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虫子到了产卵期,最喜欢把卵排到人的身体里,你要是不把它整个儿挖出来,它断了半截在里头,还是能活的好好的。”
商文渊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的一片,他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的任凭蒋勇在身后拿着小刀比划。蒋勇小心地用刀口固定好了位置,轻声说了句:“有点疼,忍忍。”说完,他就将刀尖钻到了肉里,小心翼翼地将母虫周围的一圈肉都剜了下来,接着又用烧红的刀背把附着在后背上的虫卵烫死,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虫子只钻进去半截,要是都钻进去了,那只能去大医院找医生了。”商文渊双手握拳,手上的青筋因为用力太猛而根根突起,等到好不容易处理好了伤口,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我想去慕夏落水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带我去。”
“我先带你们去小学宿舍休息一下,然后找点白药给你止血。”蒋勇把刀子放回口袋,又看了一眼这个固执的城里人,继续说道:“人少去了也没多大用处,去之前还是找村子里的其他老师问问,多叫些村民跟着一起去。”
三人径直来到了村里的小学,这里说是说小学,但也就是几件简陋的砖瓦房。蒋勇将行李搬到了一间宿舍,拉开了灯说道:“你们先坐,这就是小沈老师的宿舍,我去给你们找找校长。”
说完蒋勇就转身走出了房间,晏紫毕竟是个女孩子,颠簸了一路早就累了,瘫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商文渊的后背隐约还有些血迹,他在行李箱里翻出条毛巾压了压,就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一张四方的书桌,桌上橘黄色的台灯散着幽暗的光芒,右手边是一个半人高的衣橱,再往里走,就是她的睡床。
这是沈慕夏住了三年的地方。
这么想着,他空旷的心似乎变得饱满了一些,闻着这房子里的空气,仿佛觉得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身旁一样。
“我们找了她三年,她倒好,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来了这里。”晏紫的眼圈又红了,抬头看见墙上贴着一溜儿学生的水彩画,苦笑了一声,“当初她最讨厌涂涂画画的东西,谁想来了这里还做起美术老师来了。”这么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揭床头的水彩画,刚把手伸了过去,就听见窗外一个半大的男孩子吼了一声:“不许撕画!”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剃着平头的泥娃儿冲进了房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房里的两人,一边口气不善的问道:“你们哪里来的,谁叫你们撕画儿的?沈老师一定没死,你们凭什么住她的房间!”男孩子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条大裤衩,说话大咧咧毫无顾忌。
“小朋友,你弄错了,我们是你沈老师的朋友,这次我们是来找她的,我们也相信她一定没死!”晏紫被吓了一跳,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后,和颜悦色地对着小平头说道。
小平头明显不信任他们俩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半响,他才盯着商文渊说道:“我认识你,你叫商阿牛,沈老师的照片里有你。”
3救狗(已修改)
商文渊19岁上大学,商家是Z城出名的大户,早年经营米粮生意,90年代初趁着改革的东风,一举成为全国有名的房地产开放商。商文渊含着金汤勺出生,除了旁系的几位姐姐,全家就他一个男丁,所以等他念大学的时候,全家动员,死活要他留在Z城。
商家小算盘打得满满的,就准备等商文渊毕业之后再送出国去深造,可孙悟空都还有如来佛来收呢,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商文渊。沈慕夏就这么始料不及得出场了,她出场镜头太拉风,以至于多年之后商文渊回想起来,还是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惊愕感。
那是Z大开学迎新的火车站,商文渊作为老生代表站在车站门口的横幅下迎接各地来的新生。站了一个早上的商文渊觉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休息,他端着饭盒走进了候车厅里休息。
凉飕飕的空调风吹到身上,商文渊猛灌了两大口可乐,身上的暑气这才勉强消退一点。他缓了口气,正准备打开饭盒吃饭,就听见一个高亢爽朗的女音在耳边响起:“Z市的父老乡亲们好!我是Z大的学生沈慕夏,我刚从L市过来,现在我有一件事要大家帮忙!”声音顿了一顿,继而有激情澎湃地说道,“不,应该说,现在有一群生命正等着你们去拯救!”
商文渊惊愕地转过头,看见一个头发披肩,穿着一身蓝色运动衣的女孩子正站在公告牌附近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地喊话。她的皮肤很白,额头上都是晶亮的汗珠,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红扑扑的脸蛋被热气一蒸,似乎都能够掐出水来。
“父老乡亲们!我刚从离火车站只有200多米的高速出口收费站过来,那里有600多只狗狗被装在了卡车上,正准备运往北方进行宰杀。志愿者们认真地观察过狗狗的品种,里面有带着项圈的拉布拉多、金毛和泰迪,这些都是家养的宠物狗狗,一定是违法的偷狗人偷捉了这些狗狗,然后低价卖给一些小餐馆。”女孩子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义愤填膺状,一边说着,还不忘一边拿出随身的手机,“大家可以过来看我手机里的图片,就能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商文渊惊诧地看着那个口若悬河的女孩子,脑海里却实在想不起自己学校竟然有这么一号人物。
那个叫做“沈慕夏”的女孩越说越愤慨,拼命地鼓动道:“伴侣宠物是人类家庭的一份子,现在却有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违法偷捕这些宠物狗,大家试想一下,要是我们家里养了好多年的宠物,就这么被捉去吃掉了,我们能不伤心吗?所以,我在这里恳请大家,跟我一起去收费站,拦住偷运狗狗的卡车,为了这些无辜的生命,我们难道不应该做些什么吗?”候车厅的人群有些骚动,更多的是不明所以的旅客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你这不是多管闲事吗?能过高速路口的车子,都是经过审查的,要是没个合法证件,路警早就扣留了,还等你去主持正义?”靠近告示牌的一个男青年嘲讽道,站在台上的女孩子翻了个白眼,伶牙俐齿道:“那伊利蒙牛还有QS认证,不照样添加三聚氰胺,那肯德基还是全国连锁,不还是照样被查出了苏丹红!”
三两句话顶得男青年无话可说,女孩子像是得到了鼓励,更加卖力地喊道:“现在已经有几位动物志愿保护者到达了现场,正在和司机进行协商,拯救狗狗的消息也已经在各大论坛转发,我希望现场所有有爱心,有同情人的人士都能够站出来,跟我一同前往前方的战场!”
正是开学的季节,候车厅了挤满了前往外地求学,或者刚到Z市的学生。血气方刚的学生,被台上的女孩子一鼓动,似乎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模样,商文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给萧言打了个电话。
“喂喂,萧言,你还在后勤部吗?”那边应了一声,商文渊立刻说道,“那你帮我查查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学生叫做沈慕夏。”电话那头的人嘀咕了一句,打开电脑开始检索。“查不到,你看看字有没有错。”电话那头的人又吼了一声,商文渊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子,忍不住抿着嘴笑了笑:“不是羡慕的慕,就是日暮的暮,你都查查。”
几分钟过后,电话那头的人“哎”了一声,说道:“是今年的新生,法学院,怎么,你这么快就看上人家啦?”商文渊应付道:“回来再和你说,我这边有点事。”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大步向公告牌走去。
和商文渊一起向公告牌走去的,还有火车站的保安,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一边拨开人群,一边不停地朝着公告牌上的女孩子喊话:“你!对!就是你!你赶紧下来!跟我们去保安室一趟!”
女孩子见势不对,立刻从台阶上跳了下来,可是台阶边上挤满了人,她努力了半天也钻不出个空子溜出去,眼看着保安越走越近,她立刻变出一张可怜兮兮的模样,恳求道:“保安大哥,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找几个志愿者去做做好事,能不能别去保安室啊?”男保安见多了这样的场面,板着脸说:“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和学生证,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扰乱了公共场所的秩序,严重的要送到公安局处理。”女孩子一听公安局三个字,有些开始慌了,赔了张笑脸道:“别!别,保安大哥,我真是Z大的学生,我现在就走还不行吗?”
保安可不吃这一套,扯着她的胳膊就往保安室走,女孩子瘪了瘪嘴,好话说尽还是没能顺利脱身。商文渊见了这一幕不得不上前拦住保安,一边掏出学生证,一边说道:“你好,我们是Z大动物保护协会,这次的活动确实是我们组织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请等我们学校领导以及电视台的记者来了之后再做处理。”
保安大约忌惮真要来了记者不好打发,狐疑地接过了商文渊递来的学生证,一边翻看,一边教训道:“以后你们学校这样的活动要事先和我们联系,否则这样的情况要再发生,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商文渊礼貌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小学妹不懂事,给你们惹麻烦了,我们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保安听他这么说,也就松开了沈慕夏,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等到人走远了,沈慕夏才吐了吐舌头,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商文渊,笑眯眯地说道:“嘿嘿,好巧啊,学长,也是Z大的啊?”
商文渊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女孩子,无可奈何道:“是,我是Z大的,想不到这届居然有你这样的奇葩。”沈慕夏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转念又想起了正事,于是一把抓住商文渊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学长你们是来接新生的吧?来了几个人?借几个学长给我用用好不?”
商文渊被她摇得头昏脑胀,只能勉强应承下来。“先说好,别把事情闹大了,我们可吃不消折腾。”沈慕夏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小鸡啄米似地应道:“那当然那当然,我们是低调的好学生!”
可事实却如张无忌他妈说的一样,世界上女人的话是不可信的,尤其是漂亮女人。
当商文渊带着几个学生会干事赶到高速路口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早就闹成了一锅粥,两辆东风大卡车被堵在路边,高速路口还停着一排的私家车禁止卡车通行,一群动物保护志愿者举着牌子抗议车主的暴行,现场来了路警和消防车,就怕场面发生暴动。
沈慕夏一脸兴奋的指着那群抗议者说:“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组织,自从我们在微博上转发了这个消息,来帮忙的志愿者就越来越多了,等下晚报的记者也要过来,这次这些狗狗有救了。”
商文渊和几个干事目瞪口呆地看着眉飞色舞的沈慕夏,好半响他才问道:“既然人来了这么多,你还去候车室喊人干吗?”沈慕夏凑过去笑嘻嘻地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来来学长,拿好东西,去给狗狗喂水喝,天气这么热,狗狗也会中暑的。”
商文渊无奈地接过沈慕夏递来的牛奶和注射器,旁边一位干事惊讶道:“我靠,这待遇比我还好,我累死累活地站在太阳底下接新生都没牛奶喝,这些狗倒是先喝上了。”沈慕夏佯装老成地拍了拍那干事的肩膀,安慰道:“我们这不是发扬人道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