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是安排人手,布置事物。
忙完,已经是天亮。
被凌墨压着,去床上休息。
第二日,到中午江意榕都没来。
苏子涵也乐得清闲了许多。
和着楚乾、乐瑶一起吃了中饭回来。
刚刚准备下午的工作,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苏子涵看了眼号码,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接起,刚喊了声:“姆妈。”
话筒中便传出一个年轻的焦急声音:“是苏小姐伐?”
苏子涵:“嗯。”了声,对方连珠炮似地道,“苏小姐是这样,我是蒋姨的儿子,我妈刚刚在田里突然昏倒,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要出去打工,你能不能派个人过来看看。”
苏子涵听得这样的要求微微苦笑,心里明白,蒋姨从小带大自己和姐姐,已经习惯喊她姆妈,当时易氏集团还在,家中一向优渥惯了。
蒋姨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又照顾自己姊妹对这个儿子很是疏忽,自是百般疼宠,而父母又觉得蒋姨是家中老人,劳苦功高,对她儿子也是极好的,吃穿向来宽带,搞得他一幅的少爷脾气。
后来家道中落,不得已只能让蒋姨回家,苏子涵知道蒋姨这两年不容易,年纪大了,和丈夫聚少离多,丈夫早在在外有了别的女人,一个人拉扯儿子,守着一亩三分田,供着儿子一如以往的吃穿用度,以前的那点不菲的积蓄两年也是消耗得差不多。
苏子涵一直想帮帮她,只是有心无力。
见她久久不答,对方有些不耐:“苏小姐?”
苏子涵知道他的打工是借口,知道他的“二世祖”脾气,也知道他总认定易氏就算破产还是留些家底的,因此对自己并不是很客气,而自己也早非当日的苏子涵,无法满足他的要求,但是也不多做解释,知道靠他怕是没有指望,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严重吗?在什么医院什么病区?我今晚就来。”
对方报了病区和床耗就挂了电话。
由于职位特殊,苏子涵几次拨打江意榕的电话请假都是无法接通。
苏子涵无法,只能发了短信给他,告知了陈天珩,去人事走了相关的程序才离开。
苏子涵搭着地铁去了火车站,买了去W市的动车票,看看时间还来得及,就近买了鸡公煲、花菜肉片、酸菜鱼,又去了超市买了些水果牛奶饼干之类的,送回了家,随手收拾了衣服,只和姐姐解释是出差,看看时间,在附近的ATM机上取了现,坐上公交转地铁去了火车站。
三个小时后,来到W市,出了当地的火车站,打车去了市区的医院。
在住院部的五病区见到了蒋姨。
躺在窄小的病床上,蒋姨的气色很不好,整个人消瘦苍老,左手背上打着黄色的药液。
苏子涵站在门口,都有些不敢认躺在床上的那人,两个月前她的脸上还有着红润,她都不敢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用手捂着嘴,把快要掉落的眼泪逼了回去,才手颤颤巍巍地伸向病房的把手。
此时护士正好出来,看到她,冰冷机械地点了点头,苏子涵刚想说什么,护士已经与她擦身而过。
蒋姨看到了她,向她招了招手,苏子涵咬了咬下唇走了过去,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有些手足无措。
蒋姨慈祥地看着她,眼中有着经历风雨后的坦然:“子涵,都是那个不争气的给你打电话,让你这么忙还要来回奔波。”
“姆妈”苏子涵倒是有些局促,“千万不要这么说,是我不好。。。”说着,看着蒋姨泛着虚黄的脸色眼泪就要下来,苏子涵赶忙把床头的水果摆了摆,吸了口气,帮着蒋姨掖了掖被角,站了起来:“我去医生那问问情况。”
蒋姨想要喊住她已经来不及。
从医生处出来,慢性肾炎四个字压得苏子涵连气都透不出来,索性现在病情不算严重,采取血透作为治疗的手段,只是万一病情恶化,就是换肾。
蒋姨几乎是孤身一人,倒时昂贵的医疗费苏子涵责无旁贷,只是又得委屈姐姐。
不过,蒋姨日渐衰竭,想着过往种种,苏子涵不禁感伤。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萦绕,苏子涵都有些害怕进去那个有六个人一起住着的病床,害怕看到其它病床上的那一台台血透的仪器,害怕看到那一条条血红血红薄弱的管子,害怕有一天蒋姨也会离她而去。
此时,位于马来西亚丁加奴州海岸外60公里处,介于Lima和热浪岛之间的无名岛屿上,一架银白色的如鹰隼般的飞机缓缓降落,在专有的跑道上滑行到底,几乎是从小岛的一头到另一头才堪堪停住,高高昂起如弹头般完美的头部昭示着Gulfstream的纯种血统。
舱门打开,旋梯放下,四个黑衣男子先下来守住了四边的角落,凌墨也跟着下来候在一边。
江意榕被周身八个黑衣男子簇拥着缓缓从旋梯上走下来,凌墨赶忙跟了上去,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
对面已经有人朗声大笑着迎了过来。
第22章 第 22 章
走得近前,那人笑得乖张,看似热情地张开双臂:“江先生。”大笑间,左眼脸下长至下颚的刀疤鼓鼓跳动着,搭配上他阴鸷地眼神,坚毅的五官,透出几分阴冷。
江意榕镇定地停住,并没有和他拥抱,只是矜持的同他握了握手:“安爷,又见面了。”语声低沉清冽淡漠如高速运转的金属仪器。
对方也不以为意,晒然一笑。
双方人马簇拥着两人向路尽头的那栋白色欧式建筑走去。
安德鲁的心情似是极好,粗糙的带有薄茧的手指好几次触摸过那条不断鼓胀回落的暗红色刀疤。
道上流传,这条刀疤是安德鲁还是美国华人最大帮派龙帮下一个分堂口堂主的时候,受到命令运一批货从大西洋通过巴拿马运河到太平洋的时候,途经Limon Bay到达加通水闸,进入加通湖的时候,受到美国当地帮派的重火力袭击。
那船货物价值巨大,牵扯甚广,龙帮老大也在那艘船上,走前没想到当地的社团居然连政府的货物都敢动。在火力巨大悬殊的情况下,安德鲁护着老大,击退强敌,在最后关头还帮着老大挡了后背一枪,脸上的那个刀疤也是当时留下来的。
之后,无亲无故孤儿出身的安德鲁受到老大的重视,甚至把自己的女儿嫁了给他,育有一儿一女。十年后,老大过世,安德鲁顺利继位,登上权力的巅峰。
道上总结,此人从血堆里滚过,心狠手辣,六亲不认,遂尊称他一声安爷。
在华丽典雅的客厅的白色真皮沙发上落座。
安德鲁倒是摒弃了刚才张狂的样子,指了指桌上的茶水:“江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先喝杯茶缓一缓。”说着,接过小弟端上的茶水,揭开盖子,又道,“请。”
凌墨上前一步,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在手中过滤了下,才躬身递给闲适坐着的江意榕。
江意榕点头接过,从善如流:“安爷,客气了。”
江意榕还没喝,安德鲁喝了一口,突然眉头一皱,把茶杯往桌上一掷,茶水四溅,教训道:“什么东西,这是给人喝的吗!”
江意榕身后的人按耐不住,向前一步,对方也动了一步上前,双方成对峙的样子。
空间里沉默下来,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江意榕沉默良久,眼睑微垂,看不出喜怒,突然对凌墨使了个眼色,凌墨手一挥,十来个人又退回了原地站着,对方也迅速地回归原位。
安德鲁似是没有看到刚才的剑拔弩张,继续张狂指着一个小弟,大声道:“去,取最好的茶叶来,那个什么大红袍的都拿来,再找个二八的姑娘来泡茶。”
江意榕不置可否地看着,在那个小弟应了声:“是。”小跑着向外跑去的时候,才闲淡出声:“安爷,不必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喝茶的。”说话间,凌墨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
安德鲁一顿,点了点头:“也好。”召回了那个小弟。
“既然江先生这么爽脆,我也单刀直入了。位于云顶和蒙特卡罗的赌场豪华包间,我想是不是应该重新分配?”安德鲁直接道。
“怎么分配?”江意榕一幅感兴趣的样子道,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笑,只是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
安德鲁一顿,本来以为江意榕就是个不成器的公子哥,哪知三年前从江老手中接过那个大盘子的时候,居然运作的很好,如今把那些触线的东西几乎都已经结果了,反倒是对那些灰色和合法的,但是需要些实力的东西有兴趣的多。
两年前,因为塔尔辛的石油之争曾经和他会过一面。当日的江意榕似乎身体并不是很好,声音也带着无力,只是态度强硬,手段高明硬是生生逼得当时沙漠之中的好几个帮派及自己铩羽而归,成为摩洛哥王室旗下石油公司的唯一合伙人。
想起那一段,想起那个坐在那云淡风轻说着杀伐决断的男子,病弱的身子,眼神确实让人不容忽视的坚毅冷凝。
要不是万不得已,其实,安德鲁并不希望和江意榕面对面,因为他从未看过这样一个顽强高贵坚韧的东方男子。每次没看到他,他都有着极强的斗志;可是每次见到他,总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的有胜算,那是一种近乎于奇妙的心理,是安德鲁踏上这条道来,第一次拥有这种心理,就是当时面对老大,也从未有过这种未战而衰的感觉。
在他的笑意下,安德鲁换了个姿势,言词恳切:“江先生,你知道,龙帮家大业大,弟兄也多,都指着我吃饭。江老还在时,在葡京、云顶、拉斯维加斯、蒙特卡罗都只是持有一到两个豪华包间,而我们龙帮持有三个。”说到这,顿了下,江意榕示意他继续。
“可是你上位后,对我们龙帮越逼越紧,葡京的十二个豪华包厢中江先生如今已经持有八个,拉斯维加斯亦然。我龙帮确实从前年在葡京和拉斯维加斯的包间持有量锐减至一个。如今,江先生对于蒙特卡罗和云顶的豪包更是虎视眈眈,让我龙帮竟是没有立足之地。”说到这,安德鲁缓了缓,加重了语气,“想我两家世代交好,只是不是江先生如今的作为是为哪般?”
江意榕听他说到这,闲闲一笑,表情淡漠:“要说手下兄弟的生计本就不易,江氏金盆洗手后,更是雪上加霜,前段时间,云南那一带的场子不知为何”说到这,顿了下“竟是被人挑了,以往的老式生意不做了,近两年,财务很是吃紧。”说到这,江意榕看了眼安德鲁,续道,“不得已,只好找些正当营生,不然手下兄弟都得各个去喝西北风了。”说到这,江意榕的声音多了几分无奈,声音直转极下,语速也是慢了几分,“所以,务必请安爷体谅。”
等他说完,安德鲁的脸色已经不是那么好看了,“嚯”地站了起来,紧随他身后的人又跨前一步,江意榕确实不动,挥手让身后的人退后,只是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安德鲁看着他脸上碍眼的笑容,心里恨得牙牙痒痒,只是他是与对方正当签约的,安德鲁虽然狠辣,却也懂得“承诺”二字,压了火气,坐回了椅子,直直盯着江意榕,从牙缝里把字挤出来般:“江先生,这是不肯给我面子了?”
沉默半响,江意榕的清淡的声音响起,但是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意榕实在是无法放着一大家子的生计不闻不问,请谅解。”
安德鲁哼了声,凑上前来,把手中的录音笔往红木的桌上一扔,声音中充满了阴狠:“江先生希望你听完二公子的声音后,还可以如此镇定。”
江意榕扯了扯嘴角,笑意确实没有到达眼底,墨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狠历,反问了句:“是吗?”说着,拿过桌上的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