“以后别乱开这种玩笑。”
  二人嬉闹着离开了学校,来到义河边上。
  人在站在岸边,一叶窄扁的小舟随波逐流地漂浮在二人的面前,两支船桨耷拉在左右两边。
  四安跨上小船,站定转身,伸手将柏瑞拉上船,划向了河的下游。
  凉凉的清风吹过水面,碧绿的河水荡着绵延不断的波纹。傍晚的霞光映照着两人青春俊美的面庞。周围被浓浓的色彩包围着,仿佛如梦境一般,亦真亦幻。他们笑语盈盈地漂流在这画一样的世界里,永远都不想靠岸。
  日落西山后,他们不得不回家了。背对着那一片暮光如虹的晚霞,二人悠闲自得地走在路上。
  柏瑞说:“我下个月就考试了。去云南的事儿,你说了吗?”
  四安无奈地说:“我跟海叔提了,可他说要考虑,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答应。”
  柏瑞大惊:“你傻呀!你不是跟我说去跟我妈谈吗?干嘛去找海叔。他和奶奶打小就心疼你,当然舍不得你去。”
  四安细想,确实也觉得自己找错了人。
  那天之后,四安好好计划了几天,终究挑了个不紧的日子。吃完了早饭,也麻利地干完手里活儿,便蹑手蹑脚地朝艾雅伦的院去了。
  这刚到了门口,他心里又是一阵斗争,反复地默念待会儿见了太太要说的话,随之深呼吸,抬脚进院。
  艾雅伦正在屋里和孙霖海诡秘地谈着什么事情,四安在外面听到,便立刻聪明地拿起修花剪枝的剪刀,装模作样地干起活儿来。他耳朵竖立着,有意无意地往屋子的一边靠过去。
  孙霖海声音压得有些,但屋子大,把声音圈在里头就变得有些突兀,于是在门外的人也能听到一些内容。
  “这哪能听他的,他想上北平,能让他去吗?要道上出了岔子,那些钱不白花了。出来后,我直接把人送到我老家去了,先安排他在那儿住下,这样比较妥当。等过了这阵风儿,再让他自己决定。”孙霖海想想说。
  艾雅伦眼睛看着别处放空,思绪神游一样地说:“嗯,那就按你意思办。”
  孙霖海犹豫着说:“呃……你打算告诉雪英吗?”
  艾雅伦说:“现在不行,等局势稳定了再跟她说。眼看着北平解放了,看来国民党也撑不了多久了。”
  孙霖海叹着气道:“唉,就为了这么一个梁栋,花掉了整个云南的祖业,也不知道这值不值。”
  听到这儿,四安呆住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站在那片花墙前,心中泛起了一丝隐隐的担忧。
  屋里的艾雅伦苦笑着说:“值不值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去想那些了。”
  孙霖海摇着头,起身告别:“那我去忙别的了。”
  艾雅伦也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掸了掸孙霖海肩上的灰尘:“这段子日子辛苦你了。”
  孙霖海笑着说:“说什么辛苦,以后这种话在我面前少说,知道不。”
  刚刚跨出门槛,抬眼见人,便尴尬地笑笑,叫了声:“四安。”
  四安回头装傻充愣地回道:“诶,海叔……”随之又怯懦地点了点头,“太太。”
  孙霖海和艾雅伦的脸上都挂着一丝局促不安的紧张,艾雅伦问:“什么时候来的?”
  四安憨笑着回答:“刚来的,我看着这蔷薇有些枝枯了,所以就修修。”
  孙霖海一闪而过怕是四安听到了他们俩刚刚的那些话,可转念又想,四安一向沉默寡言听到也没有什么大碍,于是也就没在计较,径直出了院。
  对于四安来说,面对艾雅伦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难的是他无法承受柏瑞的母亲对自己的重视和信任,因为柏瑞的关系,他心里总是带着份羞愧和歉疚。
  关于云南的事儿,因为有海叔的例子,所以他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或许仍旧只是得到一句考虑考虑。而刚刚他所听到的话,让他对接下来要提的请求更加感到绝望,可他心里仍旧抱着一丝的侥幸,目送着孙霖海走出了这小院。

  第七章。漩涡4

  艾雅伦回到屋内,翻着那叠厚厚的簿子,心情略显沮丧。
  四安犹豫了片刻,缓缓走到房门口。
  艾雅伦转头盯着他那么憨实的样子,和蔼地问: “怎么?有事?”
  他想着柏瑞的话,然后硬气头皮,深吸一口气,说:“太太,我想去云南那边。”
  艾雅伦皱了皱眉,神情不解道:“怎么今个想起要去云南了?”
  四安脑子迅速转动,把跟柏瑞讨好的回答的话全都翻出来,回道:“我想去外边看看,也想多学些东西,吃些苦。在宅子里有太太和婆婆的照顾,我,我怕……”他越说越紧张,到后面就完全忘记该怎么说了。
  好在之前的那些话还是记得很熟,所以让艾雅伦也听懂了八九分意思。
  她笑吟吟道:“四安真是长大了,知道要去闯闯,想吃苦了。”她一边一说一边把四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转而又面露难色,“想法是好的,可云南已经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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