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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或者说尴尬的只是我一个人。因为黎华毕竟是黎华,他除了在演戏那七情上面的时间之外,对待任何人,永远都是微笑着的,像戴了一张面具,雷打不动。
仿佛那夜眼里有着一个人类最真实情感的人,不是他。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回过神来,才想起黎湘离还站在自己旁边,连忙问道:“黎导,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如果刚才那场戏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可以重拍的,我没关系。”
黎湘离呵呵地笑,“没有,你们这几天表现都很好,我相信这部片子上映后一定会造成很大的轰动的。若绮,相信我的眼光,你的时代就要来了。”
莞尔,却有着苦涩。
我的时代吗?
得到黎湘离的肯定似乎是值得倍感欣喜的,可他怎么会知道,我别说迎来自己的时代,光是想要在圈子里展露手脚都很困难。
有多少人希望我方若绮不要踏进这个圈子半步,有多少人恨不得我明天就消失在地球上,我还很清楚。
好电影不止这么一部,别忘了,还有一部更值得大众期待,由两大天王一代影后联手演出由新锐导演昔日影帝指导的《是朋友也是爱人》。我一个无名新人,又该以什么去相比?
而最令人难以平服的是,那电影的女主角,本该是自己的,大众的期待,也本该是全属自己的。
只是如今事实已定,多说也无谓,唯有苦涩一笑,半期望半绝望地说一声:“希望如此。”
希望如此。
承你贵言。
我的时代。
黎湘离点点头,这个看过无数艺人大起大落的老人,此时,竟有种预言师般的沧桑和安稳。
“说回电影上的事。若绮,经过几天的拍戏,你对这部电影有什么看法?”
我想了想,回答:“这部电影讲的是一对男女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无奈的情感,经过几天的拍戏代入女主角的生活和感情世界里,远比当初在纸面上看到的她对男主角的情感的感受要来得强烈。我不知道黎华那边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这部电影的结尾是遗憾收场的,两人到最终谁也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可能当时编剧写剧本的时候是认为遗憾才更能体现一份爱意的完美,从而做到打动人心,可我觉得,如果给男女主角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即使最后的结尾两人还是要分离,至少只会让人感到憾意而不是唏嘘。”
“你觉得剧本原本的结尾会让观众唏嘘?”
“是的,毕竟原来的结局太过模糊,男女主角都有自己的顾虑不愿意说出口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感情,而这些顾虑,大多都是为了对方考虑的,看客明白的或许会明白,不明白的难免就会把二人当成了不敢去面对自己真正情感的懦者。”
“若绮,你知道这部电影中的男女主角本来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如果把两人的感情道破却依旧不能在一起,观众也许会把原意扭曲得更加严重。”
“不需要道破,”我解释道:“只要能让观众明白即可。”
电影里男女主角二人的情意之重,我这个演绎者都深有感受,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们彼此虽不是名正言顺的恋人却已经有了一种恋人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无论是怎样细微的动作,对方都能立刻会意。
这样浓郁的爱,又怎么需要说得太过明白?
为了把最后一场戏的情感推上巅峰,所以我和黎湘离并没有把最后结尾的变动告诉黎华,为的就是要他在作为男主角面对女主角时,最真实的反应。
而开拍后不久,也验证了,我和黎湘离的想法很正确。
黎华的演戏经验十分丰富,临场应变能力更是无人能比,换做是其他演员或许导演不会下这样的决定,但演员是黎华,自然也没什么可顾虑的。
若要说黎湘离唯一看走眼的,大概就是我在用唇语对黎华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后,他突然贴上来的,令人窒息的吻。
电流在全身一瞬而过。
那个拥有樱花般美丽的唇瓣的男人,突然用他的气息,侵占了我整个世界。
我惊愕地用手抱住他的头,想要挣扎开来,却像那夜,他扣住自己颈后的手如此大力,挣扎像是蚂蚁与大象角力般可笑,而想象中的黎湘离打断的声音也久久未传入耳中,心里还未琢磨清楚黎华这样的艺人居然会脱离剧本演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齿关就已被他灵活的舌尖敲开,所有的防守都被他攻陷,上半身被他用力托起,被迫迎上这一场越来越深的吻戏。
黎华的吻技就和他的演技一样,好得让人觉得可怕,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他的吻不同于王瑞恩蜻蜓点水般温柔的吻,也不同于童靖阳狂风暴雨般狂野的吻,也不知道是侵略过了多少女人,才练就出如此高超的吻技,攻守进退,翻转挑拨,无一不做得极尽。
就连自己也差点要放下戒备,沉溺进去。
半睁着眼,打量黎华那张沉醉的脸,回想起林立翔在自己登机前一天晚上揣摩剧本时对自己说过的话——在拍戏时注意力不光只要放在自己的身上,也有留一些给对手,原则上演员的走位虽然是一早就被安排好的,但只要不出镜,做一些适当的改变是可以的。而有经验的演员,会利用这一点点的改变,把对手的镜头抢得一点不剩。
经历过新手煎熬现已贵为天王的黎华,又怎么会不知道抢戏的规则?这样姿色的男人,沉醉的摸样究竟故意流露出来给多少女人看过,迷惑了多少人心,令多少女人沉醉其中而无法自拔,导致到了屏幕上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抢得只剩下一个可怜的影子的自己。
黎华要抢我区区一个新人的戏,在他眼里,大概轻而易举。
——可我方若绮,不是那么简单便能让你得逞。
于是开始主动回应他,双臂换上他的颈脖,以唇舌回应他,闭上眼睛,彻底投入进去,感觉到对方唇边扬起的一丝笑意,吻得更深,更入,彼此互不相让,与其说是一场美到令人心碎的吻别戏,不如说是一场你死我亡的战争。
换一个角度,这里或许不是拍戏现场,而是充满着硝烟战火的沙场,我们的脚下不是青葱的绿地,而是无数人的尸骨,耳边不是情人间的甜言蜜语,是失败者悲痛的哀嚎,头顶上不是湛蓝的天空,而是血色的云朵,我们的唇舌间不是对爱情的升华,而是为了最后那面胜利旗帜的战斗。
我们现在就像那一种名为“接吻鱼”的生物,彼此的接吻,在不明白深意的人的眼里,是一次浪漫的交融,而明白的,这只是一场战斗,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土而战,为了侵略对方的领地而战,唯有一方宣告败北时,一方才能获得真正的胜利。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不懂得我爱你。——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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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爱尔兰的最后一场戏,超出了所有人的料想,超越了剧本的整体大纲,虽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在所有人眼里这样的改变堪称完美,但到底是要把编剧弄得郁闷一番,怨念自己当初怎么没能写出这样好的结局,若回去编剧非得要追问原委的话,我也说不清楚让黎湘离最后改变想法的究竟是方若绮那一句无声却催人泪下的我爱你抑或是我那一场深入思想的吻。
总之这样的结局真是皆大欢喜。这场复杂的戏没有悲剧地重拍,我也没有想象中的会被跟拍的媒体写得天花乱坠,反倒被他们鼓掌称好,还因此提前完成了拍摄计划留下一整个夜晚的时间闲得发慌,除了皆大欢喜就真不知道该用些什么形容词了。
唯一有些不安的,就是问遍了整个剧组也没找到方若绮。
这倒也不是担心她那么大个人会失踪,只是突然看不见,有些不习惯而已。
走到阳台,正准备随性品尝一杯葡萄酒,目光却恰好落在远处海边那一片不断涌上岸边的白色浪花上,心里猛地涌起一个念想——初来时见她看海看得出神,现在,说不定她会在那里。
于是匆匆换了鞋子便离开,朝海边走去。
“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禁笑着说出口。但随即便后悔不迭,这样,不就等于告诉对方自己是特地找她来的吗?现在北爱尔兰所有的戏已经结束,再用“对戏”这个借口,似乎显得自己的狡辩更加拙劣。无奈失笑,干脆当作自己什么都没说过不就好了?何必与她解释,若她真要追问,自己就干脆装傻到底,怎么说我也是天王,什么角色没演过,出演区区一个傻子,会难得倒我?
方若绮回过头来,却没有自己预想中的繁琐的盘问,只是笑了笑,说:“你也来了?真巧。”
“呵呵。”用极低的声音笑了两声,心里念着,是啊,真巧。
我走到距离方若绮一米远的旁边坐下,余光看见她望着大海出神,她也不怕北爱尔兰夜里的寒凉,仍旧穿着早上连戏的碎花裙,矮跟凉鞋放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光着脚抱膝就这样坐在潮湿的海滩上,时不时有细碎的浪花翻卷上来,拍湿她的小腿。
也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这么黑漆漆的一片海,除了寒意便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不知道是否算是陪伴地与她坐了好久,此间她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久到我都以为自己变成了空气让她完全忽视,直到她一声轻咳传进我的耳畔,我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赶她回去酒店,但却听到她用轻细的声音问道:“你有听过人鱼的传说吗?”
“人鱼的传说?”我耸耸肩,“多少听过一些,好像是个很浪漫的爱情故事。”
“嗯,你觉得它真的存在吗?”
“只是一个传说,我没考虑过它的真实度。”
“这样啊……”方若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中却是有些失落,大概小女生都是喜欢幻想的,不愿意被人打破。“听说人鱼因为爱上人类而受到惩罚,在她即将要化为泡沫前,她落下的眼泪变成了一颗珍稀的钻石,作为她与她心爱的人的见证以及对世间恋人的祝福,在往后的流传里,得到人鱼的眼泪的恋人就能得到幸福。”
我看着她,她并没有看着我,她细瘦的躯体在黑夜里形成一弧玲珑的轮廓,眼睛遥遥地眺望向无边无际的海,似乎此时的她并不在意与她对话的人是谁,她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那些被压抑太久的东西,甚至倾诉的对象是我黎华也变得无所谓。
然而始料不及的她说起人鱼的眼泪。
这个一听便是商家为了营销而编造出来的美丽的谎言。
不过大概每个女孩都希望能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吧,就算这个流传是真的,只是你方若绮,若你知道人鱼的眼泪在我手中,你还会想要得到吗?你的幸福。也许对演艺圈抱有极大的野心的你也会渴望人鱼那样极易幻灭却美丽到极致让人一生无悔的爱情,也会渴望与所爱的人平凡而幸福的生活直到彼此容颜迟暮,可是,当你知道能够把人鱼的眼泪给你的人是我之后,你还会想要吗?这一份,只能由我之手给你的幸福。
其实,在你心里,最想要的,始终都是童靖阳吧。
相信童话是假,喜爱大海是假,对他的思念,才是真的。
身后路过一对挽着手漫步的中年夫妻,他们安静地交谈着,流露出平淡却深浓的爱意。方若绮回头朝她们看去,那对夫妻朝她友好地打招呼,方若绮大概是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好用傻笑当做回应。
“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方若绮一脸迷茫地问我。
“是爱尔兰语。英语和爱尔兰语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