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他应该是怎样的?”赤霞心里揪起来,难道星彤还是记得玉瑾吗?哪怕是失去了记忆,对星彤来说,玉瑾也是特殊存在的一个?
“不知道,反正看着觉得奇怪。哎呀,不管了,说不定人家看我才是奇怪的一个呢。说起来,师傅的三个弟子中,只有我最不像样子了,我看玉瑾师兄和纤纤师姐倒很像一个师门出来的,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星彤说了两句觉得烦,到了院子就坐在那里不动弹了。
赤霞站在她身边,柔柔的看着她。突然又想到品茗师傅的话。为什么品茗师傅隔了这么久才突然反对他去找星彤呢?他还记得当时师傅要收他做弟子时的开心,也记得这么多年来师傅对自己暴躁脾气的包容和善后,如果没有星彤,或者他就会跟师傅两个人度过仙山中的悠悠岁月吧。
星彤慢慢习惯了玉瑾和赤霞两个人天天一前一后的报道,和玉瑾照例是没什么可聊的,好在玉瑾也是个话少的,两个人常常闷着坐在那里一呆就是半天。有时她看她的院子,玉瑾在一边修炼。
师傅出门去了,一走居然就是一年,临走时交代师兄照顾她,于是玉瑾师兄就在师傅的院子住下了。后来师傅又私下跟她说,师兄出门受了伤,实际上是来这里养伤的,让她好生照顾着。搞了半天,到底谁照顾谁啊?好在两个都不是惹事的人,相安无事呆下去,也谈不上照顾不照顾了。
赤霞还是让人恨的牙痒痒,好像不惹得她生气,他就不开心。不过她知道其实赤霞对她极好,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拨人里面就有他,之后来看她最多的也是他,其他人都是隔几日过来一次,只有他,每天不落。
说起来,她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这里是仙界,周围的人都对她不错,可以吃好吃的果子,看美丽的风景,又没有什么压力和负担,现在她已经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逛逛了,不过,大多都是赤霞陪她一起,一个人的时候她更愿意在院子里呆着。神仙的日子果然是好的啊。
三十日前,玉瑾在旁边修炼的时候,她看着院子里法器在土中的那些细细的触角,突然觉得那些触角一下爬到她的脚下,然后顺着脚心慢慢爬满全身,她一惊就想跳起来,却发现动也动不了,更没法发出声音,正当她惊慌莫名时,突然发现那些东西慢慢被什么吸收了,然后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传来,她觉得很舒服,便不挣扎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可以活动自如了,发现玉瑾还在修炼,这点和纤纤很像,都是有时间就修炼,不像她大把时间都是拿来浪费的。动动手脚发现好像比往日轻盈许多,体内也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动,嗯?这是不是就是师傅说的灵力啊。想不到发呆也是修炼的一种,师傅知道一定会吓呆了吧。
之后她只要在院子里坐下片刻,就会有不断的触角进入她体内,然后她奇怪的发现那些触角好像并没有因为她的吸入减少,反而多了,而且粗壮了些。土层上还是看不出什么变化,不过地下已经连成一片网状了。
这天,天气有些反常的阴暗,而且刮起一阵阴风,这在仙界中是很少见的。星彤和玉瑾在外面呆了一小会就各自回屋了,到了傍晚时分,赤霞还没有来,星彤就有些奇怪了。正在她胡思乱想时,一个没听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九离上仙,请到天帝大殿,有要事。”
星彤出了门,发现玉瑾已经在外面了,听得玉瑾道,“恩师出门远游了,请回禀天帝。”
星彤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心里转了几道弯,总觉得隐隐不对。看到玉瑾向她看来,眼中满是担忧,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天帝和师傅关系一向好,这次师傅出门应该也会告知天帝的。
“既然这样,请上仙的两位弟子随我走一趟吧。”那个人说着亮出一块牌子,星彤没见过,玉瑾显然也没见过,都不动弹,也不说话,那人又道,“这是一品天官的令牌,怎么,你们要抗命?”
两人还是不动,那个人倒是还有几分天人的修养,看了两人几眼,“仙界有大事发生,号令所有有仙籍者前去,你二位自己斟酌吧。”说着御空而行,想必是通知其他人去了。
在这种事情上,星彤一向拿不得什么主义,反正她修行不够,应该是没有入仙籍的。看着玉瑾也没去的意思,就走向自己的小屋。突然听到背后玉瑾的声音,“我去看看,若明日我还不回来,或者你腰上的玉坠颜色变化了,就赶紧离开这里。”
星彤有些迷糊的转身看他,离开这里?她能去哪里呢?
玉瑾看她半饷,显然也知道她的困惑,犹豫半天终于道,“你随我一起去吧。”
76
76
还没靠近大殿两人已经觉得浑身不自在,一种非常紧张的气氛似乎从某个地方源源不断涌出来,弥漫在整个仙界中。路上遇到其他天人散仙,大家行色匆匆,俱是满面困惑不解。玉瑾和星彤在空中慢慢移动,看着身边不断越过的人,玉瑾用灵力对星彤道,“一会到了大殿会场,不要离开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要说话,知道么?”
星彤点点头,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师兄不会害她的。玉瑾看着星彤还是那样容易相信别人的性子,苦笑一下,如果没有稳妥的人在她身边,真让他不放心。
想到稳妥的人,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赤霞,赤霞的灵力这一百年来有了不可思议的进步,似乎之前他都没有好好修炼,突然一下子开了窍一样。除了他自己,赤霞或者是最适合照顾星彤的人了。除了他自己???唉,恐怕这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罢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但是不远的某处却亮如白昼,应该就是大殿的位置。究竟发生了什么,要在夜间把所有入了仙籍的人都召集到这里。他们是最晚到的一拨,整个大殿包括外面高耸入云的阶梯上方都飘满了人。
两人在最外围站着。抬眼看去,密密麻麻一片,数万人是有的,可是却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玉瑾看看虽然不明显但是仍可察觉的一小个一小个团体,知道那些素日要好的仙人们早站在一起,彼此用灵力传话交流。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家开始有点躁动不安了,把他们叫来的天帝一直没有露面,这种情况似乎太诡异了。终于,有一个天人忍不住朗声道,“吾等皆在此恭候天帝,还请天帝赐教。”
又过了片刻,整个大殿突然轻微的颤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少人变了脸色,几个靠近大殿的按捺不住想进去看看。然后门悄然开了,一脸疲惫的天帝走出来,看了看围观的众人,“没什么事,传令官出了差错,你等回去吧。”
众人哗然,外围已经有人开始陆续离开,可是就在门即将关闭,天帝已经隐身门内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微弱的却是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玄空,你今日杀了我就能掩盖真相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大家会看清你的狼子野心。”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一般,然后不少人挤向大殿,有几个资质深厚的天官和天将面色灰暗,有一个人喊道,“殿内可是空空上仙?”此言一出,很多近千年才入仙籍的人还有些茫然,但是更多天人散仙脸色都凝重起来。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
“空空不是失踪了么?怎么突然在这里?”
“玄空是谁?”
“这是天帝的仙号,空空是天帝的师弟,他刚才说那番话,什么意思?”
……
数万人一起,嗡嗡声不绝于耳。玉瑾皱眉想了想,今日怕是不得善终,如今师傅不在,他带着星彤,还是早走为妙。正想带着星彤悄然离开,突然背后出现一个人,正是刚才传令给他们的天官,“两位稍安毋躁,且等片刻再走。”
“刚才天帝不是说出了差错,让我们回去么?”玉瑾淡淡道。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笑笑拦着他们的去路,玉瑾评估了一下,这个人倒拦不住他,但是不知背后还有多少帮手,只有静观其变了。玉瑾转身继续看向大殿,感觉身边的星彤伸手拦住了他的袖子,用灵力传音道,“不要担心。”但是星彤好像拽得更紧了,他转头看去,发现星彤面色苍白,冷汗只冒,如果不是拉着他,怕是站都站不住了。
心中一急,玉瑾抱起星彤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星彤就是不说话,眼睛也闭上,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玉瑾心下更慌,回身看向那个天官,“我师妹病了,请准许我们离开这里。”说着就准备硬闯。
不料那个天官看着星彤的模样道,“她这是旧伤引发的脑疾,你赶紧带她到偏殿,我去给你找一个医官来。”说着也不拦他,径自找人去了。反倒是让玉瑾抱着星彤有些犹豫,而不过片刻功夫,等他回过神,那个天官又回来了,这下他抱着星彤更是脱身不得,只有随他去了。
偏殿内很安静,只有几卷未抄完的典籍放在一侧的案几上,进去的时候,一个女天官正在里面候着。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随他们来的那个天官,冷冷道,“九恩,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这个还未入仙籍的猴子?”
“雪凝尊者,你也知道现在外面闹的,这一时半会的,我上哪找人去。”那个九恩上仙倒也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语,估计是早已习惯了。
玉瑾听到他们的名号,心里有些紧张,且不说九恩上仙是和师傅同辈的高人,这个雪凝,好像更是参加过仙魔大战的天官,身份极高。不过,又隐隐放下些心来,这两个人犯不着和自己这样的小辈过不去吧。
那个雪凝冷冷看了玉瑾和星彤一眼,对玉瑾道,“你站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玉瑾站开,旁边是那个九恩上仙,忙道,“之前不知是九恩上仙,多有不敬,还望上仙不要怪罪。”
“嘿嘿,九离那老小子,还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不过你也不用觉得不敬,今儿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我也不是为了你。”九恩的嘴角讥诮的翘起,看看殿外,那里正是一场好戏开锣。
“咦?”那边雪凝突然低声叫了一下?之后又没了动静,玉瑾回头只看到雪凝尊者的后背,不敢过去打扰,心里像有两只蚂蚁在爬,一个担心着星彤的身体,一个焦虑着外面的情况。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雪凝道,“好了,那个山猫,你过来吧。”玉瑾听着这个无礼至极的称呼却并不觉得被贬低或侮辱,隐约里,他觉得雪凝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这样或者才让人奇怪。
雪凝又打量他一番,“九离那个老好人教的弟子也不过如此,还说你天资过人,极具慧根,兼之性子清冷有冷梦尊者的风范,天帝有意让你接管仙界,我看传言未必可信。”
玉瑾低头不语,他以前或者也会觉得自己天资过人,极具慧根,但是随着经历的事情越多,越觉得自己的渺小,便再不敢枉自揣测,待人冷清了。
不料,雪凝看他不搭话,反倒又笑起来,“不错,还有几分仙人气质,比外面那些强多了。眼前这事了了,若你们无恙,等你师傅回来跟他说,我看这猴子很顺眼,他要管教不好,就送我这来吧。”说完也不管他们,一个闪身就不见踪迹。
旁边九恩啧啧称奇,“这女子冷面冷心的,两万年没收过一个弟子,却看上你师妹,九离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