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快!”伊琳娜的炮兵一直对法军猛轰,企图吸引法国炮兵的注意力。但是她失望了,马拉纳老练坚韧,根本不为所动。
“实心弹,开火!”“散弹,开火!”他观察着骠骑兵的距离,不停下达着指令。法军的大炮不停地轰鸣,骠骑兵仿佛遇到一面墙,在弹幕前倒成一片。
被实心弹贯穿阵型,被散弹屠杀,骠骑兵失去了全部军官,失去了指挥,仅凭着血勇和信念在冲锋。踩过战友的尸体,越过人和马堆成的“墙”,迎着法国人的大炮和刺刀,勇敢的冲锋。
近卫骠骑兵团全团三千二百名战士,在普拉琴斯高地全体阵亡,都死在冲锋的路上。
马拉纳击败骠骑兵,立即把炮口转向伊琳娜。这个给他带来无穷麻烦的炮兵阵地,他早就想拔掉了。同时还没有忘记给拿破仑发去战报:“一切尽在掌握中。”
法军开始反击,古斯塔夫的骑兵从高地冲下,横扫利塔瓦河西侧的俄军后勤阵地。俄军的全部辎重都被法国人缴获,来不及运走,他就点起熊熊大火。
得到进攻失利的消息,库图佐夫脸色都没有变,一连下了几道命令。传令兵向四面八方疾驰而去,他才转身对亚历山大鞠躬:“皇帝陛下,一切都完了,请立即移驾,向维也纳转移。”
亚历山大皇帝脸色苍白,哆嗦着说不出话。库图佐夫只好看看比比科夫男爵:“请带着陛下先走,我来殿后。”
“陛下,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比比科夫对皇帝说。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亚历山大喃喃自语:“上帝啊,怎么会这样!”
比比科夫半推半拉的把皇帝拉上一辆没有标志的马车,亲自赶着车,在一队骑兵掩护下,撤出了战场。
“让炮兵撤回来,伊琳娜大尉来见我。”库图佐夫看了一眼战场,命令道。
这次传令兵幸运的找到伊琳娜,把命令带到了。伊琳娜愣了一下,福明已经开始执行命令了。
“快!你们这些蠢货,快!”福明大声吼叫着,心虚的看着伊琳娜,催促炮手们把大炮拖下去。没有多少大炮了,当然炮手们也不多了。
伊琳娜看着忙碌的炮手们,突然想起一件事:“马可扎斯基,跟我来。”
她要去找巴甫洛夫,那个被她派去侧翼的家伙,希望他还活着。
伊琳娜来到侧翼阵地的时候,看到一片狼藉。显然法国骑兵刚刚扫荡过这里,到处是俄国人的尸体。
“巴甫洛夫,巴甫洛夫少尉。”她大声的喊着,用鞭子抽每一个“尸体”的脸。
“我在这。”一门炮架下传来□□声,巴甫洛夫少尉露出一只手:“救我,救我。”
幸运的巴甫洛夫被炮架砸到,躲过了法国骑兵的追杀,只断了两条腿。更幸运的是,伊琳娜带来了大力士马可扎斯基。
把这个幸运儿拽上马,伊琳娜开始撤退。炮兵营只剩两门大炮,炮弹完全耗尽了。
法军开始了全面反攻,步步紧逼,炮火已经打到库图佐夫的指挥部。伊琳娜来报到的时候,库图佐夫正坐在椅子上,包扎脖子上的伤口。
“一份小礼物,啊哈,法国人真客气。”库图佐夫向伊琳娜出示弹片,刚从他脖子取出来的。
“这是铅弹,最好多用酒和盐,不然伤口会发炎。”伊琳娜好心的劝他。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对你交代新任务。”库图佐夫挥挥手说。
“请下达命令,司令官阁下。”伊琳娜立即立正。
“带着炮兵营,撤到利塔瓦河以东,建立炮兵阵地,掩护大军撤退。必要时,可以进一步撤退,以保存大炮为目的。”库图佐夫看着伊琳娜,一字一句的说。
伊琳娜眨眨眼,不敢相信的看着库图佐夫。保存大炮都是鬼话,撤到河东才是关键。还必要时可以进一步撤退!这个命令,是让她逃跑吗?
“我不明白,总司令阁下”伊琳娜犹豫着说。关键是被库图佐夫黑的多了,一下子对自己这么好,有点不适应。
“伊琳娜,你知道吗?我和你的父亲,老斯特鲁维希伯爵是朋友。我们曾是一个帐篷里的战友,当我被贵族们排挤的时候,他帮助过我。”库图佐夫笑了,想起以前的岁月。那个固执强硬,却充满善意的贵族军官。
“你弟弟的事情被比比科夫抓住,我已经做好了他服役的准备。小伊凡来我的指挥部当副官,安安稳稳的过几年,不会有什么危险。”
一枚流弹飞过来,在库图佐夫不远处爆炸,他的几名副官应声而倒,血从胸口冒出,显然不能活了。
伊琳娜看着,用怀疑的目光瞪着库图佐夫。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库图佐夫讪讪的笑着说:“谁知道你来了,难以想象啊。”
“其实我一直都很照顾你,伊琳娜。”库图佐夫看着硝烟弥漫的战场,对伊琳娜说。
“谢谢您,司令官阁下。”伊琳娜苦笑着敬礼。
“现在走吧,伊琳娜,逃命去吧。”库图佐夫挥挥手:“快走吧。”
伊琳娜看着库图佐夫,他脸色憔悴,眼神涣散,满头的白发使他看上去很老,很无助。
“我要留下来尽职责,孩子。”像是看出伊琳娜的想法,库图佐夫笑了:“我还没倒下,我是这支军队的总司令。”
“祝您好运,总司令阁下。”伊琳娜不再迟疑,敬了一个军礼,离开了。
激烈的战斗让炮兵营伤亡惨重,剩下的人不到十分之一。幸好有足够的驮马,还有炮车。大家借着战场一团混乱,飞快的向利塔瓦河撤退。
烟雾中,已经可以看到俄军溃兵和法国骑兵了。这说明全军崩溃的时间不会太久。只要一个契机,一声喊叫,一枚至关重要的炮弹,整个大军就会彻底崩溃。
“救命,谁来救命,快来救救我们。这里是亚历山大。帕夫诺维奇,快来救救我们。”伊琳娜听到一个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在喊着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名字。
不远处,一辆没有标志的马车倒在路边,几名法国骑兵正在挥刀砍杀。一个看不见脸的年轻人正在抵抗,另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一边躲避,一边绝望的喊着。
伊琳娜认识这个家伙,比比科夫男爵,亚历山大皇帝陛下的宫廷主管。
作者有话要说: 下夜班,很累,希望不要有错别字。
☆、救驾
“跟我来。”伊琳娜驱动坐骑冲向马车,迎向法国骑兵。不是她正义感爆棚,而是亚历山大这个名字太熟悉。
那个正在抵抗的青年,就是她的皇帝陛下——亚历山大。帕夫诺维奇。
亚历山大从来没有这么惶恐过。他的生活充满了优雅和秩序,所有人对他毕恭毕敬,彬彬有礼。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打了败仗,匆忙逃走,路上还遇到追兵。他的护卫引开追兵,比比科夫带着他单独逃跑,却又不走运的遇到这些散兵。他惊慌的挥动军刀,力量却越来越弱。
“我要死了,我要死在这个地方!”看着法国人越来越近,狰狞的脸,他绝望的想。
“呯”一发子弹准确的打爆了这个法国人的头;接着一把枪被丢过来,差点砸在他的脑袋上。
亚历山大抬头,就看到伊琳娜冲过来,左手开火,又打倒一名法国骑兵。然后枪被丢出去,又偏了,砸在了比比科夫的脸上。
俄国军官的投掷技术还有待加强啊!亚历山大心里想。
法国骑兵们回头,被伊琳娜利落的砍倒两个,剩下的掉头就跑,被炮手们追上,几枪全部撂倒。
得救了?亚历山大还有点迷糊,直到伊琳娜向他敬礼,他才彻底清醒。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的贵族伊琳娜。安德烈。斯特鲁维希伯爵,炮兵”伊琳娜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向皇帝致敬。
“伊琳娜,我的伊琳娜。你来太好了。”出乎意料,皇帝陛下一下子扑过来,死死抱住了她。
“陛下,陛下?”伊琳娜也懵了,这是?新礼节?
“请注意您的仪态,陛下。”伊琳娜看看自己的部下,小声的对亚历山大说。
“伊琳娜”亚历山大已经开始抽泣了,伊琳娜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肩膀湿漉漉的。
上帝啊!这是什么状况啊!
“准备一辆车,要好点的。”没办法伊琳娜只能抱着亚历山大,回头向部下命令。
看了一眼她的部下们,伊琳娜差点气死。那些似懂非懂,暧昧猥琐的表情都是什么?都是什么啊!
我和皇帝陛下什么都没有!我们是清白的!
一辆弹药车很快被赶过来,车子和御驾不能比,但是已经是炮兵营最好的一辆了。
“请上车,陛下。”伊琳娜小声说了几遍,亚历山大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里不回答。伊琳娜心一横,把他拦腰抱起,塞进车里。
“不要离开我,伊琳娜。”亚历山大紧紧的抓着伊琳娜的手不放开。
伊琳娜脸都黑了,她的部下们默契的远离了一步,一副我们明白的表情。
“我在这,我就在这。”伊琳娜没有办法,握着亚历山大的手,一起上了车。
“我们出发,还没有过河,都小心!”伊琳娜恨恨的看了一眼部下,大声命令。
比比科夫过来赶车,炮手们骑马护卫着弹药车,向河边疾驰。
“都给我散开,还嫌目标不够明显!”伊琳娜大喊一声,吓得炮手们纷纷离开。赶车的比比科夫一哆嗦,差点掉下车。
“您轻点,陛下不能受惊。”比比科夫小声的说。
“我没关系,比比科夫。”亚历山大紧紧的抱着伊琳娜的腰,用更小声的声音说。
比比科夫翻翻白眼,得,算我白操心。
车队刚刚到河边,就听到身后很多人用俄语大声喊着:“奥地利人跑了,我们败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渐渐地每个人都大声喊起来。俄军丢下武器,开始疯狂地四处逃窜。
“奥地利人!这些无耻的兔子!我要杀光他们,我要血洗维也纳!”亚历山大咬着牙,恨恨的说。
“不要在愤怒时做决定,我的陛下。”伊琳娜平静的说。
“你是对的。”亚历山大突然泄了气,趴在伊琳娜身上不说话。
“我们渡河,要快,乱军很快就要过来了。”伊琳娜抽出刀:“前进,有拦路的,格杀勿论。”
炮兵营加快了速度,虽然没有真的对自己人开火,可是动作明显凶狠了许多。河上结了厚厚的冰,跑起来没问题,就是打滑。步兵和骑兵小心翼翼的走着,拥堵不堪。
“快点,再快点!”和其他溃兵不一样的是,炮兵营有统一的组织。看到这些凶狠的,明显有军官带队的队伍,大家都下意识的避开。
在就要离开河面的时候,伊琳娜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脸色大变,转身看着河面。
“轰!”一枚炮弹击中河面,炮弹在冰面弹跳着,击倒了十几名士兵,最后砸进冰层。
“十二磅炮!是法国人的十二磅炮!”伊琳娜用颤抖的声音说。
法国人已经控制了全局,终于把十二磅炮运到普拉琴斯高地,开始轰击冰层了。
连续不断的轰击打死了无数俄军,更为可怕的是,冰层开始龟裂,要开裂了。
“我们能做些什么?”亚历山大小声地问。
“我想不能。”伊琳娜看着已经成为人间地狱的河面,静静的画了一个十字。
炮兵营飞快的越过河面,踏上坚硬的地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