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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医刚刚听着白汐景略微发抖的颤音,本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罢了,遂特定放了心,却不想下一刻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却忽然发威,自己被这么突然一大篇理论问下来竟是半天反应不过来。一时间竟落了下乘之势。
若是坚持这是秦宣帝下的圣旨,那么便是顺了那个意思承认了当今圣上昏庸无道,不通礼仪,那么定下死罪的了就不是那汐景公主了,而是自己的这条老命。可是若是不按着圣旨办事,自己这里又确实不好交差。
一时不查,竟已经处于了两难的境地。
似乎像是察觉到了太医的尴尬境地,屏风后的白汐景却是轻轻笑了,那一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亲和感。“若是太医不放心,尽可以隔着屏风看着本公主将这补药喝下。有这屏风隔着,太医竟可以见到汐景的所有动作,也避免了看清汐景的面容,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太医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但是眼下却是没有办法,只想着先应付了这边再说。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道:“如此,公主请便。”
思琴这才从那个随侍手中接过食盒放置在桌子上,然后取出了里面的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碗,慢慢的向着屏风后面走了过去。
虽然看不清人的样貌,但是人的动作确然让人看的一清二楚,只见那白汐景接过了药碗,轻轻的吹了吹,然后这才端了药碗喝了下去。依稀还可以见到她喉咙微微的搐动,确然像是喝了下去。
看着思琴端出来的干净的药碗,太医这才点了点头道:“公主请保重身体,老夫先告退了。”说完就要退下,只是心里却是想着如何像秦宣帝复命才是。
就在太医要跨出门的一刹那,白汐景清浅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是不知道为何这句看似像亲切问候的话,却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只听那白汐景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太医,你的家人可还安好?”
太医不知所云,却仍是出于礼节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尚好”,这才转身一甩衣袖的离开了。
却不想在自己走出白国行宫的时候,自己府上的一个家丁却匆匆的跑了过来:“大人,大人不好了,家中忽然走水了。”
那太医面色一白,差一点站不稳,幸好叫那家丁扶住了。“家里可有人受伤?”那太医深深呼吸一口气后,这才缓过劲来开口道。
“说起来倒是幸运,今日家里人都到戏园子里看戏去了,这才没有遇上这次走水。”那小厮一副很是感慨的模样。
但是却不知太医听完这句话后竟是面色蓦地变得煞白,一双眼睛里竟有了恐惧。他的耳边忽然回响起白汐景那句似笑非笑的问话,她的那句“你的家人可还安好?”竟是这个意思。这一次不过是个警告罢了,若是自己这次回宫向秦宣帝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下一次的走水的时候只怕就不是家人不在的情形了。
“大人,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忽然煞白?”那家丁见状忙扶着太医向着自家的马车走了过去。“大人可是要先回宫复命?”
那太医摇摇晃晃的上了马车后这才心有余悸的说了一句:“走吧,先去皇宫。”
失算了,那个小姑娘不,那种心思哪里是个小姑娘能有的。太医忙摇了摇自己的头,这才低低的说了一声:“风水轮流转,这边只怕也得罪不得了。”
而此时的白汐景却是在太医离开后忽然笑了一声,然后马上唤了一句:“思琴,快来帮我换换衣服,那药全部洒在上面了,巾帕也湿透了,真不舒服。”
便听得那思琴也是低低一笑道:“公主,还好那药是温的,要不然还不烫伤了你。”
“好思琴,你不知道刚刚假装喝药时,我的喉咙弄得好痛。还不快来帮我换了衣服,再去拿点水来润润喉。”
044 礼物
汐景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场战争会打的如此之久。竟是从年关一直持续到了五月,大小战役上百次,伤亡更是惨重。所幸,白子誉他们终究是赢了起义军。其他的白汐景都说不准,只是从白子誉能将信件传到她的手上便可以猜得到,他们即将凯旋而归。
只是想起信件中白子誉的那一句感慨:“起义军不过是无奈,形势所迫罢了,他们何其无辜。”白汐景不禁也要叹两口长气,所思所想却是与白子誉截然不同。
所谓的无奈和所迫皆是因为众人都有不得已罢了,可是众人皆有不得已,那么他们也有他们的不得已。再说那起义军不是也杀害了许多将士么,他们又何曾想过那些将士何其无辜,那些望眼欲穿盼着将士们回去的家人也是何其无辜!
可是战场这个地方,你若是念着别人是无辜的,那么下一刻无辜身亡的人只怕就是自己。所以这场战争无疑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从中得利的只怕只有这大肇王朝的皇室们。百姓对大肇失望透了,如今竟是连四个封国都对他们的主子有了意见。
“秦宣帝自诩聪明,却是眼光狭隘顾不上大局之人。”看完白子誉来信的白汐景忽的轻声说了这一句话。许是为了印证白汐景这句随语一般,在四国的世子回到京城后,终于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一晚白汐景才将将睡下,睡意渐渐朦胧之时,却听得思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急迫和紧张:“公主,公主,快醒醒,出事了。”
汐景闻言立马睁开了眼睛,望着那外面一望,只觉得外面一片嫣红的火光,也顾不得其他,匆忙的套上外衣就向着门边走去,打开门的一瞬抬眼就看见了思琴有些发白的面色在火光里若隐若现,见她走了出来,这才哆哆嗦嗦的开口道:“公主,大王让你快点收拾行装,我们现在就要回白国去。”
“发生什么事了?”白汐景眉头微微一皱,声音却是凉如夜风,像是要安抚思琴一般,她还轻轻的拍了拍思琴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下来。
思琴缓缓舒出一口气,但是神色却仍然有些紧张:“京城要乱了。听说三皇子忽然回来发动了兵变。大王让我们尽快收拾好就起程。”
白汐景闻言脸色也是一变。秦知越回来了?那么她的猜测就没有出错,一想到这个白汐景便招呼了大小丫鬟前来收拾行装:“动作快些,莫要耽搁了时辰。”
若是不尽早出发,只怕以后想走也走不了了。唯有趁乱离开方是上策,自愿那日白敛听懂了她的话,做好了周密安排。
白汐景他们这边匆匆的收拾完行装,便上了马车从北城门出发,向着白国启程而去。白汐景坐在马车上慢慢掀开帘子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白国行宫,那里已经被人放了一把大火,冲天的火光将黑夜照的宛如白昼,显得无比的决裂而妖娆。
从这一天起真正的乱世终于开始拉开了帷幕。
马车悠悠出了北城门的时候,却见有其他的马车竟也跟在后面出了城。茫茫的夜色虽然是他们逃走的最好掩饰,但是也是最大的阻碍,因为确认不了对方的身份。双方的车队又不想僵持在这里,便派了人前去查探。
“杜康,你可知晓后面的车队究竟是些什么人?”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所处白国车队的最中间,却仍是感觉得到似乎有视线定定的看向自己这边。
“公主想知道?”杜康扬了扬眉问道。见白汐景重重地点了点头,杜康这才招手吩咐了几个侍卫守着汐景,然后才没入那一片黑暗向着后面的车队而去。
不消一刻便见杜康策马回来,手中的缰绳微微一勒,便堪堪停在白汐景的马车旁,对上从帘子那里露出一个姣好侧面的白汐景点了点头道:“回公主的话,后面的车队是方国的车队。这一路上只怕要和我们结伴而行了。”
白汐景闻言只有一瞬间的诧异,然后便一脸平静的轻轻的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说完便放下了马车的帘子。可是一双眸子却完全不是没事的模样,而是若有所思。若是方国车队,那么究竟是是谁看向了这边呢?方娉婷么?还是自己的错觉呢?
白汐景不得而知,而且在之后随行的半个月里那种感觉还是清晰地存在着。与方国同行的最大好处是什么,那就是当秦宣帝的追杀到来时,大家可以合作抵抗。因为一直在赶路,所以情报的获取总是要晚了那么几分。
不过却还是在他们离开京城二十多后终于收到了最新的消息,失踪许久的秦知越突然出现在京城,却因为谋朝篡位而被处死,而当今的太子殿下在秦知越发动的兵变中被刺身亡,一时间大肇的皇室可谓是上了根本,乱了套。
白汐景在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事情算是自己间接促成的,但是这里面若是没有自己这么参合一脚,也许也不会发展的如此大。说是心里面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功夫再去考虑那么多了,毕竟她终是个女子,若是考虑太多的话,也许会优柔寡断而停滞不前。
再说,他们对她做了那么多事,也应该付出一定的代价。再说了,就算自己不参合这么一脚,历史的发展也是必然的,大肇终是会灭亡。只是,这究竟算是自己顺应了历史呢,还是自己成就了历史才对。
其实,汐景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若是这一切都不再照着历史发展,那么便不会有重生前的自己,那么也不会有现在的自己。若是历史改变了,她会怎么样呢?
汐景还没有将这个问题好好弄清楚,便已经到了方国的境内,歇息了两天后,他们便与方国分开,继续向着白国前进。这期间,她和方娉婷说了许多话,可是不知道为何方娉婷的话里句句不离两个人的名字,一个人便就是叶凛,另一个人便是方思远。
不论是谁,她暂时都不想去想起他们。总觉得和他们有太多的牵扯,自己便会陷入一种万劫不复之地一般。
离开方国的前一天便就是汐景的生日,因为处于非常时期,并没有特别的庆祝,不过是自己的身边的人聚在一起好好地吃了一顿饭。而白子誉和白敛送给她的礼物已经被思琴装好收了起来。
白汐景因为吃得有些撑了,所以围着自己院落的周围转了一圈。她们的院子是方国特地安排的,倒算是舒适贴心。多走了几圈后,汐景觉得消了一点食,这才领着思琴回了自己的屋子。却不想进到屋子后看见的却是杜康站在屋里对着一旁的书案似在发呆。
“杜康,怎么了,连我进来都没有察觉?”白汐景淡淡一笑,开口随意问道。
“没事。”杜康闻言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玄色的衣袍也跟着轻轻一晃,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不知道为何在灯光下看来竟是别样好看。
白汐景眨了眨眼睛,向着前面走了几步,这才发现自己的书案上居然摆满了书,绢帛的,竹简的竟是都有,细细翻了翻这才发现这些书几乎是难寻的孤本,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再看着一旁定定看着自己的杜康,白汐景忽然勾唇一笑,眉眼里满是欣喜之情:“杜康,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么?”
杜康闻言眸子迅速的眨了一下,不过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半饷才慢慢笑道:“公主喜欢么?”
白汐景点了点头,黑如点漆的眸子里像是闪耀着熠熠的星光,如同五月的星光全部汇聚:“我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