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不藏娇(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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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不藏娇(重生)- 第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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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娇是陈家的女儿,却是窦氏扶植的皇后,她关系着陈、窦两族的将来,太皇太后不会容许她任性放弃这后位,这些,阿娇都懂。
    “皇祖母,可还记得椒房殿里的薄阿渝?”声音一顿,不待太皇太后回答,继续道:“皇祖母可还记得,当初舅舅废后的时候,最大的一条错,便是废后无子。舅舅不喜欢薄氏,可薄太后在那会儿对她也还上心,舅舅有那么多孩子,却偏偏中宫无子,祖母不觉得奇怪么?阿娇原来也觉得奇怪,可是上林苑那一梦,阿娇都明白了,连带着自己的事儿,也明白了。”
    “丫头,你又明白了!”太皇太后的话虽然故作随意,但是她握着阿娇的手,已然昭示了她的不安。
    正因为笃定了皇祖母对窦氏的看重,阿娇才敢如此直言不讳,“薄氏要是有了儿子,那本就势大的薄氏外戚便更难弹压,舅舅怕出现吕氏之祸,所以中宫注定无子。外戚势大,皇权旁落,如今,彻儿被祖母压制只能韬光养晦,可他却也明白,阿娇不能生下儿子……因为先帝去世前,殷殷叮嘱过他,决不可让阿娇有子!”
    “阿娇!”太皇太后突然握紧了阿娇的手,冷声喝道:“身为皇后怎可如此妄言!”
    “皇祖母要不要来尝尝椒房殿的饭食?那可都是彻儿日日精心给阿娇备下的,绝不会让阿娇有孕。若不是留了锁心在旁,阿娇怕会如梦中一般,在皇祖母去后因无子失势被废。”
    许久的沉默,太皇太后轻轻拍着阿娇的手,语重心长道:“阿娇,那不过是个梦,有皇祖母在,没人敢欺负你。”
    “可是皇祖母,阿娇已经被欺负这一年多了。”收起凌厉的话锋,阿娇突然沮丧道:“阿娇看到梦里的自己,被废长门宫,天真的日日等在那儿,盼着彻儿念及情分来看看阿娇,可是到死……他都没来看过阿娇一眼!”
    不明白向来天真无忧的外孙女跟刘彻琴瑟和鸣的回来,为何突然起了这样的话题,太皇太后不明白,可是专注于朝堂忘记了后宫争斗的她,却突然想起了长乐宫中的另一位主子,至今仍唯唯诺诺貌似恭和的王太后。那女人,绝不是表面那般温和,诚如阿娇所言,即便在她去后彻儿不会为难阿娇,可王娡,却不一定了。
    想起这些纠缠繁复的争斗,太皇太后不觉按了按额角,沉声道:“阿娇今日,想跟皇祖母说什么,便一起道来吧。”
    “皇祖母,阿娇背负不起您的希望。”
    太皇太后扶着床沿缓缓靠坐起来,许久才严肃的开口:“哀家放在你身上的希望,是自你诞生开始,如今……已有二十载。你说你背负不起,便要告诉哀家,如何保全窦氏在哀家去后,不受打压?”
    闻言,阿娇却不知如何回答。
    “你跟彻儿从小一处长大,若不是馆陶一力帮扶,凭王娡的地位他是绝不可能在先帝诸子中脱颖而出的。阿娇,你应该明白,对刘彻而言,你不仅仅是个女人,但是对你而言,你只能是他的女人,明白么?”
    “阿娇明白,可是阿娇做不到,我不要一个只有权力掣肘的丈夫,阿娇做不来皇祖母那样视而不见,即便母亲对父亲那般的独断,阿娇都还觉得不够!”这话,说得便满是任性了,可阿娇不知道在咄咄逼人的太皇太后面前,她该如何应对。
    “阿娇,你虽不是生在帝王家,却也长在帝王家,这皇族子嗣生来便锦衣玉食,自然要付出些代价,比如自由。你的尊贵任性,是因为哀家宠你,哀家宠你,是为了让你在哀家去后保全窦家,以及你身后的陈家,这些,不是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的。”严词厉色的太皇太后似乎觉得话语过重,微微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道:“外戚同宫妃,此兴彼兴,此亡彼亡,谁都离不开谁。”
    “皇祖母……”
    “或者,你希望哀家顺应如今朝堂的势态,废了刘彻,另立他人?”
    “不!”阿娇慌忙否认,沉默之中,却发现自己几乎被说服,若那些前尘真的只是个梦,她一定被说服了,只可惜那些不是。
    “至于孩子,彻儿同你日日在一处,总会有的。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自有皇祖母替你解决,只是阿娇……你不能再这么天真下去了。”
    久久的沉寂之后,阿娇满是沮丧的开口:“阿娇……明白。”
    听到这等同保证的话语,太皇太后终于松了口气,紧紧握住阿娇的手将她揽在怀中,沉声嘱咐道:“帝王没有爱,所以绝不要向他奢求这样的东西,未央宫里的女人可以拥有的——只是厮杀。”
    垂眸靠在祖母怀中,阿娇在心中问自己,真的要留在这宫里为了这座母仪天下的宫殿厮杀一生?
    不,这样苍白的生命一次就够了,绝不要再来一次!




☆、真心假意

太皇太后的意思很明显,她要阿娇作为一个皇后厮杀于未央宫,而不是妻子。
    而她的手段,在阿娇回宫的第二日,便已经铺展开来。
    幼帝归朝,太皇太后称病,宣旨广集天下名医,命皇后随侍长信殿。
    “娘娘,廊下风大,不宜久坐。”
    佩柔话音刚落,阿娇便觉肩头一暖,抬首迎上云芳担忧的目光,只安慰的一笑,回首对佩柔道谢,然身子,却是温丝未动。自刘彻受召入长信殿聆听训示,阿娇便自个儿坐在回廊下,望着才吐新芽的迎春花出神,约莫快一个时辰了。
    今日长乐宫的气氛十分诡异,佩柔也不多说,只将身后侍女托着的药分了两碗亲自饮下一半,才将另一半奉上,“皇后娘娘,太皇太后嘱咐您辰时进药。”
    无需多言,阿娇爽快的接过药一饮而尽,张口含住佩柔递来的蜜饯,苦涩一笑。
    云芳本想再劝自家主子几句,却被佩柔一个眼神制止,只将手炉递给阿娇,回身进了内殿。空荡荡的回廊下,一时除了风声,便只有阿娇。
    此兴彼兴,此亡彼亡……
    似乎她这一生只要踏进了未央宫,就注定和这座宫殿纠缠不停,休戚与共了。若是真的依了当初颜生的说法离开,那陈窦二族,日后还有何兴盛可言。而独断专横的刘彻会对母亲做出什么,她根本不敢想象。
    刘彻从长信殿出来,远远便看到独自倚在回廊下的阿娇,一身雪白狐裘映衬下,格外恬静,脑海里不觉想起荆山陋室里布衣荆钗的妻子,祖母适才的厉色严辞此时想来,也不算什么了。
    挥退了迎上来的小黄门,刘彻提步,静静向阿娇所在挪去。
    两步之遥,正欲抬手自后揽住娇妻,却见阿娇突然侧身叹了口气,目光从那片才抽芽的迎春花挪向了死气沉沉的一片牡丹,却并未觉察到刘彻。
    重重松了口气,刘彻毫不犹豫的上前将沮丧的妻子揽进怀中,下巴抵在她未梳髻的乌发间深深吸了口气,熟悉的馨香,同椒房殿惯常的气味,一般无二。
    被他抱住的阿娇下意识的挣脱,发现是刘彻之后,心中尴尬更甚,只想挣脱他的束缚,却被刘彻一把攥紧了双手握在掌心,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就在阿娇耳边喃喃:“阿娇,阿娇,阿娇……”
    挣脱不开的阿娇只好妥协,却不知太皇太后对刘彻说了什么,如今,又是怎样一个情境,“陛下,怎么了?”
    “阿娇姐,我是你的彻儿。”
    已经掩埋在尘埃里的称呼,那么久远,却惊得阿娇背脊一震,原本自持的心绪一瞬间慌乱起来,“你不是说,哪有跟自家老婆喊姐姐的,陛下这么说……是不打算要阿娇了么?”固执的转过脸望向刘彻,在收获那满眼悲戚之时,怎么也掩饰不住眼底的震撼。
    “明明……是你不想要我,”刘彻说着,偏开头去躲开阿娇的注视,带着几分孩子气道:“你一直不相信我,所以你跟皇祖母讲父皇的遗命,一味的想丢掉我,却从来没有想要来问问我,究竟作何想法……”说着,迎上阿娇震惊的目光,坚定道:“阿娇,你一直当我是皇帝,从不是丈夫,你可以依靠信赖的丈夫!”
    太皇太后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将折磨了阿娇一年多的真相如此揭开,换来的,却是刘彻带着责怪的质问,阿娇几乎有一瞬间以为,真如刘彻所言,是她的固执造成了这些错误。可事实明明不是那样,仓皇的抬手想要推开刘彻的束缚,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惊道:“不!你……”
    扯开花纹繁复的衣袖,皓腕上颗颗饱满莹润的深红色手串更映衬得凝脂若雪,刺目的深红将映出刘彻眼中阴鸷之色,字句间更是满含怒火:“这是洞房夜我送你的那手串么?陈阿娇,你要用这东西来斥责我的薄情寡义么?!”
    他不该知道的,不应该……阿娇慌乱的想着应付之法,却想不出一点头绪,被禁锢的双手无力挣脱,只能无奈的摇着头,想要否认,又无从开口。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么?”扯下那串暗红的手串,刘彻盯着那暗红,眸子映得像滴血般阴森,“因为父皇怕我任性,怕我被情爱冲昏了头脑,所以那遗命之事除了你在宣室听到的那一次,他还殷殷叮嘱了我的母后,若是你手上没这样一串红麝,母后会作何猜想?我避开母后出宫千难万难寻了这样一串珠子,心心念念央那工匠刻了你的名字,可我却在无意间发现,这根本不是我送你的那串!”猩红的手串被一把摔在地上,刘彻目眦欲裂的看着面色惨白的阿娇,“我一直等着你来问我,却不想这话,最后却是出皇祖母之口,朕的皇后!”
    杂乱的思绪渐渐恢复平静,阿娇诧异的目光渐渐冰冷,抬手不容拒绝的推开了刘彻的手退开一步,沉声反问:“这样看来,陛下您对阿娇,还真是情深意重啊!”即便没有那手串,可椒房殿的饮食,由锁心日日把关的阴寒避孕之物,还是送到了她面前,避开母亲的层层耳目,未央宫里能如此者,除了刘彻,便只有王娡。
    亲手伤害和对别人的伤害视而不见,又有何差别?
    阿娇僵硬的俯身拾起支离破碎的暗红色手串,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一阵风掠过阿娇身旁,她的手被不容置疑的攥紧,抬首却见刘彻正牵着她大步而去,方向,却似乎不是长信殿。待远远望见永寿殿顶张牙舞爪的鸱吻时,终狠下心来冷冷甩开刘彻的手,立在原地。
    静谧的时光在两人的僵持间流淌,同样倔强的两个人谁都不肯低头,一如前世,任时光荒芜了情意。
    “陛下,梁王进宫了……”跑得气喘吁吁地杨得意,该是寻了许久,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全然没将帝后之间的冷凝气氛收在眼中。
    刘彻平静的回首瞪了杨得意一眼,“你先退下。”
    待杨得意退下,他静静望着阿娇,许久,突然浮起一抹带着自嘲的冷笑,“陈阿娇,宫里最受宠爱的女子。从我知道你一定会是未来的皇后时,我开始奢望宣室殿的那个位子,可是我没想到,我得到了那个位子,却失去了你可以对所有人展露的真心。哼,真好笑,高处不胜寒……帝位之上,又哪来比肩一说呢?哈哈……”
    阿娇愣怔的看着刘彻远去的背影,突然从心底生出一阵寒意,让她不自觉抱紧了双臂。
    ~
    长信殿内,依旧是淡淡的沉檀香,安顺平和。
    只是此时殿中,却没得分毫平和安顺。梁王未经宣召私自入朝,直奔太皇太后寝宫,这行为大逆不道,其间却偏偏没人阻拦,只因如今这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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