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冯芊芊满心希望,今晚睡一觉,明天一早,秦素言就能送她下山。
秦素言听罢,突然问道,“你一定是跟我大哥发生了什么,大哥的为人我是了解的,他还从未对哪个姑娘这般。你与他是不是动了情?”
“动情?!他就是个土匪,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被他......”说到这里,冯芊芊的脸颊泛着红,身子却又在泛冷。
秦素言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这反倒令冯芊芊更加不自在起来。
“你是怎样,我不清楚,总之,我大哥,他喜欢你,你想离开,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更何况,这清风寨,你也是见识过的。”
秦素言的话令冯芊芊的整颗心,都灰暗下来,原本,以为,秦素言可以救她的。可现在秦素言也说没办法了,如果回不去家,娘怎么办?冯家怎么办?还有,刚刚肖天宇那个样子,说不定,还真是个茹毛饮血的杀人狂徒。如果真嫁给这样的人,那可怎么好?!
这么想着,冯芊芊不禁又抽泣起来。
秦素言见不得她流泪,于是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头,“好了,别哭了。总之,你若不想让我大哥乱来,最好,还得学会演戏。”
“演戏?”冯芊芊满目疑惑。秦素言只笑笑,转过身,“如果,有时机救你出去,我自会想办法。不过,你也别太抱希望。”
冯芊芊不禁叹息,忧伤仿佛夜色般浓稠,在迷蒙灯影下,扯出狭长而迂回的影子,纷乱了。
☆、我爱你1
第二天,冯芊芊的头,仍有些微微发烫,想起秦素言昨夜的话,索性,卧床不起。
模模糊糊地,她感觉一只手附在她的额头,这只手,大而温暖。她感觉很舒服。
“芊芊,你发烧了?起来,我喂你喝药。”
肖天宇的声音夹杂着歉意和怜惜,却依然令冯芊芊心中一紧,不知该怎么应对。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肖天宇憔悴关切的眼神,心中,不免疑惑。想想他昨夜野蛮的样子,和现在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昨夜的肖天宇,令她又怕又恨,现在的肖天宇,却又令她心底疼痛纠缠。她真不知,要如何看待他。
肖天宇舀出一小勺汤药,吹了吹,送到冯芊芊的嘴边,“芊芊,昨夜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那么粗暴,我不该那么心急,我不该对你吼,对你叫,不该......”。
冯芊芊听着肖天宇一连好几个“不该”,心中不免苦叹,肖天宇,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喜欢我。
肖天宇突然拉住冯芊芊的手,“芊芊,你还在生我的气?昨天,我是真地怕你离开我,更怕你会出事!再说,我心里都已经想好了,我要娶你,一辈子都对你好。虽然我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名门阔少,可我肖天宇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让你受苦的。”
面对着肖天宇的这一通剖白,冯芊芊的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混杂在一处,纠结万分,竟说不出话来。
“芊芊,我知道,你是千金小姐,终身大事,你一定不好意思说出口。我也知道,你心里,是在乎我,喜欢我的。你不要再迟疑了,不要躲避我,躲避你自己的心!”
冯芊芊不禁笑出来,“肖天宇,你怎么突然文绉绉的?”
肖天宇挠了挠头,脸红着憨笑道,“这还不是被你逼的?”
冯芊芊的眼圈红了,撅嘴道,“你还说,我逼你?!昨夜,我差点被你吓死!你倒是说说,到底是谁逼的谁?”
肖天宇拥住冯芊芊,在她耳边轻声道,“芊芊,是我不好,我错了。以后,我绝不再伤害你,只要,只要你不离开我,永远陪着我。芊芊,答应我,别离开我。你真的对我很重要。”
冯芊芊还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情话,尤其从野蛮霸道的肖天宇口中说出,更是令她难以抵挡。虽然清楚,自己在与他演戏。可此刻的她,仍禁不住偷偷瞥了肖天宇一眼。
此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闪动着悸动的光泽,仿佛炙热的火。她赶忙低下头,真怕,自己会被那把火,融化了。
肖天宇离开房间不久,秦素言便走了进来。
看见冯芊芊,冷笑道,“真没想到,你还很会演戏呢。”
冯芊芊并不想跟秦素言解释什么,再者,刚喝过了药,她突然十分想睡,于是,蒙上了被子,不再搭理人。
秦素言又坐到铜镜前梳头,透过镜子,看着床上的冯芊芊,心里想着事情。
其实,她答应帮冯芊芊逃走,也只是权宜之计,之后会怎样,还要看肖天宇的。如果,他能把握住冯芊芊,她就省了这一番折腾,如果,他把握不住,她只好先委屈了冯芊芊,直到,她成了肖天宇的人,那时,或许,撵她,都撵不走。
刚刚跟冯芊芊道了歉,又把自己的心里话统统说出来,此刻,肖天宇的心,就像那放晴的天空,湛蓝明亮。
肖天宇自小在猎户家长大,跟野兽相伴,这使得,他骨子里充满野性、炙热和孤独。即便做了清风寨大当家,看似强大的他,内心仍是孤独的。肖天宇没有娘,从未感受过女性的柔软呵护,而冯芊芊的出现,她的温柔,可爱,机灵,倔强,都是他一直匮乏,从未感受过的。这一切都令他贪恋,想要占为己有。
肖天宇又想起那个狼与陷阱的故事了,而他觉得,再没什么能阻挡他和冯芊芊。即便是一百个陷阱,一千个陷阱,他也绝不放手。或许,冯芊芊就是他的陷阱,不然,他怎会轻易地坠落进去,又不知挣脱?
他知道,他是挣不脱的。
冯芊芊醒来时,发觉秦素言并不在房里,便起身走到了梳妆台前,在抽屉里取出了那把秦素言常用的象牙梳,她早对这把梳子产生了兴趣。
每次看见秦素言用这把梳子梳头,冯芊芊总有种奇特的感觉。仿佛,那握在秦素言手中的梳子,并不只是一把梳子,它更像是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令秦素言刻骨铭心的。
仔细端详这把梳子,冯芊芊觉得,不像是在哪个商铺里买的,样式也不是作坊的样式。通常,象牙梳上,只绘一些工笔花鸟。而这把象牙梳,雕了一树寒梅,雕工并不算精湛,却足见做这把梳子的人很用心。
冯芊芊将梳子颠来倒去,在寒梅图中,居然暗含着一个字。她将象牙梳对着光,定眼一看,发现是个“霍”字。
霍?是某个人的姓吗?
这时,门突然开了。
只见秦素言捧着一只食盘,上面摆得满满的。
“你在干什么?”
冯芊芊慌忙转身,一只手揉着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悄然将象牙梳放了回去。
“我躺太久了,就下地走走了!”
秦素言白了她一眼,“你没吃东西,哪来的气力。瞧,我大哥可是把整个厨房都闹翻了,叫人弄了这么多东西给你。快吃吧,别白费了他的心思。”
冯芊芊真的饿了,不管不顾地吃起来。秦素言几步走到梳妆台,从抽屉里拿起象牙梳,看了看,又转头看了看满口大嚼的冯芊芊,面无表情道,“冯芊芊,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冯芊芊嘴里嚼着东西,已经察觉出不妙。
只见,秦素言“啪”地一声,将梳子放在桌上,“我最讨厌别人乱翻我的东西,尤其,是这把梳子。你明白了么?”
冯芊芊大嚼着,刚要吞咽,却被秦素言吓得哽在喉咙里,上上不来,下下不去。她咳了许久,才终于把东西咳出来。
秦素言皱了皱眉,满脸厌恶之色,“你今晚搬回客房睡,还有,把这里清理干净。”说着,便冷冷地从冯芊芊身边飘过。
秦素言刚才的语气,那样冷,那样狠,令冯芊芊不寒而栗。
☆、我爱你2
肖天宇见冯芊芊的身子好了许多,便要背着她去后山走走。冯芊芊说自己走得动,可拗不过肖天宇一再坚持,也只得由着。
一路上,冯芊芊搂着肖天宇的脖颈,只觉他的背脊,坚实而温暖,让人很想依赖。
“芊芊,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背你。其实,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早些把你背进洞房。”
冯芊芊的脸红起来,心里却是热热的,痒痒的,却又不知说什么,只用手指抚弄着肖天宇额前的刘海。
肖天宇被她摸得有些痒,笑了起来,心里却觉得冯芊芊静得奇怪,平时这样说,她定会跟他争辩,至少会骂他流氓。转念,又一想,那时,她是羞于承认对他的感情,现在,她已经承认,当然不会再跟他闹,再跟他吵。
这么想着,肖天宇的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肖天宇抬眼望见不远处一棵百年榕树下,正巧有个大石墩,于是背着冯芊芊走过去,“我们在这坐坐。”
肖天宇把冯芊芊放在石墩上,指了指远处的山坳,“我小时候,就在那里打猎!”
“打猎?你是猎户?”
“曾经。”肖天宇淡淡地说,眼光却突然变得深沉,像一滩深水。
冯芊芊望着他的侧脸,那是一张经过历练打磨的坚毅脸孔,阳光映衬下,那些细密汗珠在古铜色的肌肤上泛着点点金色,这种强健野性的自然之美,让冯芊芊有几分看呆了。
肖天宇突然伸手轻弹了下冯芊芊的额头,坏笑道,“傻丫头,想什么呢?”
冯芊芊脸红着急忙说道,“看你流了这些汗,我给你擦擦吧。我太重了,把你累坏了。”
冯芊芊拿着帕子在肖天宇的额头细细地擦着,肖天宇无比满足地笑着, “不,不重。”转而又摇头,“不!很重!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也重过我的命。”
说着,肖天宇抓住冯芊芊的手,放在唇边,轻柔地吻着。冯芊芊羞臊着抽了回去。
肖天宇端看着眼前的女子,这是他决定用尽一生一世去爱的女子。冯芊芊被他看得羞怯难挡,低下头。她的发丝那样乌亮,浓密,烫了婉约的发卷。肖天宇忍不住拿起一缕,轻嗅一下,一股淡淡茉莉香扑鼻而来。
肖天宇突然想起,后山坡有一处野花开得极好,于是,让冯芊芊先坐着等他。
肖天宇双脚轻飞,几步腾挪,便跑出了老远,经过一山石旁,忽见两人。他悄悄停下,躲在一棵树后,静气倾听。
一全身绛紫锦缎的中年男子正跟另一花衣打扮的三十几岁男子抱怨。
“你看看,老九,我就说他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当初,只怪,没能劝下大当家,偏让他这个毛头小子,现在可好,显原型了吧!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又是怒,又是愁,又是喜的。这,这像什么样子?!我们清风寨这几十年基业,早晚得毁在他手上!”
那花衣男子笑了笑,“三爷,我们兄弟里面,大当家的不在了,二当家又金盆洗手安享晚年,现在就只您辈分最老,如果您一声号令,哪个不跟着您屁股后面,抛头颅洒热血啊!”
中年男子直摇头,“唉,当初,毕竟他是大当家一手扶到这第一把交椅的,我唐老三,总不能,有违大当家的心意。”
“哼!三爷,话可不是这么说。你说说他,年纪轻轻有什么能耐?有什么作为啊?不就是,那年徒手打死了十只恶狼,把大当家营救出来,才得了这便宜寨主的位置?如果不是大当家一时脑热,根本也不论到他啊!有您三爷在,他肖天宇又算老几!”
肖天宇越听越气,平时,他对唐三爷毕恭毕敬的,有什么大事情都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