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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张远志曾和龙战说好,今天一早便在他家见面,但等了半天,还是不见龙战人影,便自作主张,替他把书摊摆了起来。张远志吃罢午饭,便来烟雨楼找他,心道:“他不会还和这里的老板有所纠缠罢?”到了这儿,一问之下,才知道龙战被官府抓走。细细问来,阿勇道:“他本来是替小琦帮忙来的,谁知道命犯太岁,正在这一天里出了大事,这回,是谁也帮不上他了。也是他的命太贱了。”
张远志听他的话虽不中听,但也顾不上和他计较,便来到小琦家中,跟小琦说了龙战之事,小琦慌道:“怎么办,他是替我做事去的,这件罪过,不会牵扯上我罢?”张远志听他首先担心的竟然是龙战会不会连累他自己,怒道:“龙大哥怎么会交你这种朋友,还为你回到他厌恶之极的烟雨楼里做事,我真是替他伤心!”小琦默然不语,张远志道:“何人性都凉薄至此?”便自己回去,找了几个朋友,要想办法救龙站出来,但大家一听是得罪了剑仙鲁三味,都提议此事作罢,任由龙战安于天命。张远志也不是权贵人家,奔波数月,连一点龙战的消息都没打听到,只知道陆州大狱着过一场大火,把牢房都烧了,所有犯人都趁机逃了出来,张远志心道:“但愿龙大哥也逃出来了,只是不知他又到了哪里去了呢?”
龙战被衙役带走,也没到大堂上问罪,便被关到了陆州大狱里,因为鲁三味告的是盗窃罪,衙役便将他关在专门关押盗贼的牢房里。龙战清醒过来,看着昏暗的牢房,连声大叫冤枉,牢头听了,举着烟袋过来,在龙战脑袋上重重敲了一记,骂道:“冤枉什么冤枉!你这个小贼,给我老实点。”龙战争辩道:“我不是小贼,我不是小贼!”牢头嫌他烦,自行走了,只留下龙战一个人不断重复着“我不是小贼”这句话,直喊到声嘶力竭,才转回身来,只听一声惊呼:“龙战!是你?”
龙战想不到在牢里还能碰到熟人,神情错愕,看着那人,却是一个女孩儿,于是更加吃惊,想不到这牢里竟是男女混住。再一细看,不由叫出声来:“小欢,你怎么进来了?”原来那人正是小欢,因为偷东西吃被关了进来。
小欢指着龙战,哈哈笑道:“那日你不辞而别,我还道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没想到咱们今天在这儿又见面了。可见一路人终归是一路人啊!你偷了什么东西啊?”
龙战愠道:“我没偷东西,我是被冤枉的。”旁边一个老人道:“还没偷东西呢,两个小贼都在牢里攀亲道故了,还说没偷东西!”
龙战又争辩半天,那老人只是嘿嘿冷笑。小欢却像是找到了知己,不住寻话和龙战聊天。龙战不愿理她。堂上的官却不是龙战曾见过的兰知府,看模样,像是个师爷。那师爷朝下面一喊:“升堂!”底下齐声道:“威武!”
师爷朝龙战白了一眼,道:“你可是叫龙战?”
龙战答了声是,那师爷道:“你偷了人家东西,被扭送到衙门里,若是我问‘你肯认罪吗’,你一定不肯招,是不是?”
龙战一时无语,哪有这般问法,若是答是,那便是说自己偷了东西不肯承认,若答不是,那便是说自己认罪了,无论怎样说,都等于坐实了自己的罪名。
师爷见他不说话,便道:“我晓得你必是不肯认罪的,既然如此,来人那,给我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下去,龙战早皮开肉绽,但仍是倔强不肯认罪画押。师爷又道:“对付你这种冥顽不灵的人,本师爷也不多跟你废话。”又对众人道:“让他画押!”于是几个衙役捉住龙战的手提笔画了押,龙战哪里能够反抗,只觉胸中一口郁积之气发不出来,蓦地喷出一大口血来。师爷道:“好了,退堂。”
龙战叫道:“冤枉啊,冤枉啊,我要见知府大人!”师爷不耐烦地道:“知府大人日理万机,连我都见不上,岂是你说见就见的?”拂袖离开。
龙战回到牢里,怨愤难平,只想找人诉说一番,这间牢房只有三人,那老人对龙战冷嘲热讽,自不能跟他说去,那只有和小欢说了。才说几句,外面狱卒道:“小欢你出来!”便将小欢带走了。
龙战不由问那老人:“他们带小欢干什么去?”那老人道:“快活去了!”龙战不解道:“快活什么?”
那老人道:“这些狱卒大都讨不上老婆,又正值壮年,一身**无处发泄,妓院又去不起,只好在女犯人身上寻欢。”龙战怒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那老人呵呵笑道:“你也别抱怨,你听,小欢快活着呢!”
龙战细细一听,果然有一阵呻吟之声在外面大厅里,想不到他们竟然在这儿作恶。那老人道:“你和小欢相熟,到了忍受不住的时候,说不定她能帮你泄火。”
龙战怒道:“老人家你说话注意点!”那老人反而哈哈大笑道:“小伙子,你还没尝过女人滋味呢罢,啧啧,那是一个爽啊,我告诉你,你少说在这儿要待十年,一天一天憋下去,总能憋得你忍不住了!”
如此在狱中住了十数日,每天被锁在一个粪桶上,那老人和小欢便溺时,便在龙战身边,龙战受此屈辱,总是恨不得死去,小欢却道:“你若真是个有骨气的,就不要寻死觅活的,等十年后你出去了,说不定一朝得志,能为自己洗刷冤屈呢!”小欢说话时虽是嬉皮笑脸,她自己也不相信这个穷酸有朝一天能够发达起来。但听在龙战耳里,便成了又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龙战心想,偷窃又不是死罪,等自己出狱了,一定要想办法将冤情昭雪。他又想到:“太史公曾说过,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若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生百年,我受这十年磨难又算得了什么呢?”但转念一想,自己大好青春年华被荒废在监牢里面,实在是心有不甘,时时想起,胸口便有一阵郁气堵住,痛得他连连咳嗽。
这一天,刚刚吃过饭,忽然闻道一股浓烈的烟味,龙战心道:“难道是失火了?”只听那老者道:“只怕是失火了。”小欢拍手笑道:“着火了好啊,把这牢房烧穿一个洞,咱们便能逃出去了。你说是吗龙战?”龙战却道:“咱们这时逃出去,便成了畏罪潜逃,本来没有罪名的,倒成了真有罪之人。”小欢鄙夷地道:“哦,我忘了,原来你是个清白之身啊,和我们不同的,我们逃出去叫畏罪潜逃,你逃出去反倒蒙冤了是罢?”对龙战冷嘲热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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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书生意气 第八章
烟味越来越重,许久不见狱卒有所动静,那老人道:“这下好了,我猜是有人来劫狱来了,咱们大可以趁机逃走啊。”小欢乐得连连欢呼。这牢房甚是破旧,被大火一烤,没过多长时间便门窗破裂,屋顶坍塌,龙战这么多天从未见那老人动弹过,这时窗户一破,他第一个一跃而起,拖着脚镣从那面快要倒塌的墙壁中窜了出去。小欢摇摇龙战手臂,道:“书呆子,你不会当真不想走罢?”龙战摇头道:“你走罢,我不会走的,我要在这儿等一个答案。”小欢疑道:“答案?什么答案?”龙战道:“一个世道人心,公理正义,国家法度,朝廷百姓的答案,我要看看是不是真和唐爷爷说的一样。”小欢又问:“唐爷爷,那是谁?”龙战叹道:“唐爷爷是最疼爱我的一个老人。”
眼看房顶便要塌下来,两个人的脸被火光照得通红,下面盖着一层烟灰,小欢呛得连连咳嗽,龙战也不得不屏住呼吸。小欢道:“快出去罢,你要不想逃走,大可以待到外面,等火灭了,再让他们把你抓起来,不用在这儿等死罢?”龙战见火势已成,急切间难以扑灭,而这牢房必定是要被大火烧成灰烬了,便跟着她出去了。
小欢不再理他,一个人逃走了。龙战在外面等了半天才见衙役们举着水龙过来扑火,这时能烧的差不多都已烧尽,火势渐小,没用多长时间,便将火扑灭,龙战也帮着扑火。灭火之后,衙役看到龙战身上穿着犯人的衣服,一时又惊奇,又好笑,一个衙役道:“你居然没逃走?”龙战道:“我为什么要逃走?”那衙役道:“唉,我心肠好,不会抓你,你若想走,现下便走罢,你瞧瞧,咱们陆州大狱被烧成这个样子,还能关押犯人吗?你留下来,也没处安置你啊。”众衙役,狱卒都来劝龙战离开,一个狱卒甚至要动手打他。但龙战只是道:“我不走,我等着给我冤情昭雪的一天。”众人错愕大笑,只好把他带到师爷面前。师爷恰好在和知府谈事,兰桂发听狱卒报告此事,便问:“龙战,你瞧,咱们的牢房都没了,你走罢,本官也不再追究你的罪行了。”龙战喜道:“这么说,大人是愿意为小民昭雪了?”兰桂发连连摆手,不耐烦地道:“对对对,我给你昭雪啦。”
龙战道:“那便请知府大人把我涉案的卷宗取出来,更改一番。”又指着师爷道:“当时他们用强逼我画押,这个假的罪证也该销毁罢。”兰桂发听他得寸进尺,怒道:“啰里啰嗦什么,快给我滚了。”龙战不卑不亢道:“小民等大人真正为我昭雪。”兰桂发大怒,拍案而起,道:“你没完了是罢?”那师爷趁机道:“这个人命里犯贱,大人何必同他计较,你为他昭雪他不乐意,那咱们何必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依小的看,不如将他关回到狱里罢。”兰桂发道:“你糊涂啊,咱们的大牢烧个精光,哪有地方关他?”师爷道:“先天狱啊!”
兰桂发一下子站了起来,道:“胡说,先天狱是什么地方,岂是轻易能用的?”师爷道:“大牢烧了,一时半会也修不好,现下牢里的犯人除了这个全逃走了,但今天起难道不抓人了吗?以后抓的人关在那里呢,总要想个办法罢。先天狱虽说是个禁地,但大人手握一方权柄,陆州又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谁知道你动用了先天狱呢?再者说,这年头国家安定,也没几个反贼什么的往先天狱里送,也没什么风险啊。”兰桂发听了,心中一动,慢慢地道:“你说的,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师爷道:“小的说的,都是一己之见,最后的主意,还得要大人你来拿啊。”兰桂发道:“就这样定了,这事你亲自来办,别要经其他人的手。”师爷道:“小的明白。”
龙战听他们又要将自己转到什么先天狱,不怒反笑,骂道:“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狗官,还能关我多久,先天狱便先天狱,后天狱便后天狱,总之等我出狱之后,一定要为自己找回公道!”师爷哈哈笑道:“你还想出来?你知道先天狱是什么地方吗?先天狱是”兰桂发打断他道:“别乱说话。”师爷忙道:“小的知道,我只是吓唬吓唬他。”
师爷命人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