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雨萱不说话,只是拿起青瓶,轻柔的帮他上药。这个过程自然也是痛楚难当,但萧易涵为了不让她担心,生生地忍了下来,一声不吭,只是脸上黄豆大的汗粒一颗颗的落了下来。好容易上完药,萧易涵赶紧穿上衣服,免得展雨萱再对景伤情。转过身来一看,却发现她依然是眼泪汪汪。再仔细一看,她的眼睛红肿的厉害,眼里也有着血丝,不知道背地里怎么哭呢。他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又哭了?”
展雨萱抽抽噎噎地道:“你会变成这样子,全是我害的。可是,可是,我却无能为力,一点忙也帮不上,我。。。。。。我。。。。。。”
萧易涵笑了,摸摸她的头发道:“谁说你一点忙也帮不上?你要是不再哭,就是帮了我大忙了。你掉一滴眼泪,我可比挨二十大板更难受呢!”
展雨萱听了这话,越发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易涵转又恨恨地道:“只恨我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一帮的贪官污吏,这样祸害百姓,可我竟然无能为力!”
展雨萱定定地看着他,终于把隐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倘若你还是三皇子,你就可以。易涵,不如你回去吧!”
萧易涵大惊失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雨儿?你记住,我已经出来了,就不能再回去了!而且,我也从没有想过要回去!雨儿,我从来没有后悔自己地选择,也请你不要后悔,好不好?”
展雨萱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哭道:“可是,我已经后悔了。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你可以做一个好皇帝,好好的爱护百姓,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上次,我听那个姓焦的道,现在那个大皇子似乎已经是皇位继承人了。从他这样纵容手下的行为看来,他不会是个好皇帝的。那天下的老百姓该怎么办呢?”
萧易涵劝慰她道:“你放心,父皇是个很聪明的人,尽管有些老了,可一点也不糊涂。他知道,该把皇位交到谁的手上的。再说,并不是只有大哥一个选择啊,还有六皇子和七皇子呢!父皇一会不会选错人的,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了!”
展雨萱抬起了头,蒙蒙的雾气在她的眼中流转:“易涵,为什么到了现在这种境地,你还是不愿意放弃我呢?”
萧易涵笑道:“放不了啊,有什么办法呢?”他说的很平淡,似乎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又有谁会听不出其中的汪洋深情呢?
是的,放不开!可是,他萧易涵是何等骄傲的人,又怎会死缠烂打?只是因为,他知道,失去了纪明扬的展雨萱有多么的无助,有多么的悲伤,有多么需要有人可以给她依靠。苏姑娘虽说和她要好,可毕竟是个女孩子,何况她也一样被感情深深的伤害了。这个时候,他不站出来,又有谁能够让她依靠呢?她虽说坚强,虽说乐观,可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女孩子,也会柔弱,也会难过啊!
这一切,他并不打算让展雨萱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她知道,因为,他不愿意展雨萱对他有太多的感激,有太多的愧疚。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的,能够一直笑,永远都不要再哭,永远都幸福!
展雨萱问道:“难道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你放手吗?就算你会住牢,就算你会被别人不放在眼里,就算你会经常被别人挑衅,辱骂,你都不在乎吗?”
萧易涵道:“从出来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你幸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动摇我的决心的。还记得我第一次下地时的模样吗?我很谢谢你为了劝慰我,演了那样一出戏。可是我也相信,就算没有你的劝慰,我也一样可以撑过来的。我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接受任何打击,这次的牢狱之灾,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我又怎么让你幸福呢?”他的语气十分坚决,像是对展雨萱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展雨萱再一次说不出话来,再一次想要泪如雨下。为了掩饰,她转过身去,打开了饭篮,把里面的饭菜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强作平静的道:“我给你带了些饭菜,也带了些干净的衣服。你先吃着,呆会,我帮你把头发整理一下。看,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萧易涵一看,都是自己平常爱吃地清淡之物,大喜道:“太好了,我还真的是好想你的手艺啊!”他狼吞虎咽地吃着,使得展雨萱不得不喊道:“吃慢一点,没有人跟你抢的。”
看着他香甜地吃着自己做的饭菜,再瞧瞧他的脸,黑眼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浮了上来,这种地方,想必是睡不好的吧?头发真的乱了许多,还沾上了不少的枯草,再不是一贯神清气爽的萧易涵。想象最初见他时,那个白衣翻飞,意态潇洒,风流倜傥地翩翩公子,展雨萱忍不住暗问自己:
展雨萱,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
[白昼:第六十八章 转机]
走出大牢,展雨萱迎面就遇上了最不想遇见的人。
焦翼达故作潇洒的走过来,装腔作势道:“哎呀,这不是展姑娘吗?怎么眼睛红肿红肿的?”
展雨萱看着他那样子,恨不得把他抓过来打一顿给萧易涵报仇。不过,现在在余平镇,易涵还在大牢里,李仕海也不知道能不能赶过来,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强笑道:“焦少爷今个好兴致,到这大牢边散心来了?”
焦翼达一阵尴尬,随即油滑地道:“可不是吗?我这随便一走就碰上展姑娘,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展姑娘是不是在为那姓易的小子难受啊?依我看,这小子竟然敢大胆得偷盗库银,定然不是好人,姑娘只怕是给他骗了?”
哼,他会变成偷盗库银的嫌犯,可还不是拜你焦翼达所赐?要说好坏,恐怕你才是个大坏蛋吧?展雨萱恨得牙痒痒,脸上却堆起了笑容,假意道:“唉,可不是吗?我家里遭了灾,逃荒出来,在半路上遇见了他,他倒是好意收留了我,不想竟是个盗贼,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说着唉声叹气的,一副自怨自艾的样子。
焦翼达眼见说得入港,不由得大喜,忙道:“原来姑娘的身世这般可怜。俗话说得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助人乃快乐之本,不如姑娘到我家暂住吧?”
“好倒是好,”见他喜不自禁的样子,展雨萱却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话锋一转道,“只是刚刚进去,看着他那模样,心里也觉得难受。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他对我也不错,只怕是为了让我过得好些才做这等事情,想想倒叫人好生伤心!他因我受这些苦楚,叫我何以为报?恐怕也只有。。。。。。”她不再说下去,只是长吁短叹,颇有以身相许的模样。
焦翼达暗骂陈师爷出的鬼主意,把那姓易的小子打得那么重,倒叫那小子占了个便宜。不过话又说回来,原来美人跟他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这么说,只要自己好好表现,说不定便能赢得美人归了。想到这里他忙讨好道:“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叫人送些膏药跟衣食过去,保证不教他受罪便是。他为姑娘而至如此,也令人感叹啊!”
展雨萱道:“如此倒是多谢焦公子了!”跟着浅浅一笑,更增丽色。
焦翼达色令智昏,急道:“那姑娘不妨到我府上居住,也好有个照应。”
展雨萱道:“焦公子真是个豪爽的善人。”接着又是一大堆的赞美之词,捧得焦翼达昏头转向后,才拖延道:“只是我前些天一直跟他有着婚约,如今猛地住到焦府,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对公子,对我都不好。倒不如等这段日子过去,众人都渐渐忘却时再说,岂不是两全其美?”
没办法,只好先用美人计,让他别为难易涵,再用个缓兵之计,拖得些时日,等到李仕海过来,再给你好看,叫你知道姑娘的厉害!
焦翼达哪里知道展雨萱心中所想,耳听得她句句为自己着想,早就迷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只会连声道:“姑娘说的是,姑娘说的是!”
眼见目的达到,展雨萱便欲脱身,道;“焦公子,咱俩在这里站着,叫人看见了好没意思,只怕又要流言四起,对公子不利。为了公子的名声,小女子还是先行一步吧!”说罢,不等他同意,举步前行,没走得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这才接着往前走。等到焦翼达看不见的地方,展雨萱的一腔怒气才发泄出来,拿着路上的小石头出气。
很好,姓焦的,本姑娘都记着,到时一起算总账!
接下来几日,展雨萱曾再次探监,知道萧易涵在里面确实没有再受苦,然而因为牢房阴湿的环境,加上小地方的草药有限,背上的伤势却始终没有起色。展雨萱虽然心急,却也无可奈何。
其中,焦翼达难免来骚扰几番,展雨萱都以言语相欺,倒也不曾吃什么亏,只是越来越烦躁。算算时日,芸儿该回来了呀,怎么还是没有音信呢?难道那李仕海已经离开苏州,还是他不相信芸儿跟谢大爷,不肯跟他们来?抑或他知道易涵不再是三皇子,所以不愿意相救?最后一种可能性吓得她心惊胆战,倘若真是如此的话,只怕。。。。。。
她心情正不好,偏偏那焦翼达又来纠缠不清,展雨萱实在没有心思跟他敷衍。可这次,焦翼达似乎打定主意非要占些便宜不可,不肯轻易松口。展雨萱终于忍不住了,抓住他探过来的脏手,顺势狠狠一拉,将他摔倒在地。
那焦翼达被摔得极是狼狈,浑身是土不说,还颇为疼痛,这才明白展雨萱这些日子只是在敷衍自己,好叫她的情郎少受些苦而已。想通了这一层,他顿时勃然大怒,指着展雨萱的鼻子道:“哼,你这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今个少爷就叫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说着就扑了过来,竟是想要来硬的。
眼见得已经撕破了脸,展雨萱也不再留情,脚下迷踪步,手上是擒拿手,虽然没有多少功力,可对付这种二世祖却是绰绰有余,不一会,焦翼达就已经鼻青脸肿了。
知道自己今天是讨不得好去,焦翼达狠狠地道:“你敢这样得罪少爷,就等着给你的心上人收尸去吧!我倒要看看,等你做个披麻戴孝的俏寡妇时,你还怎么厉害的起来?”说着,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却在门口撞上了一个人,他看也不看,便吼道:“是谁挡了老子的路?不想活了是不是?”
听他这样出言不逊,那人似乎也动了怒,冷冷道:“我还真就是不想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听了这人的声音,展雨萱忽然转过身来,又惊又喜,脱口而出道:“李仕海,你终于来了!”
那人正是他盼望已久的李仕海。他进了门,看见展雨萱,有些目瞪口呆:“展姑娘,真。。。。。。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他们诳我呢!只是那佩剑倒千真万确是三。。。。。。三公子的!难不成他们说的是真的?三公子真的出事了?”
旁边的焦翼达虽然听得迷迷糊糊的,可是那一句“三公子”他倒是听清楚了,那个姓易的穷小子竟然还是什么“三公子”,难道有什么来头?
展雨萱的眼泪夺眶而出:“你终于来了。易涵,易涵被他。。。。。。”她指着焦翼达,哽咽难语。
在来之前,李仕海已经听谢芸他们说过了,只是有些半信半疑,见展雨萱这幅模样,难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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