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俨然已经有了睡意的水心穿好鞋,随意拎了一件衣服披在肩上,踢踏的走了出来。一开门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是齐海,便淡淡的点了下头。
“有事?”虽然是问句,但是却没有一点起伏。
“啊,啊,就就是,晚上,那,那边有夜市,你你去吗?”齐海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完一句话。水心不由得看了眼他的脚下,发现什么都没有,便抬起眼皮,却只能看到齐海头上绑的一根褐色的彩绳和那个头顶。
“不去”
“啊?哦,那你休息”转身逃也似的不见了。
水心看着那急匆匆的背影,挑了挑眉,一撇嘴,莫名的关上门。
而这边逃命的齐海,回到屋里,嘭一下的关上门,大步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咕咕的灌了好几口。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由得脸上又有点发烫。自己每天喊的白兄弟居然是个姑娘。刚才水心打开门,黑亮柔顺的头发没有梳起,只是披散在肩头,顺手批了件外套,露出白皙的脖子,上面光滑洁白丝毫没有突起,红红地脸庞,微眯起的眼睛,使得她看起来慵懒魅惑。
说起来自己见过的美丽女子不在少数,这水心的姿色实在是连中等都算不上,尤其那块红色胎记,更是醒目。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看来自己的定力是越来越差了。
齐海遥遥头,又灌了几口水,便向大床倒去。
之后的两天,水心每天都出去外面的集市上逛逛,时间不长,慢悠悠的走一圈便返回来,也不卖东西,只是用眼睛仔细的观察。这个地方也算是繁华,北漠与青云,西耀两城交界,所以商贸市场很活跃,有各种商品。来做买卖的人也是什么地方都有。
“白姑娘,今天晚上就有篝火会,大家都去,你也去凑个热闹吧”齐海左思右想,人家姑娘肯定是有什么隐情才故意扮成男子,所以仍然以兄弟称呼水心。可是他不知道,所谓的隐情就是,女人的衣服水心到现在都不会穿。
“好”
“那咱们走吧。”带上门便和齐海向传说中的篝火晚会走去。
远远的就有肉香味和烈酒的味道传来,那火光染红了一片天际。水心倒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草原人豪放爽朗,四方游客聚在一起果然是盛况空前,大大的火堆燃在中间,有几个小火堆则分散在其他地方,每个火堆上都烤着肉,滋滋的油顺着肉身滴在火上烧得的更旺。
人们不管是熟不熟,只要一碰杯,就是好朋友。只要有酒,一会儿功夫便大着嗓门天南海北的攀谈起来。不远处还搭着台子,后面还有几个棚子,很多穿着各色衣服的人进进出出,看来是参加表演的人。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便开始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身边都是一块来的商队成员,此时都在喝酒,或者与其他不认识的人聊得火热。
水心呆愣的注视着升腾的火焰,那跳动的热情仿佛自己也要被感染。不知不觉人群稍稍安静了下来,缓缓的让开一条路子。一个人含笑的走了过来,双眼注视着火堆前一动不动的水心。
“公子?身边的齐海迅速的赶到那人身边,抱拳行礼。那人笑开,拍拍他的肩膀,又向他身后看了一眼,见水心回过神来与他对视笑得更是欢畅,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只是身后跟着一个矮小瘦弱的少年,是他?那个驾车的人。水心松开皱着的眉头,忽然一挑眉,了然的轻笑了起来。
“咚咚”鼓声响起,顿时场地上响起一阵欢呼,鼓声落,火光起,台边的几个大火把被点燃,照得夜空顿时明亮。一群女子踩着乐曲走出场地,缓缓的摆了个优美的动作亮相。
琴音起,如高山出流水,渐渐的加入二胡,笛子,还有马头琴。逐渐由低缓走向高亢,最回到幽幽倾诉。舞女们也随着乐曲的变换,扭动身姿。一曲下来,耳目共享,倒是这偏远之地还能看到如此美妙的音乐。
人们回过神来便,大声鼓掌叫好。
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一位女子,短袖窄袄,低腰群,下摆很宽,腰间的铃铛,随着她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一团火焰在台上跳跃,大胆热情的舞步,把人们拉入一个兴奋的世界。大家拿着酒杯都随她动起来,一时间让水心想到了现代的酒吧里,有个女郎在台上跳着钢管舞,地下的男人也在那摇头晃脑,满目火焰。
一曲终了,台上缓缓走出一位,台上走出一位,满面含笑的人。
“各位,这一次的篝火会,有些不同”卖下关子。
“卖什么关子,有啥不同啊,快说出来听听”“对呀,快说吧”
“哈哈,大家不要着急,这次呐,咱么现场的酒,都有人替我们结帐,大家尽管喝”
“谁啊,这么慷慨”
“就是朱玉家的老板,兰清公子。朱玉家一直以来都是向咱们北漠出售丝绸,首饰香料等,这次兰清公子亲自来咱们北漠,大家招待着。”
“啊呀,这朱玉家公子听说还没娶亲呐”“这朱玉家可是大手笔”“是啊是啊”顿时台底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各位朋友,北漠一向是我朱玉家的重要出售地,今天略微心意,还望各位尽兴。”朱玉兰请的出现无疑是个大亮点,就凭他的不凡身姿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他话音落便缓缓的走下台,带走了人们的遐想。
“大家,尽兴而归啊,咱们的表演,这次也有了稍稍的改动,底下的各位朋友们,来这可不是光吃肉喝酒这么简单啊,有谁想上来表演的,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让咱们大伙看看,这远方的客人和我们草原上的子民,谁才是这圣山下最亮的星星。”主持人不管什么年代,都要能说会道,看这位从始至终笑容完美的大叔就知道,有时候气氛就得活跃才有让人流连的价值。
大家倒也不拘谨,不断的有人上去表演,耍拳的、舞剑的,还有空地上摔跤的。一时间气氛很是热闹,连水心都不觉弯起了嘴角,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上台下,乐彩纷呈。忽然,台上想起了,一阵马头琴低沉的声音,随即一个少女轻快明亮的嗓音响起,众娇妍女子柔媚伏身,匍匐萎地,似团团铺开的紫鹃花。
花中活灵活现妖娆盛开着一朵艳丽的牡丹,眼角含情,波光流转间,把人们一扫,嘴角轻勾。她腰肢柔软盈盈不堪一握,晃动鬓角的珠花簌簌抖动。举手投足尽是丝丝娇媚,旋身挥袖如凌波仙子随风而舞。
四个字顿时在水心的脑中成形,“人间尤物”。
一曲终了,她扬着小巧的下巴。看着底下的人,“都说中原地区的人,善音律,好歌舞。想必是人才济济吧。”
这就是草原上的明珠,尼桑卓玛,能歌善舞,一向是只有重要的场合才能请到她,今天还真卖朱玉家面子。
“如果,哪位能让我输的心服口服,我将奉上草原最珍贵的礼物,血麒麟”
血麒麟,是一条全体通红的细鞭,只有手指般细。是从外域,擒得血宝马,采其马尾最中间一根毛,再和雪域天蚕丝、千年雪蝉丝编攒而成,斩不断,划不破。经过无数次用动物油脂涂抹晾干,还有药材的浸泡,做工极其繁琐细致。其威力绝不输于神兵利器,柔韧异常。
“血麒麟”水心勾起嘴角,自己还真缺件称心的兵器,刀剑带在身上又不方便。这么个好东西,碰上又怎么能错过。
“水心看来是很喜欢。”身旁传来低沉的声音,水心连眉角都没抬,依旧兴味十足的盯着那个红布蒙的铁盘。
“好东西谁都喜欢”
“哈,真是难得”难得水心会回应他的话。
“多谢”多谢你关照车队,要不然自己怎么会那么惬意的待在那儿。想到了那些青衣人,水心不禁用眼角瞟向那个淡笑着看着台上的人,自己太天真了,大家其实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就是江湖险恶吗?
如此的耐人琢磨?如此的手足无措?
“我的荣幸”朱玉兰清毕竟是心思敏捷,一下就知道水心在说什么,云淡风轻的说了这么一句。
水心,听到这么一句话,恶寒的撇了撇嘴角。真是搞不懂这个世界的人,干嘛非要对自己这个貌丑又冷漠的人好奇心这么重。难道是上天怜悯前世自己孤苦而亡,今生特来补偿吗?
水心心中,胡乱猜想,抬手轻轻的点了点额角,继续把视线投向那个台子。
台子上,已经有人陆续上台,但是那位美人,只是皱皱眉,或面无表情。
只是大家都没注意,水心那放光的眼神,和志在必得的笑意。
第二十章 赤炼收,一曲惊魂舞
台上歌舞琴箫,衣衫飘带飞舞,端得个美人如云一说。花光冲天把四周照的明亮,底下一处人们呼喝着围成一圈。有一部分人倒是被吸引了过去。
“摔倒他,绊他左脚,对对”
“哎,好”
一阵阵加油助威的声音响起,两个大汉摔起跤来,下盘稳固头顶着头战成一团,其中一个人就是齐海,就见他双臂刚如铁,紧紧地牵制着对方的走向,忽然伸出一腿脚尖勾住对方的一条腿,右臂卡在那人脖颈处用劲一压,那人便倒在地上。
顿时人们连连叫好,齐海倒也尽兴,丝毫没有碰到敌手,转头看到水心时咧着嘴笑得更欢。
而朱玉兰清看到这个场景时,眼神微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启唇吐出一个名字“阿四”。只见他身后迅速的窜出一个身影,转眼就到了场中,抬头淡淡的看了齐海一眼。
“哈哈,这么小的娃也敢上”齐海看着知道自己胸前高度身材又瘦瘦弱弱的人,总觉得很是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开始吧”淡淡的声音从那个少年的嘴里传出。
“哈,倒是有勇气,我啊”众人一阵呆愣,大家只看见那个少年双手撑着齐海的肩膀忽然跳了很高,在齐海还没有收回那条伸出去的腿时,迅速的两腿开张如剪刀般袭向他的下盘,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动作后,齐海便轰然倒地。
那个少年干脆利落的起身,又走回了朱玉兰清身后,在黑暗里仿佛不存在一般。
水心也大为吃惊,看着地上仍然躺着不动的齐海,心下对那个少年又有了好奇,如此存在感低的人竟然与车队共行那么久无人认识,这是不是说明了一个真理“低调是一种美德”。
而朱玉兰清看着那个阿四的少年缓缓走回来时,只是眉间轻挑,眼中闪出些许趣味。
台下的哄闹倒也抢夺了很多人的注意力,现在阿四的惊人一摔倒是没人再有兴致,渐渐散了开来。齐海耷拉着脑袋幽幽的走回到水心身边,黑着脸一直都没有抬头,水心感觉到身边的那个寒气,但是也不便出言相劝,要知道有时候无声真的是胜有声。看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只是渐渐的令人乏味起来。时机就是现在水心抬手漫不经心的抹上耳垂,吸取那上面的一点冰凉。
“帮个忙如何?”水心眼中精光闪闪,像是即将捕猎的野兽,战前的兴奋。她抱臂伸出右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下颌,冲着身旁的朱玉兰清,貌似命令的询问着。
“乐意之极”
看台上已经不再有人上去表演了,尼桑卓玛也兴致缺缺,难道没有什么新颖的了吗?
忽然有笛声,悠悠的从四面八方而来。就在人们四处观望的时候,一个鲜红的身影,从天而降。衣袂翩然,长发飞扬。
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