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殿中,却没得分毫平和安顺。梁王未经宣召私自入朝,直奔太皇太后寝宫,这行为大逆不道,其间却偏偏没人阻拦,只因如今这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对朝臣来说,不作为便是最大作为。
刘彻入殿时,便看到刘买倨傲的背影,正对着自己负手而立,恍若未闻的站在殿中,许久不曾回身,任凭杨得意将嗓子提得老高去唱诺。
挥手止了杨得意的公鸭嗓子,刘彻貌似随性的负手上前,踱步站在了刘买面前,看着他一身靛蓝深衣的家常装扮,冷声正色道:“朕听闻梁王聪慧异常,虽说此番私自入朝,怎的却派了如此不懂规矩的下人来拜见太皇太后?”
纵然从未见过刘买,刘彻也绝对能看出眼前之人的身份,可他偏偏故作不知贬低对方,话还说得兜兜转转,一副的明知故问。
如今的梁王,乃是梁孝王刘武嫡长子,袭父爵,自幼最受宠爱,虽聪慧,却沉稳不足。同刘彻差不多的年岁,看去却明显稚嫩许多。听了刘彻的话,不悦之色立时露出,既不行礼亦不讲话,只冷冷瞪着刘彻,一副倨傲的态度。
他八成是觉得,朝堂闹得沸沸扬扬,太皇太后都允许自己未经禀报入朝了,刘彻基本已经等同被废。
然而再失势,刘彻仍旧是景帝亲自选定的继承人,如今坐在帝位上受万民朝贺的皇帝陛下,尤其刚才还和阿娇闹得极其不愉快,是以面对倨傲的刘买,刘彻也是挥散了所有的沉稳,当即抬手唤了杨得意,极其不给面子的怒道:“没长眼睛么,太皇太后抱恙,还将这些身份不明的腌臜之人放进来,当心你们的狗命!”说罢毫不留情的拂袖便佯装要离去。
杨得意觑了眼震怒的陛下,又瞧了眼目瞪口呆的梁王,纠结的皱紧了眉头,却还是视死如归的回身对刘买施了一礼,低声提醒道:“王爷,还不觐见陛下!”
被骂了被损了被贬低了,向来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刘买此时极其不爽,心想你不过一个马上被废的皇帝,还在这儿摆皇帝架子。当即骨子里的贵族张扬分子作祟,不分场合的倨傲了起来,头一仰一脚踹开了杨得意,盛气凌人道:“陛下?天子威严?本王只看到皇祖母她老人家的母仪之风,真是胡说八道!”
“你!”刘彻没想到这刘买如此泼皮无赖,一时气结,却是说不上话来。
看到被噎回去的刘彻,刘买觉得十分畅快,一时头脑发热,倒是将先前还思索一二的脑子,全丢在了一边,继续道:“这不过是个靠女人吃软饭的,我大汉朝堂自有王者威仪,哪里能让此等人做主!”
也许曾被人讽刺过,可如此直白的贬低,在刘彻的记忆中,从未有过。他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无疑昭示了他此刻的震怒,就在杨得意小心翼翼趴在地上打算外撤躲开这天子之怒时,一道清澈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僵持。
“梁王殿下好生懂礼,私自入朝、擅入宫闱、以下犯上冲撞陛下天颜,难道是梁国太过富庶悠闲得紧,才惹得梁王入朝胡言乱语!”掷地有声的字句,一字字敲在刘彻心头,然而砸在刘买心头的,却是那女子身上不容忽视的凤袍。
阿娇冷然望着刘买,威严的目光一丝不错的施加着压力,刘买敢奚落刘彻,因为自恃身份。当年太皇太后一力要梁孝王继承大统之事,无疑让朝臣以为太后偏疼梁王一脉,而刘彻之前又因为阿娇得罪了刘嫖,在刘买看来,大势已去。他认为凭借父亲余念,太皇太后定然会对他这个孙子青睐有加,才会有恃无恐。
但是阿娇却不同,她在太皇太后面前,有着无人可比的地位,这一点,刘买还记得。加上阿娇身上不容忽视的威严气势,登时便把他刚才的那几分小人得志给压了下去。
“太皇太后命梁王即刻返回封地,稍有延误,以谋逆论处!”
闻言,刘买不过一愣,却是极快的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胡说,本王要见皇祖母!”
“放肆!陛下天威在此,岂容你一小小藩王质疑?本宫奉劝你速速回梁国去,若真闹到太皇太后面前,怕你承担不起!”
说罢,阿娇头也不回的进了内殿,其间,自始至终没看刘彻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进退维谷,是我现在的局面。
阿娇和刘彻很震撼的吵了一架,是他们俩的局面。
囧囧有神的退散……
☆、有点更点吧!
千里迢迢自睢阳赶赴长安的刘买,在长信殿中大闹一场,却被太皇太后一语斥责遣返封地,连见都没见他一面。
“以先梁王同先帝与先帝诸子相比,老太太是偏疼梁孝王,可如今这位梁王,自幼长在睢阳,哪里比得上陛下娘娘在太皇太后心中的分量……只是不知这梁王是受了何人挑唆,这样野心昭昭的私入长安。”
“窦大人所言极是,不过……”武安侯田汀隽烁銮氲淖耸疲加は嘈狨馊ィ安蛔鞔χ美魃卜担膊荒芩挡皇腔ぷ帕和酢!�
熹微的天色仍灰蒙蒙的,笼着一层薄雾,不时有疾行的朝臣瞧见丞相同太尉大人,恭敬地打招呼,却都不曾多留。
“毕竟,那是老太太的亲孙子,她老人家定是希望梁王日后安心做他的王爷,只是不知这梁王身后的高人,是向着王爷,还是别有居心啊!”八卦完了梁王的新闻,窦婴突然话锋一转,“这么些日子没上朝,老胳膊老腿儿都懒了,真是老了哎……”
田汀迕迹粲兴嫉拇蛄孔篷加ぃ恢绾谓酉氯ィ醇辉洞Υ蟛蕉吹慕纪趿醴牵α秤南蜃约鹤呃矗痪跣耐芬徊K堑苯癖菹碌那拙司耍⒊〔谎远鳎馕唤纪跬和跞凡灰话悖砩夏且蛔氡恼焦Γ蝗菪£铩6遥馕幌懈吵ぐ驳耐跻穸趺蠢瓷铣耍�
“参见王爷。”田、窦两人十分恭敬地行礼,刘非却是一副家常的随意做派,“二位大人早啊。”
打量着刘非适才来的方向,田汀蕴降溃骸巴跻穸迷纾蚨雠率敲换馗桑俊�
窦婴附和着刘非笑了笑,却听他道:“没回府是真的,要不也不来受这罪,昨儿太皇太后召见,玩得晚些便没回府,这不才从长乐宫来,她老人家耳提面命的要我这闲人来上朝呢!”
说者无意,听者留心。窦婴同田汀酝谎郏炊疾蛔跃醯男木侍蟾献吡肆和酰员菹虏挥柙鸸郑疽晕獬√咸斓姆绮ň痛斯ィ疵幌胗职蚜醴侨顺茫咸男乃迹簧畈豢刹狻�
心中纵然千般婉转,可面上随性,谁都不曾破坏。三个人说说笑笑往朝堂走去,只是心里的计较,平白又深了许多层。
若说刘买入朝野心昭昭,那这位因皇后娘娘而滞留长安的闲散王爷,似乎是被众人推着走上了那紧邻天子的宝座,一步之遥,谁都不知道这位以勇武著称平日嘻嘻哈哈的江都王,究竟对那位子,有何想法。
~
宣室殿中,本该朝服冠冕穿戴整齐准备上朝的陛下,此时却仍躺在被窝,睁着眼打量头顶的帐帏,却丝毫没看出起床的意思。
清越的环佩叮咚之声缓缓行来,仔细侧耳,待听到殿外小黄门的声音,才舒了口气,拉起锦被一个翻身侧向里,孩子气的蒙住了头。
阿娇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鼓起来的一团被子。
昨儿太皇太后把刘非和淳于歆夫妻俩叫进了宫,今儿早上说是让刘非去上朝,可刘非才走,小黄门便匆匆忙忙的到长乐宫禀报,陛□子不适,今日罢朝。之所以小黄门跑去了长乐宫而不是朝堂,只是因为如今朝堂上的诡异气氛,连大字不识的小黄门,都已经发觉。
自陛下同太皇太后因太学兴建之事意见相悖负气去了上林苑,几个月都不曾朝会,昨儿已经命人传旨今日朝会,可陛下突然闹这么一出,明摆着是在逼太皇太后。他这么不明不白顶着朝臣怪异的眼光上朝,身后有太皇太后的压迫,年轻的帝王,隐忍虽为先,可适当的耍耍孩子脾气,也是年轻人的专利。
只不过,这边刘彻刚耍了孩子脾气,那边失眠了一晚才刚入睡的阿娇,便极其不愿的被云芳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太皇太后有旨:命皇后娘娘去探望陛下,服侍陛下上朝。
阿娇真的很困,所以看到在被窝里纹丝不动的刘彻,郁结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再压抑不住,连带着前几日跟刘彻不温不火占尽下风吵得那一架,通通都要发泄出来。
十分自觉站在殿外眼观鼻鼻观心抱着朝服等陛下起床的黄门令以及云芳等随阿娇来的侍女们,只听到内殿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一个个八卦的侧耳贴上门窗,等了许久,眉头都等皱了,却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正在大家郁闷的收回耳朵时,却听到皇后娘娘一声尖叫,忙支楞起耳朵。
却说殿内,阿娇看着刘彻一肚子火,上前毫不犹豫的去扯刘彻的被子,带的刘彻一个措不及防从榻上跌下,可陛下他一点没生气,连看都不回头看阿娇一眼,利索的抱着被子爬上床,保持之前的姿势继续躺下。
刘彻是在故意挑衅,一点都没错。当看到他拉大锯似的跟自己抢被子时,阿娇突然有种错觉,她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于是就在阿娇郁闷的愣神时,被刘彻一个大力连被子带人一把扯倒在榻上,皇后娘娘一声惊呼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刚才还盖在刘彻身上的被子卷起来,而且还被他连人带被子的压倒。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耳朵边刘彻的呼吸声,以及阿娇瞪得再不能更大的杏眸,格外灿烂。
就在门外侧耳的众人等得又将耳朵给收回去时,刘彻盯着阿娇通红的脸颊,慵懒扬起嘴角,在阿娇更努力瞪大眼睛的过程中,他很缓慢的低头,就在肌肤相亲的瞬间,阿娇听到他慵懒却能蛊惑人心的声音:“阿娇,清心寡欲的感觉……真不好受呢。”清浅的呢喃就在阿娇耳边响起,一点一滴的敲在她心头,颤动心弦,然而久久回荡的弦音过后,却是突然崩断的那根发出清脆的声音,击得她猛然回神。
垂眸深深呼了口气,将脑海里刘彻的气味抛开几分,果断的抬手支在两人中间,向上用力,“陛下!”
觉察到阿娇的慌乱,刘彻的气息猛然压下却又突然离去,阿娇只觉身上一空,刘彻整个人带着锦被,已然翻身坐在了床侧,目带得色的看着她,“子童,你可忍心置朕于炭火,任人鱼肉乎?”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这章的亲,表拍啊!
最近在纠结大纲和结局,真的好郁闷,实在码不出来,希望大家原谅啊!!!
明天十八号我要先回家然后去火车站,家里没网,然后就更不上了,现在抓耳挠腮的坐在电脑前面,很纠结,收拾东西忙了好久,憋不出来了……
先放这么点,去学校这个月没网,下个月才能有网……
如果我蹭到网了,我会尽量更新!所以我尽量去蹭网
如果蹭不到的话……那我一号日更回来,原谅我吧……
鞠躬鞠躬再鞠躬!!!
开学综合症我很烦躁啊!!!!!
☆、大醋坛子
皇后娘娘这么闹,摸不清太皇太后心思朝臣,个个都安分了下来,都怕触到了逆鳞,被陛下秋后算账,时间废立之风,似乎消弭下去。
出了正月后,天气越发温和,如渐渐温和局势,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