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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布完一盏,他便动筷一盏,眼见着那酒觞里酒水尽了,我便端来坛子斟酒,半点儿声音不出。宁小王爷的眼光只扎在我身上,我斜眼瞟了他身后的雨恭一眼。雨恭垂着脑袋,双眼却看着那宁小王爷,眼色一片怆茫。我心里一紧,难不成
那宁小王爷对我一笑,我这才应过神来,低下眼装作未见又低头为楚冥玑剔鱼刺。幼滋立在我的身后,我晓得他几次想来替我,却又不敢违逆了楚冥玑,眼中闪过不忍来。我最是厌恶这不忍,便也没有再去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君会想,君埋那么多伏笔,几乎在字字句句里都埋,大人们究竟有没有人察觉到了后来又一想,你丫的要求那么高,人家来看文的又不是来闯关玩智力游戏的,看一篇文累得半死还不把你踢了?!于是君萎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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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七十九章 。。。
酒行到一半,众人都有些微醺了,氛围微微热了起来,聊的也尽是些旁的话,顶多牵扯些芝麻官儿的小事。这些人都是多年浸淫官道,在这酒醉了一半的时候也晓得明白如何克制着半句话不提官场,只是那宁小王爷的气候就不够了,且不说他半句搭不上话,便是连他父的眼神也未收到,见众人话说了一半似乎气热了,便有些得意忘形起来,张口便道:“听闻绝韵侍郎当初力拔贾凌云这株大树,皇上特为绝韵大人铲除了诸多硬桩,哈哈,绝韵侍郎实在讨皇上欢心的很!”我的脸色蓦然一沉,席上顿然一点声息也无了。那宁小王爷兀自笑道:“今日看来侍郎这般绝色,难怪皇上”他话未说完,宁王已怒喝道:“孽子!你胡说什么?!”
宁小王爷被吓得脖子一缩,这才看向楚冥玑。楚冥玑面色不变,双目微沉,只是冷笑了一声。我暗暗收了袖,向楚冥玑身侧别了进去,心中只道心急。这蠢货,可不是把他同他爹的命给搭进去了!雨恭要是跟了他
我情急之下眼见着楚冥玑缓缓张开了口,忍不住喉头一甜,只觉得脖中一梗,腥味直冲上来。我猛然一阵咳,恰将楚冥玑的话盖了过去。众人的眼神一时又都射向了我来。我咳得昏天黑地,双颊泛红,眼前不住发晕,方才好歹忍下的尽皆引了出来。幼滋见我咳得实在凶,忍不住手脚慌乱了起来,扯扯我的袖子,拿眼悄悄看了楚冥玑好几回。宁王爷识出些门道,忙沉声对身后侍从道:“还愣着作什么?快取药服侍司墨大人服下了!”雨恭神情一怔,忙同两个侍从上来,从我怀中取出那枚锦盒,打开盖儿取出一枚乌黑的药丸,四下寻杯。
我把这雨恭的手,俯着身,只觉胸腔里头一股脑儿的都要咳出喉口来。雨恭慌忙之下一把攥过桌上酒盏,盏中正有半盏我方斟的“得仙”,他一手酒杯,一手扶着我,另有侍从执着一枚药丸递到了我面前来。我瞥一眼那酒觞,死死一推,喘着气道:“这这是皇上的”
那头宁王爷已立马叫了人进来道:“来人!打一壶茶来!”
我猛地一咳,慌忙用手捂住了嘴,慌张地瞥了一眼楚冥玑,也未看清他是什么神色,便攥住雨恭的手向门外指了指。雨恭一脸茫然却也识得我的意思,忙扶着我出了门。我直步到身后的门合上了走远许久,才从怀中掏出那块帕子,一口将口里的血块吐在了上头。
雨恭吓得呆住了,看着我满手的血污,再看了看我的唇,指尖儿都在发颤。我冷然朝他一瞥,将帕子随手丢出窗外,转而对他道:“这事,不准对旁人闲话,明白么?”
雨恭慌忙点头。
“有帕子么?”雨恭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帕来,上面还残留着脂粉之香,我瞥了一眼便道:“是你主子的?”雨恭点了点头,又忙摇了摇头。我暗叹一声,又轻微地咳了两下,用那帕子细细擦净了每一根手指,想要抹到唇上去时却顿住了,厌恶地看了那帕子一眼,转脸向雨恭道:“你去把上来的茶盏递来。”眼见着雨恭走近了那梯口,我又道:“慢着。”雨恭慌忙止了步。我上前了两步,仔仔细细看着雨恭,看着看着手便抬上了雨恭的头顶。他的发软得像猫儿一样,那触感还在我指尖流连,只是现在
我的手指蜷曲了几下,随后缓缓落了下来,我低着头道:“去吧。”
雨恭的眼里闪动着什么,却不动,只是颤声道:“大人小人冒昧有一请”
雨恭的声音倒过了仓,变了音,更为清脆了,黄鹂儿似的。只是他从小唱戏便找不着调儿,伍爷子不止一回为之扼腕。我深深吸气道:“说。”
“大人可知晓当初进京的伍戏班之中九袖——”
我的呼吸蓦然一滞。雨恭在宁小王爷身边处的日子也久了,只是宁王爷向来不问政事,而这宁小王爷又只听闻流连于烟花酒地的,想必只听说过伍戏班进京,却是不知道我便是那封赐了牌子绝韵的戏子九袖!
我生硬道:“不识”
雨恭落望地垂下了头。我看着不忍,动了动唇道:“不过我略听过一些。”
雨恭重抬起了头,口里嚅嗫了两下,终是放大了声音道:“大人若是知晓他,可否告诉小人,九袖他如何了?”
我低声道:“伍戏班已班师出了京,你不知道么?”
雨恭一怔,颓然地摇了摇头道:“小人不知。”他遂转过了身,步伐不稳当地去取茶盏了,我看着他瘦弱的背影,心里又是一揪。待雨恭摇摇晃晃地回来了,我用内衫衣袖沾了水小心擦去了唇上血渍,这才将盏递还给雨恭手上,步回室中。
想必方才楚冥玑该发的火业已发尽了。
一场筵席下来,竟然闹得不欢而散,楚冥玑下楼之时在楼底门槛口冷哼了一声,斜瞥了我一眼。我正要跨过门槛,却被他拂袖一推,一个踉跄荡到了后头。我看着楚冥玑身后一行人不敢多言,连看也不敢看我一眼,便匆匆上车,我苦笑一声,待幼滋小悄都上了车,顿了顿,向后车步去。隐约之间只感到有一束目光隐隐窥视而来,我一回头见却不见任何异状。暗下摇摇头,便自登了车。
孟清菊寻到的客栈颇奢,想是富家子弟常来暂住此地,房间倒是极为周到的。楚冥玑一行在半路便跳下车去赏景,我随着孟清菊同幼滋及贰、捌两个侍卫同去订房置物。孟清菊坐在我身侧,看着我的侧面,缓缓叹了口气。我斜瞥了他一眼,半生不吭。孟清菊道:“何苦呢,绝韵大人。”
我只顾看着窗外。
“您同皇上较什么劲呢,便是再出跳,也未必博了皇上的欢心,为何不就此收敛裾角,安稳侍候在侧?”
我缓缓地转过眼来,慢慢抬起眼皮看着他道:“大人只是以为我是为了博皇上欢心?”我冷笑了一声,透着几分无奈凄然。孟清菊也不回驳,只是看着我道:“难道在下说错了么?”
我无言,只是重回过了头,盯着窗外,嘴里喃语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响来:“是啊为何呢”
孟清菊默默看着我,又缓缓道:“绝韵大人本已极得那位大人的宠爱了,朝中上下,宫廷内外,都未曾有一人似大人这般得恩宠。恕在下直言,绝韵大人想要的,不过在那位大人耳旁吹吹枕旁风便能得之,又为何偏要搅浑了朝廷这潭乌龙水、以身犯险,冒上下之大不讳呢?依在下所见,大人凭借您现下的身份行了此事,非但不能流芳百世,却对名声不见得有所裨益。绝韵大人同那位大人这般赌气,却不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么?”
我冷声道:“孟大人,您今朝话多了。”孟清菊却紧接着我的话尾道:“不见得。”
我微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孟清菊的眼神儿依旧没动,只是盯着我看:“在下今日对您坦诚相言。我原不喜你的。只是数日来的朝夕以待,在下渐觉大人怕是并非流俗所言那般轻浮之人,在此在下逾矩多说一句了,大人若想长久侍立那位大人的身侧,还是敛起锋芒的好,莫再挑起他的怒火了。人的耐性都有个限度,那位大人尤其如此。”孟清菊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若丢了小命,不正去了一个佞臣妄徒。孟大人,这不正是朝中上下所企盼的么?”
孟清菊仿佛被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我自然也不必要他说出话来,只是一径儿沉默。
车外磷磷响了半柱香的时间,孟清菊忽道:“你在,却也有分用处。”
我终于忍不住冷笑了出来道:“怎么,原来大人打的是这个主意。要想我乖乖做个傀儡为您所用么?”
孟清菊也未否决,只是道:“大人可知晓那位大人为何要发兵攻外邦?”
我一怔,怎得扯到这上头去了。心下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来。许是楚冥玑告诉了此人我的“身份”?我这一想又是一声冷笑。他便是昭告天下,我也不在乎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孟清菊也不待我答话,知我必然是不知晓的,便道:“湘王从数年之前,便时时刻刻上奏启劝那位大人出兵外邦!”
我不觉一愣,看住了孟清菊。孟清菊苦笑一声道:“此话我本不该说,只是在此当头上,见那位大人甚是看重大人,而大人又仿佛实在难以期盼能知晓着隐晦的秘闻来,因而诉说,唯愿大人在那位大人耳旁规劝几句罢了。”孟清菊向来浅笑的面目上褪去了笑颜,神色肃然地看着我道:“当年皇位之争,四位王子之中,宁王爷原是长子,只是谋略气度不及其他三王;厉王长于兵法,战功幼时便赫赫,只是气量见识不及另三王;湘王虽是年少,却气度城府颇深,见识老到,在朝中却是植根最深,又绝不出头争锋。当此之时吾皇尚还年幼,识不出未来,因而四子之中,朝廷上下都是看好湘王的。”孟清菊的话方一出,我便已惊觉这话不得了,他这般小心行事的人怕是打了几日的注意才盘算着说出来的,当下正坐。
“先皇本也一时极其中意于他,只是湘王彼时小心过重,未有出彩,吾皇当日虽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自小聪慧机敏,太傅多有夸赞,笔下诗文流落不多,却都是难得一见的大家之作。若是日后长成也不知会有多大作为。因而四位皇子面上势均力敌。
“然而当年立太子之时,先皇却弃了原隐占上风的湘王,竟立了虽有才华却毫无建树的吾皇,引得朝野一片震惊。上下劝勉之臣不可尽数。皆言吾皇过于年幼,难当此重任,劝先皇再多加考量。然而未待见先皇回话,隔日便传来先皇驾崩的消息。忠臣惶惶然,群龙无首。然而吾皇却以年仅九岁的幼童只身登上皇位,方着了龙袍便一把手令严下,速速整顿朝野上下,手腕铁血,熟练之极不同寻常孩童!
“吾皇当日登基之日速下旨令之中当有三条:派给(ji三声)大皇子武州地安身,赐宁姓;封二皇子震武大帅,赴边疆戍守攻退蛮夷,赐厉姓;封三皇子司命之职,留待宫中辅佐听政,封赐湘姓!”
我不觉一窒:“为何”
孟清菊又道:“朝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