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稍微有点。”池田秀也伸展着四肢,深深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索性舒舒服服的往地上一躺,抬头去看那星空,因着今晚月色迷人的缘故,天上的星星并不多,只那么几颗特别亮的,依旧闪烁着光辉。
“涉谷是因为什么睡不着呢?”
“呃。”
有利一时语塞,心里暗道,我总不能说因为我床上有一个会让我睡不着的生物吧,琢磨了一下,挑着词道,“大约是因为突然来到这个地方,有点兴奋过头。”
“倒也是。”
有利松了一口气,在池田秀身边坐下,“池田是因为什么呢?总不会认床吧。”
“哈哈。”池田秀笑起来,“涉谷你真会开玩笑。”
“我啊,大概跟你一样吧,或者说……”池田秀看着眼前的天幕,喃喃道,“今晚月亮很亮,星星倒是看不到多少了。”
“恩?”有利闻言,也抬头去看,“池田喜欢看星星么?”
“恩。”池田秀笑笑,“因为小时候住在乡下的外婆家,晚上经常一个人看星星。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它们有意识的话,大概会寂寞吧。”
“欸?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这片星空下,有多少人观望过他们,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依旧还在,当初仰望过这片星空的人却已不再。”池田秀出神的望着夜空,喃喃自语。“你说,它们见证了多少的人世变幻?世事变幻,只有它们作为旁观者,一直在那里看着人世间的一切,也不知心里是个感觉。”
“这……虽然曾经陪伴过它们的人不在了,不过,总算也有段美好的记忆陪伴它们度过那么漫长的岁月。我想,大约也是不那么寂寞的吧。谁知道呢?”
看着似乎变了一个模样和往常不一样的池田,有利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得打趣道,“想不到池田居然是个心思这么细腻的人,该不会是……有女朋友了?”
“所以如此这般分隔两地所以寂寥了吧。”
“涉谷你这家伙真是,”池田猛的跳起身欲掐住有利的脖子,“臭小子,看我明天训练不整死你。”
“哈哈,哎哟,你别下手那么狠!快点回去吧,不然明天没精神训练了。”
池田哼哼两声,突如其来的一拳揍上去,“臭小子。”
有利笑闹着躲闪池田的追打,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刚刚池田的样子。
大概,他自己都没发觉罢,他方才面上带着的神色有多寂寥,一点也不像一个仅仅十来岁的少年。那种眼神,却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
浚达曾经说过,看到星空的时候心里会泛起感伤的人,想必是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的,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却记忆。然而,你头顶的那片星空代替你记下了一切,故而即便不再记得往昔,只要抬头望去,依旧能体会到当初的感觉。
池田他,大约也是如此吧,只是,不知道以他这个年纪,会有什么事情能令他露出如此神伤的表情……
阳光冲破云层,天空爽朗的没有一丝云。林间的鸟早就欢快的跳跃起来,唧唧喳喳的唱着属于它们的合奏曲。
现下,是清晨6:00。
一行人坐在桌前吃早餐,三明治加牛奶,据说是暂代棒球队经理人的明美特别准备的。
当然,出于‘特殊照顾’,有利面前的三明治特别大。有利无语的抬头想说点什么,对上明美笑眯眯笑眯眯一脸期待的神情,顿时闭上嘴巴,低下头默默喝牛奶。
何必没事儿找事儿呢。
“我说有利。”
保鲁夫拉姆皱着眉看着就连吃着早餐也不停的打哈欠的有利,“你昨晚……”
“噗。”有利喝着的牛奶全喷出来了,“咳咳,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么?”
保鲁夫拉姆的眉头皱的愈加紧,“不是很晚睡的么?”
“哈哈是嘛,我不记得了。”
“我是说你昨晚去做贼了么,怎么今天困成这样?”
“恩。”有利一个劲的往嘴里灌牛奶,含含糊糊道,“睡得晚所以困嘛。”
趁保鲁夫拉姆一个不注意,有利朝池田秀眨眨眼,同在一个队中,池田当然知道他的暗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表示了解就OK了,嘴角一挑以示明白,另外送上一个灿烂的笑,看的有利眼角直抽搐,什么嘛,简直搞得跟偷情一样。
“好了快点吃吧。”青山拍拍手,微笑道,“等你们吃完到外面集合,我要宣布今天的训练事项,最慢到的人,可是有额外训练的哟,当然,保鲁夫拉姆不算在内。”
一片静默后,众人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餐直往外冲。其中包括听到后半句话后咬三明治咬的特别狠的有利。
保鲁夫拉姆保持着把一小块三明治送入口中的姿势愣在那里。
只那么一瞬间,餐厅里就他一个人了,除却另外两个。
他望向青山景上,眨巴眨巴翡翠绿的眸子。
青山景上笑的很温和,同样眨巴眨巴眼,“当然如果保鲁夫拉姆也想参加的话我是没意见的。”
保鲁夫拉姆低下头,把那块三明治送入口中,嚼,嚼。
咕嘟,默默的咽了下去。
“所以我们今天的体能训练就是从这里出发,按照我给你们的地图,到达终点为止。”
青山给了他们每人一份地图,道:“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大家可以动身了。你们每个人都要独立完成哦,不可以投机取巧。路上要是有什么陷阱啊之类的,就请大家自己小心了,这里可不是景区的山。”
“唔?就这么简单啊。”
“好像不难的样子。”
青山任由他们讨论,笑的人畜无害,补充道:“旁边的九个袋子是给你们的,每人会有十斤的负重,请带上这个走。”
“什么?! ! !”
不理会那片惨叫,青山转向保鲁夫拉姆,“保鲁夫拉姆是留下来呢,还是跟你哥哥一起走?”
“呃,我,我跟有利一起……”
“是嘛。那你就当散步,慢慢走吧,路上请一定要小心哦。”真是温柔的叮嘱。
有利一把拉起保鲁夫拉姆的手,一手拎起负重背在身上,十分客气的笑,“放心吧教练,我会好好照顾保鲁夫拉姆的,况且这么一点分量也不算什么。我一定会很快到达终点的。”
青山点点头,“那就好。我记着你的话呢,涉谷同学。”
“恩。”
有利十分好学生样的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拉起保鲁夫拉姆。
转身。
一步,两步,三步。
沉脸。
“涉谷同学,你要早点回来哟,我等你~~~~~”
至于这个呼喊,请原谅他暂时性失聪吧阿门——————
七夕小番外
那是一个,群星璀璨,一点一点的晶莹缀着天鹅绒幕布的夏日夜晚。
他躺在檀香木做成的躺椅上,身上盖着羊毛绒毯。双目微合,长长的睫毛掩住了澄碧如洗的双眸,唇边带着淡淡的笑。
透过迷离的眼,他看着那道难以计数的点点光辉组成的星河,就那么横跨了星空,从东北向南,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甚是美丽。
只不过,这片苍穹就被那一条美丽的河,隔成了两片。
保鲁夫拉姆记得,有利曾经说过,在古老的东方,有一个美丽的故事。
那是一个仙女和一个凡人相恋的故事。
天宫清冷,纵然寿命与日月同在,日复一日的光阴中,仙女到底耐不住红尘喧哗的诱惑,从天上跑到了人间,好奇的打量着世间的一切。
她微笑的看着,无意间的一回头,那个呆呆傻傻的憨厚男子,就那么直直的撞进了她漫长岁月中不起波澜的心底,犹如一颗石子,‘扑通’一声投入了天河,荡漾开来,泛起层层涟漪。
在人间的美好生活是她在天宫那么漫长的岁月不可比拟的。仙女从未有过的幸福,她不用仙术,和男子过着即使在人间也算得上清苦的日子,为此,她宁愿抛弃长长久久的寿命,抛弃神仙的身份,甘愿为人,只求和男子白头到老,去过那人间所称的,一辈子。
然而————
就算过程再幸福,故事的最后,美丽的仙女终究被她的母亲———天上的王母娘娘带回来了天宫。何谓天宫,那便是凡人遥不可及的九霄云巅———
王母拔下一根发簪随手一划,自此造就一片美丽的悲凉。
徒留下凡人和他们的两个孩子,从此望断天上地下,只有相思凄苦,泪满襟裳。
不过后来……
有利当初,曾俯在他耳边,轻笑着说,后来啊,那个凡人还是情泣天地,诚感动天。
于是王母应允,每年七月七,她便派出喜鹊搭成鹊桥,驾于天河之上,一家得以团圆。
所以那个日子,他们称之为七夕。
七夕,有利是这么说的。
的确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名字,也十分的温柔。
保鲁夫……讲完那个故事后,有利自背后抱住他,郑重的牵起他放在身侧的手交叠到一起,牢牢的握住。
我们比他们幸福。即使往后,我不得不离开你,你要相信,就算我跟你隔了一个天河的距离,就算我们没有鹊桥,我哪怕是游,也会游回到你身边的。
所以,你只需记着两件事。
来,我教你两句话,有利说的轻轻柔柔,握起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在他手心划下天长地久的誓言。
一句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第二句,你记着了,有利一字一句的,在保鲁夫拉姆耳边说,你要告诉自己,涉谷有利能在的地方,就是你的身边……
只有你的身边。
不管我人在哪里,我依然爱你,我的保鲁夫。
保鲁夫拉姆闭上眼,轻叹一声,言犹在耳……往昔之话言犹在耳,只可惜,物是人非……
自那以后,我天天数,夜夜看,认得了天上的每一颗星辰,每至夏日,牛郎织女总是特别明亮,我知道,那是因为他们即将在鹊桥相见。你曾说过,说我们比他们幸福,说你就算隔得再远也会回来我身边,如今却是……
却是食言了么……
保鲁夫拉姆再度睁开眼,看着依旧璀璨的星空,嘴里喃喃道,“有利,你这个笨蛋。”
“怎的我刚回来,就听到有人骂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是让保鲁夫拉姆浑身一震,愣了半晌,才晓得转过头去看。黑暗里看的不甚分明,不过那个轮廓那个声音,保鲁夫拉姆咬咬牙,怎么可能不认得?他哪里会认不得?!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地球回来的,你居然这么冷淡啊。”
来人轻笑着走过来,俯下身拢住他,“傻了?呵,我以前同你说,就算游也要游回来。没想到虽然不算游,到底还是通过水回来了。哎,咱们跟水可真有缘。”
被熟悉的气息笼罩住,听到日思夜想的语调,保鲁夫拉姆花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忍住眼中腾起的热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喂,我说。”那人在保鲁夫拉姆眼前晃了晃,“才三年而已,你不是就不认得我了吧,我的保鲁夫?”话到了最后,已带上了一丝调笑,只这揽紧了的手,却是再没有松过。
保鲁夫拉姆张张口,感觉自己声音有点哆嗦,“你这种见异思迁的笨蛋。过上千年万年我也认得,放心好了,省的你去祸害别人……”
“呵,我祸害你就够了。”
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