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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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暖生烟-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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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吧?“红妆上殿,女装临朝,呵呵”四少一手支额,薄唇翘起,杏眼微眯。   
众人听得笑声转过头来,入眼的便是少年一人独坐,笑得莫名其妙的模样。平日里见惯了那人的灿若春光,如今猛然看到他这般冷笑的神情,一干人等顿时背脊一凉,赶紧重新转过头去。   
“四少今日怎么了?我见他一整日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是啊是啊,我刚才路过他身侧还听得他自言自语,别是出什么事儿了!”   
“听说昨日他与景荣侯一块儿喝花酒去了,莫不是”被景荣侯给强了?最后几个字那人没说出口,但众人看着那满脸的意味深长皆有一种:咱们都想到一处去了的感觉。互相对视了几眼,又偷偷回过头去看了看四少的面色:果然有些苍白。   
四少抬了抬眼,斜瞥了众人一眼,没说什么,起身便准备回府。已是暮时,也该回去了,他耳力上佳,就算不甚用心,那不远处的一干人等说的话皆是一字不漏地入了他的耳,他也不予辩驳,倒不是怕越描越黑,而是:本少爷今日没那个兴致。   
出得兵部的门已有一会儿,然方才围在一处的人依旧是呆呆地站在那桌边不敢动弹。四少走时的那一瞥实在是太教人胆寒,毒蛇吐信不过如此。好容易众人回过神来,各自打了个冷战,摩挲着膀子便迅速散去了。   
走在蟾都最为繁华的章台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升平景象,甚好。然玉寒垂首看了看身上的这一袭浅绯色官袍,清秀可人的脸上又浮出一丝冷笑:花街柳巷闻名的是四少,不是她。   
齐博臾允了这两句八字又有何用?士族大夫可允?黎民百姓可允?纵使文采风流、才气纵横又如何?没了“四少”的男儿身又怎会有新科状元的人前风光?玉寒在心头问了这么多,独独没有问:景荣侯是如何发现自己是女子的,又是何时发现的。不是她已经猜出这些,而是这一切都比不上那八个字给她的震撼。   
那人真是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吗?竟连这都被他看了出来。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这是她的念想。可太可笑,无异于痴人说梦。“我是该笑你太天真,还是该笑你太自负?”她暗自问着这话,却觉得该被笑的人是自己。   
齐博臾有一双细长的凤眼,妩媚多情,顾盼间妖气纵横,说出那话的时候,这双眸色轻浅的眼睛里与她一样,皆是盛满了不可置信。“他也未曾料到自己竟会来拉拢四少吧?”掸了掸官袍上的灰,玉寒收敛了周身的落寞昂首便走入了世间繁华。   
才走了几步,便有一人与玉寒擦肩而过,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带着讨好的笑容回过身,道:“这不是四少嘛,方才未曾留意,还望莫要见怪啊。”然后二人寒暄了几句便又各走各的了。   
而玉寒自那人走开便再也忍受不住:四少!四少!四少!人人都道她是四少!人人都道她是少年得意!人人都羡艳新科状元前程似锦!人人都巴结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合该她是个男人!合该她被这一干人等围着做一个声名远扬的四少!   
怒气冲冲地回了凤鸣轩,见了洛慈撂下一句:“离我远点!”便呆坐在书案前不言不语。她那一吼声音极大,洛慈见她那般神色根本不敢上前。然此际却有微微地声响自楼上传来,若是从前玉寒必是二话不说直冲上楼。可眼下,玉寒没有动,她是气昏了头,天塌下来也得让她把这口怒气散了再说!   
也只是片刻,她还是没忍住,噔噔噔上了楼,看到的便是玉暖抚着桌椅缓缓前行的样子。玉暖听得她上楼,抬眼便瞧见了一身官袍的玉寒,“阿姐,暖儿想下去看看你的。”如雪般洁白的罗衣垂在面色苍白的少年身上,就站在不远处,一双碧绿色的翡翠目里满满的皆是关切,玉寒的心就这么一下子静了下来。   
二人就这么对望着,玉寒已是忘记了步伐。“还有暖儿,都是为了暖儿,就算是做男儿也是她该的,不然他终日被困在这凤鸣轩又是为了什么?”她如此这般想着,原先的怒气就如烟一般消散了。   
眼见着玉暖站着辛苦,她便只好迎上前去,一边抚着他朝珠帘内的床上去,一边唠叨着:“身子还没好齐全,谁准你下床的,若是再伤着可怎么好?”   
“阿姐回来的时候好像不高兴,暖儿有点担心。”乖乖地躺上床,玉寒在他身后给垫了枕头,玉暖盯着自家阿姐,连片刻也不敢放松,“阿姐,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啦,暖儿别乱想,兵部的事忙的,谁让契丹贼子蠢蠢欲动呢!”玉寒笑笑,伸手捏上玉暖的脸,“你莫不是觉得无聊要阿姐陪吧?洛慈姐姐不是在家跟你作伴呢吗?”   
“洛慈是洛慈,阿姐是阿姐。”他嘟囔着扭过头去,眼眸中波光闪动,霎时却又消失于无形了。玉寒在给他诊脉,没有注意,“你要是再敢不乖,看阿姐还理不理你!”她将玉暖的手放下,故作凶恶地冲自家暖弟说道。   
玉暖笑笑,钻进被子里又睡了。玉寒看着他的睡容,长睫卷翘,蛾眉英丽,美绝人寰。她这边看美人看得出神,齐博臾也是一样,只不过他是视美人如无物,神思远飘,不似玉寒这般被玉暖的气韵所摄。   
今日的景荣侯不在良辰苑,而是在自己的侯府。说句实话,良辰苑的各位姑娘再怎样娇美也是敌不过景荣侯府内的姬妾的。说道调教美人的功夫,齐博臾不比四少弱,强上三五分也是绰绰有余的。可即使是如此美人环绕、金樽在手,齐博臾依旧心不在焉。   
他这么半躺着已有一整日的光景,双目灼灼,却不知看向何处,丝竹管弦声入耳非但没让他的心境平和下来,反而令他愈加的烦躁。他是怎么了?如此之好的把柄,照理说他该好好地握在手中,待时机成熟再将之公之于众,到时候不仅四少身败名裂,齐凤臾也休想逃过一劫!   
“都给我滚!”一挥长袖,齐博臾坐起身来,众人皆是一惊,但无人敢开口,只落荒而逃,片刻都散了个干净。齐博臾看着那群人四散而去的模样,心头的怒火越发的难平:尽是群废物!没有那人半分的妥帖。然那个女子留不得!   
何为一失足成千古恨?齐博臾此刻颇有如此感官,但事已至此,唯有将那人真正收入帐下才可免去如此结局。猛地,他脑中灵光闪现,齐凤臾!   
从先前种种看来那人与齐凤臾绝不仅是君臣这么简单,玉家又怎可容忍一个女子在人前抛头露面假扮四少?还有玉家那位三小姐,几乎是足不出户,而齐凤臾竟是生生将大婚拖到了今天,难道   
饶是他素来荒唐,可还是被自己的这一想法给惊得站了起来:那人是玉寒!玉家的默认证明只有玉家三小姐才能是那个冒充四少的人,不然早该有人跳出来指摘那人的真实身份了。可如是又有说不通的了:看齐凤臾的样子对“四少”是万分在意的,竟不惜为了那人召自己重入椋宫,若是那人确是玉寒无疑,齐凤臾为何迟迟不肯大婚?   
从前宫中有个谢妙言,深得帝宠,可齐凤臾对“四少”分明就是关切到了极致,恨不能捧在手心里,他不信:齐凤臾待谢妙言的好能胜过四少。如若可能,那人必是宁愿将其牢牢锁在宫中的,像这般纵容显然迫不得已,其中缘由还真是理不清。   
“你究竟是谁?”细长的眉眼黯淡了下去,而那般轻浅的眸色则是越发的深沉。他将自己置入了一个死境,唯一的出口竟然是原本该死在自己弩箭下的四少!   
回想当时的情状,那人一袭黑绸制成的广袖长袍,身量不算高,就在自己身侧站着,有淡淡的茉莉香气袭来,与往常一般无二,那句话就这么说了出来。他直至此刻依旧不明了自己为何要说出那句话,而且在考虑良久之后竟然将一个窥得他筹码的人给放走了!简直是笑话!   
“还有两日,不然良辰苑就是你的死地!”纤长秀美的十指紧握着,指节也在泛着白,他肩头垂着几绺头发,看上去极是柔顺,然那半眯着眼眸泄露了心中所想,狠绝至此。   
第五十二章 绝杀指 
翌日无事,堪称风平浪静,至少兵部的人都是这般认为的。你若要问为何,只因:四少无事。   
清秀少年端坐在那朱漆雕花书案前,撰写公文、处理公事,安安然,悠悠然。如今他虽是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可在众人眼里,就算是兵部尚书大人也未必比他强到哪里去。显贵与否有时端看的可不是官阶高低,皇帝的宠信与否才是关键。   
如此楚良每到兵部走一趟,看到众人对四少的态度,火气便大一分,偏生四少行事严谨,说是滴水不漏也不过分,抓不到把柄,他便不得发作,也就越发的恼火,而四少正巧与他相反,看到他一脸吃瘪的样子就分外解恨,谁教这人总乐意与自家老爹作对,害得玉家老爷子每每从军中回家都要发几次疯,弄得玉府上下鸡飞狗跳。   
不过四少再怎么高兴有一件事情没了他也不算是全全然的轻松,毕竟景荣侯的事情还挂在那里,一时不解决便没有一时的安生。就这样在众人以为风平浪静、四少觉得有些坐立难安的光景里,第三日的太阳已然快要落下,此刻四少出了兵部,正朝着章台路便是快步走去。   
还有几步便要到良辰苑了,忽而身后有些许声响,好似有人运功轻飞而至,微微侧首,入眼的是略有些青白虚浮的面庞,眉眼细长,眸色轻浅,正是景荣侯!   
“侯爷怎的不在里头?”身在市井,不得不客气。四少暗骂:如此等不及吗?别有图谋也不必如此明显吧!   
“这不是等得急了,出来迎你吗?”齐博臾目光流转,很是勾人,可心里却是为了那“侯爷”二字有些不悦。   
“那如今暖儿来了,侯爷大可放心。”装模作样地作了一揖,四少才直起身来便被齐博臾抓进了天香厅。他的肩被齐博臾扣得死死的,又不好大力挣扎,便只有跟着这人走。而外人看来这两位则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为兄的景荣侯搂着为弟的玉四少,好不亲近!   
于是有人窃窃私语起来,莫不是这玉家四少也跟多年以前的凌风公子一般,成了景荣侯的入幕之宾?若是有兵部同僚在场,那明日里兵部自然又有闲言碎语不断,前日的猜测便能多添几分可信,或许还可衍生出新的版本,而且绘声绘色。   
这边二人一入天香厅,玉寒就立刻挣开了齐博臾,怒道:“侯爷既已知道暖儿是女子,又何故授受不亲!”这人怎的这般,教众人看了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齐博臾见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莫名得就想起了当时在马场被驯的那匹良驹,不过也不见他反驳,只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哗的一声打开,扇了几缕凉风,用那扇面遮住薄唇,闲闲道:“本侯可不知道玉暖是女子。”   
玉寒听得此言当下明了,不错,玉暖是男子,是坊间闻名的四少,而只有她才是女子,她不是玉暖。于是收敛了神色,不言不语地坐下,也不看齐博臾,只拎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饮下,随后拿起筷子,对桌上的菜肴挑挑拣拣。   
等了片刻,玉寒依旧不语,只顾自吃着,连个眼神也没给他,齐博臾坐在一旁等她开口却只见这人吃得甚是欢畅,心下也知晓了几分,八成这一回是非得动手不可了。但想着这人若是可为自己效力,不但卸去了齐凤臾的左膀右臂,自己也必然如虎添翼,于是还是按捺下了心头的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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