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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早已断绝父子关系。我也没有因为这个,就加害你的儿子!〃老中医面色灰白。
〃这我相信。〃秦岩叹气:〃我只是想,您能不能帮我一次。〃
〃我什么也不知道。〃
〃您知道,我不留您,出了秦宅,您未必不丢性命。〃
没有开空调的书房,坐不了多久就周身寒冷,老中医眼看着这个温文有礼的男主人,无法估量他的下一步动作。这对父子全然不像,秦宝第一次到他的诊所,如若不说,他完全猜不到,那样一个痴儿,背后竟是整个〃青焰〃。
〃。。。。。。我宁愿是自己多吃些苦,也不想他受一点点伤。〃秦岩像是自言自语。
〃我知道的并不多。〃老中医开口:〃在我失去意识以前,我闻到空气里有股茉莉花的味道。〃
全城的花店和花场都遭到了搜查。反季节的花本来就少见,能找到茉莉花的仅有几家,店主看起来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且都确定近期没有卖出茉莉过。
那边没找到什么新的线索,管家倒是接到了勒索信。内容大概是说,想要人,先杀人。而后附名单一张,整齐排列了几位本市政要人物以及退隐的江湖元老。
〃这些人平素互无往来,若说到结怨寻仇,目标也太广泛了。因此对方应该不会是他们有仇。名单里随便死了哪一个,都少不了议论纷争,所以,那单纯就是冲着'青焰'来的。〃
秦岩站在窗边默默抽烟,听着管家这些话,心里很清楚对方的用意。〃青焰〃就像是刚爬上岸的落水者,现在,有人想把它重新拖入水里,让它万劫不复。
〃三天之内必须杀掉一个,才能保少爷安全。先生,要不要让他们去准备一下。〃
〃不用。〃秦岩摇头:〃这是我的家事,别去拖累他们。〃
〃但是。。。。。。〃
〃不是还有三天,三天之内一定要找到人。〃
荣冼总琢磨着有什么好办法可以使母亲不那么生气。荣夫人的神经官能症在两年前住院后大有好转,如今就是在家里照料荣冼起居,空闲时间念经颂佛养鱼伺草,正真变回以前那个温柔慈祥的母亲了。惹她生气,荣冼很后悔。
女佣说夫人这两天一直在花房里待着,荣冼于是特意去市场买了一棵腊梅,想要讨母亲喜欢。
荣家的花房,就在荣宅的后院,小小几十个平方,全封闭,常年恒温,种得许多名贵花草,荣冼进去时,荣夫人正小心伺弄一棵兰花,仿佛没有看到他。
荣冼陪笑:〃妈妈。〃
荣夫人看了他一眼,说:〃空了就去看看书,或者帮帮你文叔的忙。〃
荣冼把腊梅送到她眼前:〃那这个,您给种了吧。〃
〃你又不会养,买了做什么?〃
〃不是您喜欢吗?店家说现在种下去的话,年前就会开。〃
荣夫人接了腊梅左右看。
荣冼趁机道歉:〃妈妈,那件事情是我错了,其实我并不是因为这样才接近秦宝的。我把他当朋友的,真的。〃
〃谁许你跟秦家人做朋友!〃荣夫人突然怒喝:〃你父亲的仇,是一定要报的,只是我们荣家不屑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荣冼被喝得愣住,看着母亲离开,不敢追上去解释,愣半天,懊恼的踢了一下边上一畦茉莉花,不料花泥疏松,他踢飞了一铲,没站稳,差点摔跤。
他蹲下来,发觉周围泥土似乎被新翻过,整个花房就是这一块泥土颜色特别深。
是不是埋了什么东西?他想。好奇心起,拿了花锄开始刨土。
刨了大概二三十公分深,到底了,是木头,没有边角。荣冼更好奇了,干脆,范围再刨大一点。
秦宝隐约听着头上很远的地方似乎有声响,但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幻听,他实在是很饿了,没有多余的力气。
荣冼终于刨到木板的边角了,毁了半畦茉莉,他把它们一棵一棵小心放在一边,仔细研究木板。它是个正方形,大概几平方米大小,敲上去感觉是空心的。他用力把它抬了起来。
秦宝听到敲击声,然后突然有光线从上方进入。眼睛不能突然适应,他啊了一声。
荣冼吓了一跳,把木板掀翻了,底下是很深一个坑,坑里有人。他趴在坑边往下看。角落里缩着的人,他很眼熟。
〃秦宝?!〃
秦宝的眼睛不能一下子适应光线,被刺激得眼泪直流。抬头模糊看:〃。。。。。。小冼?〃
〃你怎么会在这里?!〃荣冼的意外可见一斑:〃你是怎么进去的?!〃
秦宝努力大声一点说:〃你有没有水?我很饿。〃
荣冼心跳的很快,说:〃你等下!〃然后飞速跑到厨房,胡乱从冰箱里拿了些牛奶面包,又跑回来,一一扔给他。
秦宝一口气吸空一盒牛奶,站起来,抬头跟荣冼对视:〃这是什么地方?〃
荣冼说:〃我家后院。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宝说:〃我不知道,你能把我弄出去吗?〃
荣冼估计这坑得有快六七米,最长的梯子都够不着,摇头,说:〃你是怎么进去的?〃
秦宝说:〃我不知道,我在看病,有人把医生打昏了,接着我就在这里了。〃
〃你是说。。。。。。〃荣冼心里一沉。〃青焰〃的人到处都在找他,都在说,秦宝被绑架了。但他现在在自己的家里。也就是说,有人绑架了他,藏在荣宅,或者就是荣家的人绑架了他。
他想起母亲刚才说父亲的仇一定要报,但不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难道绑架勒索就不是下三滥吗。还是,大人的心思更为阴险?
〃小冼!〃秦宝咬着面包问:〃你能把我弄出去吗?〃
荣冼盯了他好一会儿,站起来,搬起一边的木板,重新盖了上去。
秦宝愣愣的看着头上光线越来越少,直到恢复黑暗。
〃小冼!小冼!〃他害怕的大叫,希望荣冼不要丢下他。
对不起了。荣冼一边盖泥土一边在心里说,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秦岩又去了一趟诊所,在诊疗室里试图大概的了解经过。据管家所说,宝宝当时连一声惊呼都没有,也许是中了迷香,也许是一击击倒。想到后面这可能,秦岩就止不住心颤。其实对方大可不必这样小心翼翼,连人都不让他见一面。他不会让宝宝冒一点风险。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把所有的感情全部放在他身上,又怎么会舍得拿他当筹码。
〃对,对不起。〃
秦岩闻声抬头。送水工人拎着两桶水站在门口。
〃你不是大夫,大夫呢?〃
秦岩说:〃大夫有事外出了。〃
〃大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
〃是这样的。那个,前两天我来给他送水,他这里很多人,很乱,我就没敢把水拎进来。。。。。。他关门好几天了啊。〃
秦岩垂了眼帘顿了一下,说:〃嗯,他的一个病人被人绑架了。〃
〃绑架?!〃送水工惊讶极了,水放在地上,说:〃那么说,那个人。。。。。。〃
〃哪个人?〃
〃那天我来送水,看到他诊所那边那扇窗户开着,跳出来一个人,还抱着个小一点的,开车从后面巷子走掉了。〃
秦岩逼近两步:〃请您再说详细一点!〃
荣冼到处找荣世文,他预备盯梢。他仔细想过了,就算是母亲的主意,她未必有这个行事能力,只有荣世文帮忙。
如果真的是荣世文把秦宝关在那里,那他一定会去看看他,不会任凭他饿死,到时候他就可以跳出来质问他为什么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荣家家产丰厚,势力虽然不再,但经营的企业,因为荣世文的管理有方,一直都发展得不错。荣世文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一定会荣宅里来。但是荣冼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打电话去公司,说总经理很早就下班走掉了。荣冼越发觉得荣世文有问题。
到了八点钟,母子俩决定先吃饭,不等了。但是饭菜还没上齐,不速之客却先进门了。〃青焰〃的人冲进客厅来。
秦岩平静地说:〃打扰了。〃然后跟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别弄乱了地方。〃十几个人开始搜查整座荣宅。
荣夫人站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秦岩说:〃请您体谅,有目击者证明,您的家人带走了我的儿子。〃
荣冼问:〃你是说荣世文吗?他不在。〃
〃他在'青焰'做客。〃秦岩低头点烟:〃今天不会回来了,你们不用等。〃
荣夫人抓起桌上的盘子丢过去,秦岩偏头躲过,说:〃夫人,不要紧张,我只找我的儿子。〃
荣冼在桌下紧紧抓着母亲颤抖的手,一眼不眨盯着秦岩。其实他很紧张花房的秘密会被发现,但是文叔说过,要直视敌人,不能被他发现弱点。
一刻钟后,搜查结束,什么都没有发现。
秦岩客气告辞。荣冼大大舒了一口气,看母亲:〃妈妈。。。。。。〃
〃你文叔做事情一向光明磊落,又怎么会绑架秦岩的儿子!秦岩这样无中生有,是对荣门的侮辱,他只要活着一天,荣门就永不安宁!〃荣夫人气得脸色惨白。
荣冼刚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看来母亲并不知道秦宝在家里。
荣世文的处境现在最凄惨。〃青焰〃在还是〃龙虎〃的时候,有一个很大的会馆,会馆的地下室,是个审讯室。秦岩继位以后就废除不用了,他喜欢速战速决,要么服从,要么消失。
而且他不喜欢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那会影响他的心情。
但为了荣世文,这件审讯室,只好重新开张。
秦岩从荣宅回来,特意不吃饭,先去看荣世文。
管家是拷问人的老手了,他替秦岩的父亲做事时,落到他手里的,就没有撬不开嘴的。因此尽管秦岩做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血污狼藉吊在墙上的人吓了一跳。
秦岩皱眉头:〃他清醒吗?〃
管家说:〃清醒的。老奴体力不支,稍事休息。〃
秦岩说:〃你可别给弄死了。〃
管家说:〃是,先生。〃
墙上的人突然低声笑了,抬起头看秦岩,干涩着嗓子说:〃秦岩,就算是人是我弄走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他在哪里。已经四天了,不吃不喝,秦少爷能坚持多久?哈哈。〃
秦岩转身,对管家说:〃问出来了,弄死他。〃
管家鞠躬:〃是,先生。〃
荣冼等全家人都睡了,才偷偷来到花房,拿了个手电,一个人重新刨开土,掀开木板。
秦宝现在全无时间概念,黑夜和白天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分。荣冼一掀掉木板,秦宝就抬头看上面微弱的一点光。
〃秦宝。〃
〃小冼。〃秦宝很高兴:〃你来救我吗?〃
〃你老爸把文叔抓走了。〃荣冼趴在坑边上,怨气十足。
〃啊。。。。。。〃秦宝的脑子想不明白:〃为什么啊?〃
〃你说为什么啊你是白痴啊。〃一想,废话,他可不就是个白痴。荣冼抓了把泥土扔他,秦宝啊的一声惨叫,有一些泥沙掉眼睛里面去了。
〃到底是谁把你弄这里来的?〃荣冼不耐烦。
〃我不知道。〃秦宝委屈得要命:〃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老爸怀疑是文叔绑架了你。〃
〃绑架?为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
秦宝说:〃那你把我爸爸带到这里来,我跟他说。我爸爸什么都听我的。〃
荣冼说:〃你还挺聪明嘛,当我白痴啊!把你爸爸带到这里来,把你救出去,然后把我们全崩了?〃
〃小冼。。。。。。〃
〃别叫我!〃
于是坑底没了声音。
荣冼终于不情愿的问:〃喂,还有吃的吗?〃
等了半天,才听到坑底小小的回应:〃能给我一些湿巾吗,嗯,我想上厕所。。。。。。〃
荣冼站起来,准备回去房子里拿东西,一转身,吓得差点尖叫。
荣夫人就站在他身后,穿了白色的睡衣,如同鬼魅。
〃。。。。。。妈。〃
荣夫人夺过他的手电筒,直照坑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