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白汐景”可是一直在行宫中养病的,哪里用得着外伤的药,若是一个不谨慎被人查探到什么就不好了,遂万事都必须小心才是。
思琴一听白汐景如此相问便知道了她的担心,忙会心一笑道:“公主不用担心,伤药是杜大人吩咐奴婢拿过来的。”
白汐景闻言也是淡淡一笑,心里不禁对杜康又存了一份感激,这一路的相护不说,便是饮食住宿也是无不体贴,却不想自己一直没有开口说的事,他却仍旧细心的照料着,关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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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汐景回来不过五日,从思琴那里却是听闻这京城竟也是不太平。秦宣王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下了搜索令,竟挨家挨户的搜寻着什么人,但是究竟搜查何人他们却不得而知。再说那三皇子秦知越在领旨前去镇压起义军后,却是在一场战争中莫名的失踪了,若说他还活着,却至今没有找到其人,若说他死了,却也不见其尸体。
白汐景听闻这些消息时,不禁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现在他们这些人不知晓这里面的猫腻,但是并不表示她不知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白汐景眼睛微微一挑,眸子里却竟是算计的光芒。她可还好好的记着呢,秦知越欠她的那一笔账,是时候好好还给她了!
“思琴,本公主‘生病’的这几日可有什么麻烦找过门上来?”心里将秦知越的事情细细一想后便已经有了计较,但是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遂忽然开口问道。
思琴忙点了点头道:“有的,刚开始那几日,宫里派了太医出来给公主诊脉,被大王想办法打发以后就没有再来了。”
不是没有再来了,只怕是没有时间再来了,现在的秦宣王已经完全估计不到他们这边了吧。如此想着,白汐景眸子里荡起了一丝异样的光彩,“思琴,吩咐个小厮前去请示父王,便说本公主请父王前来品茶。”
“是,奴婢这就去办。”思琴微微拂了拂身,便忙下去准备了。
不消半刻钟,便见一身银白色袍子的白敛款步来到了白汐景所在的院落,他面上依旧是淡漠无波,但是眸子里却是带着一丝温柔:“汐儿得了什么好茶?”
白汐景闻言浅浅一笑,清艳的脸上散发着清润的光芒,便见她快步走到了白敛面前,先是端庄的行了一礼后这才扶着白敛落了座:“汐儿既然邀请父王前来品茶,自然准备的是父王最喜欢的茶水,可是有安神定心的功效。”
说完便转过身去小声的吩咐了思琴几句话,不一会儿便见思琴端着茶壶上了前来。白汐景亲自接过茶壶,然后小心的给白敛倒了一杯茶,将其轻轻的放在了白敛面前,柔和一笑道:“父亲可猜得出这是什么茶?”
白敛闻言,神色里透露出一点兴味来,端过自己面前的茶水轻轻一嗅,只觉得清香扑鼻,既有着花茶的芬芳之感,却又有着茶叶的香醇。轻轻尝了一口,味苦,但是不消一刻却又觉得滋味醇甜。白敛细细一品,终是笑了:“汐儿用的是上好的清泉水,茶叶是毛峰。本来毛峰还是要用露水煮出来,却不想汐儿竟这般泡了出来,倒也是别有风味。”
白汐景闻言眉间凝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道:“父王果真厉害,汐儿本来以为将两件没有联系的物什放在一起也是没人察觉的,却不想着其中的联系却偏偏骗不过父王呢。”
见白敛听闻了自己所说的话后,忽然愣住了,白汐景又是淡淡一笑地开口道:“对了,说起来这次回来倒是听思琴提起两件事情,一个是听说宣帝在挨家挨户的搜寻着什么,一个是秦知越忽然失踪了,整真真是奇怪得紧,父王可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么?”
白敛眼睛忽然一亮,随即蓦地站起身来,不过却在临走之前忽然转过身来看了白汐景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汐儿果然如你母妃一般聪慧,只是汐儿,有些事情女子是不得参与的,我话尽于此,你自己多思量。”
白汐景闻言一副不解的样子,稍带天真的模样回望着白敛道:“父王也知晓汐景聪慧,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父王以为汐景会拿捏不准么?”
白敛打量了汐景半天,却见她依旧笑意盈盈的回望着自己,一双眼睛里还有着未脱的稚气,这才慢慢舒出一口气,只道自己想多了。
在白敛离去之后,白汐景的脸色却蓦地沉了下来,随手挥退思琴后,白汐景这才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那杯茶上慢慢蒸腾出一片雾气。过了半响才喃喃道:“本以为家人是最可以信赖的,可是我却独独忘了这里可是帝王家,哪里存在完全的信赖呢?”
就算是十五年来的宠爱,就算是先前纵容她前去寻白子誉,但是有些原则和底线却是碰不得的。比如说——女子不得干政。他这是在担心她会去抢夺这些所谓的权利么?担心以前的那宗事再次发生么?
虽然白国现在的人都不再提及,白汐景却还是知道了白敛其实有一个姐姐,听闻那个女子可谓是才貌双全,又习得一身好武艺,前一任白王病重时也是她和白敛一起在打理政务,很是能干。但是后来这个女子却生了其他的心,竟想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夺位,后来便演变成了一场浩大血腥的宫变。听闻最后那个女子终是被白敛处死了,死之前对着自己最亲爱的弟弟只说了一句话,她说:“阿敛,我只是在想,若是我即了位,那么你便自由了,不用在这宫墙里辛苦的唱着寂寞孤独的戏。可是你终究择了江山我只希望我的弟弟是自由的”
这句话是不是真实的已经考证不了,那个女子是不是真心想要给白敛自由也没有人知道,但是史书上却是真真记载下了那个女子逼宫的情形,手段残热而决绝,也记下了她差一点杀了白敛的事情。还有白敛在一个冬日处决了她的事实。
“罢了,多想无益,还是思量一下现在的形势才是。”白汐景叹了一口气道,刚想起身出去散散步,却不想思琴的声音忽然隔着门板传了过来:“公主,宫里派来了一位太医为公主诊脉。”
白汐景闻言不禁一惊,她本以为秦宣帝早已经把这一茬忘了,却不想竟又派了太医过来。白汐景缓缓舒出一口气,这才开口道:“便说本公主还在午睡,请太医现在花厅吃茶。”
思琴闻言忙应了一声,就离开了。白汐景心里不禁一沉,这是秦宣帝派来的太医,他说的话便就是秦宣帝的意思,他若是开口给自己断言了什么,那该如何是好?
043 何来抗旨
“太医请随奴婢来。”思琴一路引着秦宣帝派来的太医进了白汐景的寝殿,却见白汐景竟是隔着屏风亭亭坐着,而不是装病躺在床上,不禁有些诧异,却仍是不动声色的向着白汐景请了一安道:“公主,太医到了。”
屏风后那个身影闻言微微一动,便听得一个清越的声音慢慢响起:“陛下如此牵挂汐景的病情,汐景甚是感恩戴德,只是汐景的病已然痊愈,并无什么大碍。太医若是不信,自可上前来诊断诊断。”
太医先是对着屏风行了一礼,这才慢腾腾的开口道:“如此,还请公主配合。”
思琴很是机灵的指挥着小丫鬟搬来一个梨木圆凳放在屏风一侧,然后再在上面铺上了一层褥垫。接着又搬了个小几横亘在梨木圆凳前,上面却是铺上了上好的软枕。“太医这边请。”
太医在那凳子上坐定以后,屏风后面这才伸出了半截皓腕,纤细而白皙,仿若上好的玉雕一般。其他的却是瞅不清,只是能隐隐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太医假意诊脉,一双眸子却是不断地向着屏风内打量,却仍是看不清楚。直到思琴有些不满的假意咳了一声后,这太医才有所收敛。
“公主的脉象确实平稳,看来身体已无大碍。”那太医点了点头,终是下了结论。
只是白汐景却是知晓,真正的重头戏只怕现在才开始,屏风后面的她不禁眉头一皱,语气却是放的愈加平缓和柔和:“太医辛苦了。”
那太医慢慢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却仍是定定的看着白汐景的身影,只是声音却是温和而恭谨:“公主严重了,这是老夫分内之事。只是陛下惦念公主身体,赐下了一碗补药,还请公主饮下。”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谁人都知晓那场夜宴上究竟发生过什么,那本就无容人之量的秦宣帝怎么会有那么好心特特派了太医前来看望阻止过他的白汐景?而且还偏偏赐下的不是什么金银玉器,而是一碗补药。
这碗里装的究竟是什么没有知道,也无从而知。但是照这个形势来看,确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指不定还会是那毒药也说不定。
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一片恐慌的寂静之中,一双双眸子都静静地看着屏风后面那个纤细的倩影。现在该怎么办呢?若是拒绝,那么便是抗旨的大罪啊!可是若是喝下去
太医也不着急,只是气定神闲的定定的看着白汐景的身影,过了良久这才再次开口道:“公主可曾听清老夫说的话,若是听清了便将药吃了吧,免得药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看这架势竟是要亲眼见着白汐景把药喝下去才罢休。屋里的人顿时吸了一口气,竟是一直悬在胸口,不敢轻易将气吐出,生生的将那胸围长大了一圈。
“汐景汐景谢过陛下恩典,这这就喝,思琴把药给本公主端过来吧。”白汐景的声音竟因为紧张而微微的颤抖着,虽然看不清面容却仍才晓得到她现在的表情。只是此时的白汐景表情却并不如众人猜测那般,她的面色很平静,很沉稳,与那声音中所表达的情绪完全不同。若再细看,定能发现她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思琴于心不忍,却终是只能答了一声“是”,就要去将拿太医随侍手里的那个食盒。
“等等。”却不想思琴还没有将药接到手里,那太医却忽然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只见他下巴微微一抬,声音却仍是谦卑而恭顺:“公主,陛下有旨,要老夫亲眼见着公主喝下药去,公主这般躲在屏风后面只怕不妥吧?”
看样子竟是要把白汐景从那屏风后给请出来。
屏风后的人良久没有说话,那太医眼睛微微一眯,正待要再说什么时,那个稍显稚嫩却极为清越的声音忽然响起:“太医之言甚是,只是太医这个要求本公主却是万万不能答应的。我堂堂一封国公主,虽是女儿家,身份却也是极为尊贵。太医以为本公主的容颜说见便是能见的么?”
“公主这是打算抗旨不成?”
“抗旨?太医说笑了,汐景何曾做过抗旨的举动?”屏风后那个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便见那个身影似乎撩了一下耳际的碎发:“太医口口声声说是陛下的旨意,却尽是口述罢了,宫中没有任何人曾对汐景下答过陛下的圣旨。再说当今圣上英明神武,仁心慈厚,定当知晓这最基本的礼节问题,大夫给各封国贵女,夫人诊脉,皆是不得见其面容。太医口口声声说是陛下的旨意,汐景便是不信陛下如此不通礼仪,下达如此的指令。”
将那太医似乎怔住了,白汐景唇角微微一勾,声音却仍是波澜不惊:“从陛下三番两次派太医前来为汐景诊脉,又特特赐下补药来看,陛下定是关心着各个封国,如此名义之君,可会下了要太医破了规矩来亲眼瞧瞧本公主的旨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