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卿儿主动抓住紫萱的手,拇指还轻轻地在紫萱的手背上蹭。
景天还站在楼梯上没下来,看他的表情,他应该是注意到了卿儿的小动作。
他的手暗暗握了拳,咬着牙硬是没吭声。
景天也是委屈着的,明明自己不能做到放下,还希望卿儿放下,卿儿真的“放下了”吧,他又觉得受不了。
一行人坐下来开始吃饭。卿儿左侧是紫萱,然后依次是茂茂,景天,龙葵,龙葵的左侧则是卿儿。
唐雪见应该是在房间内休息吧。
“紫萱,来,吃个鸡腿。”长卿热情地给紫萱夹了个鸡腿,紫萱吃惊地看着卿儿,又意外又害羞还有点惊喜。
“谢……谢谢啊。”紫萱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饭,低着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景天停下夹菜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卿儿。
“龙葵姑娘,这个鸡腿给你。一路上你也吃了不少辛苦。”卿儿将剩下的那个鸡腿夹给了龙葵,龙葵看着卿儿,眨了眨眼睛,似乎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谢徐大哥……”龙葵小声说,低着头开始往嘴里扒饭。
“茂山兄弟,这个鸡屁股还有鸡头鸡脖子鸡翅膀,都给你。”卿儿说着,站起身来一样一样的夹到茂茂的碗里。
“哦哦,嘿嘿嘿嘿,还是长卿大侠知道我喜欢什么!”茂茂傻乎乎地张开塞满饭菜的嘴呵呵笑着,碗里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得亏是之前就用刀分好的烧鸡,要不然我看卿儿还要动手撕了。
“小二!”卿儿开始呼唤店小二。
“客官,什么事?”小二满脸笑容地跑过来,将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你把这剩下来的肉从骨头上剔下来,熬点粥,”卿儿说着,走到景天身边,将手搭在景天的肩上,“然后你就可以喂你的雪见吃鸡,丝,粥了。”
卿儿说鸡丝粥三个字的时候,每说一个字,都重重地用双手拍一下景天的双肩。
“哦哦,好主意好主意!”茂茂说着,还竖起大拇指比划着。
“是啊,难得长卿现在懂得关心人了。”紫萱笑着看着卿儿,卿儿也冲紫萱微微一笑,然后回到他的座位上坐好。
“哦,我都忘了,”卿儿说着,看了看满桌子的菜,选了半天,选了一颗毛豆,小心翼翼地夹起来,然后站起身,送到景天的碗里,笑盈盈地看着景天,“景兄弟,来吃个豆。”
“好,好啊。”景天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然后将豆子夹进嘴里,嚼了起来。
“那什么……你们吃,我去看看粥煮的怎么样了……”景天说着,放下筷子,逃一般地离开了桌子。
“我,我去看看厨房的汤煮的怎么样了,哎哟怎么还不端上来啊,这家店的速度也太慢了吧……”茂茂说着,端着满满的碗也跑走了。
“茂山哥哥……汤……不就在这儿吗……”龙葵指着桌上的汤,看着茂茂的背影,歪着头一脸疑惑。
“别管他们了,咱们先吃。来紫萱,吃点青菜。”卿儿又夹了点青菜给紫萱,然后低着头开始扒饭吃。
“你也别光吃白饭,来。”紫萱说着,也开始给卿儿夹菜。
龙葵偷偷的把椅子往右边挪了挪,好像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啊!!!夹菜,你夹个鬼啊!给所有人都夹了肉,唯独给景天夹个豆子,你做这么明显鬼才看不出问题啊!
紫萱在那里偷着乐啊!是啊,原来还在担心长卿跟景天有什么,这回卿儿做的够明显了吧!
唉,让我看看可怜的景天好了。
“老大,呐,长卿大侠给我夹的我都没吃,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带过来给老大吃。”茂茂说道“随~便~”的时候,肥肥的手指还在空中上下翻动着。
“我可不吃,这些是那个道士给你的,他给我的我吃过了。”景天赌气地说。
“哎哟,老大你别生气了,吃个鸡翅膀先消消气,”茂茂说着,将鸡翅塞进景天的嘴里,“你肯定惹那个白人生气了,徐大侠一直以来对老大你这么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你生这么大的气。”
景天一把把鸡翅膀拿下来,看着茂茂,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狠狠地咬着鸡翅膀嚼了起来,生着闷气,然后把吃剩的骨头扔在一旁。
完全是说不出口的事啊……这可真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再说了,是你欺负卿儿在先,还说那样的狠话,也怨不得卿儿这样对你了。
唉,也不能完全这么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对景天,卿儿的做法也稍欠考虑。
不过能让卿儿这么做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景天了。
“这药熬好了,你们送给那位道士吧。”小二端着药,往景天手里一塞,扭头就走了。
“机会啊,老大,不管发生什么了,跟徐大侠道个歉吧?”茂茂在一旁用胳膊肘捣了捣景天。
“哎呀,跟你说不明白的……”景天撇撇嘴,端着药走进厨房东张西望。
“老大你去干吗?送药去啊!”茂茂上前几步追了上来。
“我找白糖。那家伙吃药怕苦的。”景天很快找到了,用嘴粘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点了点头,然后又找了个小碗,舀了小半碗白糖,将药碗和糖碗放在托盘里,走远了。
“呵呵,我就说嘛,老大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茂茂啃着鸡脖子,发出由衷的感叹。
别说,茂茂这句总结的还真是正确。
景天将这个托盘放在卿儿房间的桌子上,转身退出房去。
没过多久,紫萱就陪着卿儿走了进来。
按照时间来算,卿儿估计也没吃多少东西。是啊,气氛那么古怪,除了紫萱的食欲可能超常发挥之外,包括龙葵在内,我想没人能吃的进东西的。
——当然,我没有把茂茂算进来。
紫萱一看到桌上的药,对卿儿说:“刚才去吃饭,所以熬药就交给小二,没想到这里的店小二还挺有心的,还送了白糖来。不过他们可能忘记了,吃药的啊,是你这样的一位道长,”紫萱说着,将白糖碗端起来,“我给他们送下去吧。”
卿儿看着碗里的白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碗从紫萱手中接了过来,对她笑了笑说:“人家送来也是好心嘛。你先去休息吧,我等下自己喝了药就休息。”
“不嘛,我要看着你喝药。”紫萱开始撒娇。
……喂,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啊?
卿儿微笑着摇了摇头,将紫萱送到门口,紫萱侧着头轻轻啄了一下卿儿的右脸,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卿儿关上门,转过身来低着头,慢慢走到桌边,然后坐在凳子上。
他将药碗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当他放下碗的时候,我才发现卿儿满脸是泪。
“傻瓜……”他一勺一勺将白糖往嘴里送,挖了几勺便扔下勺子,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
这孩子会哭,证明他心里还是明白些事情的。
毕竟知道卿儿吃药“需要”白糖的,对于卿儿来说,只有景天和那个雷州的小伙计——尽管事实上茂茂也知道,但是就好像我在灵镜中看到的那样,他是不可能对卿儿有这份心的。
表面上看来卿儿一直都在受伤,但是我想,景天那边,应该是比卿儿更难熬的。毕竟目前看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他的压力也应该是前所未有的大吧。
先不管冥冥之中注定的他与卿儿的三世三生,单单是“爱上徐长卿”这件既无奈又不被其他人认同的事,就已经让他束手无策了吧。
马上面临着要上神界不说,而且曾经答应了唐雪见的爷爷要好好照顾唐雪见,另外,还答应了清微要好好的把任务完成,作为一个小团队的“老大”,心情会混乱,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尽管他那样对待卿儿,还说了那样过分的话,虽然我心里很舍不得那个我一直宝贝着的孩子被他那样对待了,但是我想,将心比心,我还是可以体会景天的那种心情的。
只是,觉得无比的窝心。
为什么两个人都话到嘴边了,就不能说出来呢?
而且现在的状况是,反而是卿儿能放得开,景天倒放不开了。
我正在想着,只听见有人敲门。
一紧张,都忘记问是谁了,就忙着赶紧将灵镜藏起来。一开门,一大碗热腾腾的面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
哇!居然是,居然是芝麻叶面!!
我兴奋地将面碗捧了过来,转了个身用脚将门踢上,然后快跑几步将碗放在桌子上,坐下来用筷子搅拌了几下,刚准备吃,突然想到了什么。
……
好像……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我挪到门口,轻轻把门打开,然后低着头等着。
“……对不起,我光顾着看面了,没注意到你……”
毫无悬念地,我很快就感觉到被手指戳脑袋的痛感。
“趁热吃吧。”戳够了之后,白矖一屁股坐在床边,从叠好的被子里将灵镜摸了出来,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默念咒语,灵镜上方出现了影像。
“你也会蜀山心法啊?”我一边吃一边问,白矖没正面说是,只是慢悠悠地说:“天界和蜀山之间,本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能打开蜀山制作出来的法器的,不一定只是蜀山心法。”
哼,又是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反正蜀山也好天界也好,都很复杂。
白矖停了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面:“好吃吗?”我忙不迭地点着头:“好吃好吃!跟记忆中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勾起了嘴角笑了笑,然后身子往后一仰,闭着眼睛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
怎么,突然间觉得……这面……
手好像停不下来似的,一直在用筷子把面往嘴里送……
而且还有点心跳加速,脸也一阵阵的发烫……
“白矖!”
我高声喊了一声,站起身来,用手撑着桌子,喘着气看着他。
白矖身子没动,只是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看着我。
“你在面里放了罂粟壳是不是?”
白矖坐起身来,一边冲我拍着手一边点点头,然后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眯着的眼睛前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
“为什么要放?你不需要用到那个来作为调料的吧?”我有点生气,倒了杯水漱了漱口,打开门将漱口水吐在门外,然后走到他面前怒视着他。
白矖将手中的灵镜抛给我,一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坐在桌子旁的凳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罂粟壳,本来作为麻醉用,不过,因为偶然发现经常吃会上瘾,对身体造成损伤,而被认为是坏东西——这是看得见的。但是事实上,有很多看不见的类似容易上瘾的东西,就在每个人的心中。明知道不能去触碰,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没有人可以例外,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白矖停了停,指了指灵镜上方影像中的人,“这个蜀山大弟子,徐长卿——你别生气了,先坐下来。”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看起来,他应该是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我慢慢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觉得徐长卿哭,是因为他知道景天对他的真实心意了是吗?”
我点点头:“嗯,应该还有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无奈感吧。”
“你说的都没错,”白矖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回答,“但是,事实上不止这些。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如此反常。他这次的泪,更深层的应该是在悔恨自己的没用——被如此伤害了,却还是如此深爱着景天,无法割舍对他的情感吧。”
“就好像是……”
白矖点点头,似乎已经猜到了我想说的话。
“毕竟再怎么说,这是一种强迫,是非正常的行为。明明知道这种行为是有问题的,但却沉迷在其中,不能自拔。本来这样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