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怎能忘记呢,虽然记忆是模糊的,可那之前还残存着一丝理智时所留下的画面、感觉、味道却清清楚楚。
少年人特有的味道,寻欢特有的味道他知道自己不该继续想,那是对寻欢的侮辱即使后来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可纠结、矛盾,心中对自己咒骂了百千遍,却还是不得不承认,那一场事故还是造成了某些事情无法挽回。
他多么希望从来没有听懂那小丫头说过的话,多么希望自己仍不知那份超过朋友,超过兄弟,还存在的一种感情!如果他不知道,也许他还会当寻欢是朋友,那样他就会在道歉之后,心中便不会再纠结于此事可是他知道,不仅知道,而且那起事故白飞飞就是要试探这种感情而发生的!
心中沉了又沉,如果他自尽,寻欢必定会知道他的想法,也必定会内疚,他知道寻欢的性格而如果他远走避开,以寻欢的聪明又怎会不知,如此一来,他可真的没脸再见寻欢
沈浪侧身将脸埋在被子当中。
他心底不得不承认了,承认那份龌龊心思,那份虚伪还说什么从此不见,便是刚刚分开,他就忍不住去想念,即使他需要睡觉时,也坚持不睡,只因寻欢正在他旁边,正在看着他
龌龊心思一说,他心中又忍不住否认,他是真的喜欢上寻欢了,喜欢寻欢的性子,寻欢的善良,寻欢的机智,寻欢的狡黠,那份气度,那份音容笑貌,细想之下,都令他忍不住去占有!
想起那个寻欢和金兄被仁义庄人所阻,从崖下救出熊猫儿隔日的早晨,沈浪又忍不住敲自己额头,即使那份喜欢不能用龌龊来形容,但他沈浪这个人却是龌龊的,此刻还虚伪地为自己辩解,明明便在那日身体就已比他自己更先知道这一点
沈浪苦笑。直到今日才了解,他沈浪原来是这般不堪
思绪继续混乱着,矛盾着,为自己找借口,却又否定掉然后心中咒骂自己。如果此刻近日来一直给沈浪治疗的李寻欢在这里,恐怕好脾气的人也要发火,内伤如此重居然还敢给他胡思乱想!
即使沈浪自己将自己批判的如何不堪,那也不过是他一时间因为不知如何面对李寻欢而引发的,要知沈浪从小便懂事,十岁便能下了“散尽家财”的命令,因此他又怎会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
曾对朱七七生了爱慕之心,却也时刻镇定着,否则不会在第一时刻就跑掉,不会在确定此女子不适合自己之后便干净利落的放下。
但现在面对寻欢的情况却是大大的不同,以往对寻欢便是另眼相待的,即使不算男女之间的喜欢,却也是非常喜欢的,虽然那不过是纯粹的朋友,是知己,但几次面对林诗音和王怜花的调侃,沈浪都没有往那边去想。
没想到却发生了那种事,寻欢还只是十岁的孩子而已这几日虽然没有刻意躲避,可沈浪也察觉寻欢在避免一切肢体的碰触,寻欢还是在意的!
没有厌恶他,沈浪已经很庆幸了,只是那不过是因为寻欢本就是温柔善良、风光霁月的人,令人难看的事寻欢绝不会做,厌恶他的情绪也不会有,可是疏远是不定的,两人已再做不到抵足同榻,两人之间必定已形成隔阂想到此,沈浪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的——更别说遁走避而不见了!
想的都疲惫了,沈浪也总算冷静下来。
即使他不相信林诗音口中所说的男子与男子之间可以光明长大,但他却可以相信自己。既然已认定了他,既然已没有退路,那么只能坚定走下去!
他不舍寻欢,不愿与之从此陌路,也不想违心地只当朋友,甚至他曾一闪而过结拜为兄弟的念头并非要负责,寻欢绝不需要他负任何责任,而是他喜欢寻欢,即使寻欢还是个十岁的少年,他愿意等待,愿意守护如果将来寻欢真的爱上别人,他也会在他身边,默默的,因为寻欢是值得的,是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窥视的珍宝!(漾:不是说默默的咩?~沈:一直守着谁能靠近!!~~╭(╯^╰)╮)
与之相比,李寻欢可没那么多心理压力,最多也就是沈浪面前时有些尴尬,至于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则将之压在心底,避免去想。
而且他偷偷往来于两处并不短的距离,谨慎小心自不必讲,关押他的石室门口守卫松懈,他这两天还开始在地宫之内探查。
一众脚步之声,侧耳细听,居然当中有快活王和白飞飞,这下他可需要闪避得谨慎一点,快活王的武功可是深不可测的。
“不想这里居然也有如此美景,真是巧夺天工,令人大开眼界”白飞飞娇柔的声音说道。
李寻欢没想到快活王居然真的打算娶白飞飞,快活王何种美人没见过,王夫人现在的容貌,可想而知当年是怎样的颠倒众生。而白飞飞却能令快活王办婚礼,让快活王带她游览地宫景致且白飞飞还保持着清白之身!
细想之下倒也能猜个大概,白飞飞此际同快活王也算是恰好的时间而已,快活王认为他到了可以成亲的时机,且白飞飞身为幽灵宫主,身份也配得上他,且白飞飞又是那般的美貌与智慧以及手段。
不过快活王也着实太过自负了,想那幽灵秘籍最后所在的位置,快活王怎会没有去怀疑白飞飞会是他的女儿,何况白飞飞着实与她母亲长的很相像!
——李寻欢不禁感慨快活王此人的薄情。
这二人身后跟着一群人缓步而去,二人所说的情话,令李寻欢心底悲凉,将来如果快活王知道真相,不知又是何种反应,想必白飞飞此刻说的顺畅心里也在期待着那一幕吧,也许那也是白飞飞想要看到的场景。
从赞美彼此,到婚礼事宜,随后快活王兴致勃勃谈起将来入主中原,二人称霸武林的时刻。不过李寻欢也可以看出快活王对白飞飞还是有所防备的,因为说了半天,快活王也没有提到何时有何行动,有何计策,有哪些人手。
倒是白飞飞看似并不关心那一方面,步入地宫东面,李寻欢收住脚步没有继续,那两人都不会说出有价值的东西,不如跟着刚刚在他身边不远张望的一个幽灵宫的女子。
随后他不得不更加小心,以前两日的经验,他还要考虑着是否要跟入,地宫中除了与地面之上建筑差不多的房屋、简陋的石室之外,还有狭小的密室,更深一层的密道。
跟着那个二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的女人直到一面空白墙壁,她四周张望一阵,推开角落当中的隐形石门。李寻欢犹豫了一下,仅是捡起个小石块丢在门缝中,让石门无法关闭,但并没有亲自靠过去。
但那女人极为谨慎,进入后便关上门,门未关紧,她回头仔细检查门缝,拿开小石块,又关紧了门,李寻欢只看到里面一闪而过的东西,微弱的光亮,不过听着声音,这条密道很深。
静待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那女人才从石门重新出现,身后跟着两名男子,衣着打扮与急风骑士一样,但从内功来说,这两人却绝对不是急风骑士。
李寻欢心中暗忖,还以为幽灵宫真的没有男人,不想此刻她们便是带进来男人了,虽然他们的武功不是幽灵宫的,且两人都不相同,但他不会看错,这二人就是听命于幽灵宫!
只是,这二人武功低微,不可能是刺杀快活王的,即使是打算用许多人围攻,恐怕几百个也奈何不了快活王啊。
这白飞飞到底有何目的,她意欲何为?
身上带着数字二的人跪在地上,低头汇报:“她们都在监视之下,未有妄动。”
“嗯关押的那些人呢?”
“回主上,属下禀报,李寻欢除了第一天与林姑娘见面,剩下都乖乖呆在石室中,沈浪那里虽不能靠近,但这几天白姑娘吩咐人送进去的药都是治疗内伤的,另外三人关押在一起,那朱七七自从第二日被关起来之后安静了两天,后来跟两外两人都非常吵闹,但并没有引起麻烦。”
快活王美丽的手指滑过酒杯的边缘,微眯着双眼,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伫立在一旁安静的独孤伤嘴张了张,但并没有说出什么,眼神犹豫了一瞬间,随后又恢复坚定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大漠之行
再次来到密道入口处,李寻欢耳朵贴在墙上仔细聆听,确认过后才进入密道。入口方式并不难,只是入口造的极为精巧,石头门开缝处层层叠加,因此缝隙处丝毫看不出这里是个门而非砌死的墙壁。
点燃火摺子,墙壁上虽有火把,但谨慎起见并没有去燃着,他仅拿着手中的火摺子照明而已,毕竟如果有人很快过来,火把即使熄灭也会有热度。
密道很长,里面除却中间有十几排混杂分不清楚的脚印,其余地方,墙角墙根边缘,厚重的灰尘,都可以看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
此密道是后天修成,两旁与地面都是石砖砌成铺成,仅有一条笔直的路,走了大约一刻钟左右,石砖铺路变为粗粗开凿未修整的岩洞,两侧有些地方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干燥的沙石,甚至更细碎的沙子,摸上去试探一下,恐怕用力打碎这里,此处就会涌出大量沙子,岩洞便会被堵死。
随后不到十丈便没有路了,岩洞并未开凿完毕,不过李寻欢转身往回走两步,便听到那后面异样的声音水声!居然是滴水的声音!
摸着岩洞最深处没有开凿完的地方,与之前触摸的岩壁相比湿润一些,当然也并非一般岩洞中渗水的程度,只是在沙漠之中,恐怕这就是距离水源很近了。而且,没有猜测的话,这个未开凿的地方再挖不到一丈就会有一处有水源的空间。
此时不是探寻水源的时候,这密道不可能是幽灵宫的人刚发现的,必定是快活王的手下有叛徒,而这里既然被幽灵宫人利用起来,就不知她们什么时候会过来。
往回走了片刻,这回发现到另一条路的入口,只是那路后面人声、车轮滚动声音不少,开始李寻欢还有些慌张退出此间,不过仔细一听才听出那是厨房的人刚接收到外面买回食材的车马!
隐于暗处看着那几名女子被急风骑士带走,停驻片刻,李寻欢才小心地燃起迷香蜡丸。总算跟着送食之人找到熊兄等人被关押的地方。
这间石室与关押他的没什么不同,单独关押大概好处在于吃食上,也许这便是看在诗音的面子。
但进去后,却发现少了两个人。
只有熊猫儿一人仍被点住穴道不能动弹,他看起来过的不太好,神色憔悴,也许从沙漠进入地宫便没有好好休息过。
“李寻欢?!你怎么样,你们被带到哪里去了,沈浪呢?他还好吗?朱七七和王怜花又去了哪里?”熊猫儿首先发问,这一开口倒是恢复几分精神。
李寻欢本还想开口询问怎不见朱七七和王怜花,但还是安抚熊猫儿回答道:“我与沈浪是分别关押,我们都没事,没有对你用刑吧?送来的饭食明明是三人的,为何此间只有你一人?”李寻欢伸手将他们穴道解开,气血多日不通,不利内力,后继无力,如果要逃跑的话绝对不利。
“为什么要把你们两个分别关押?快活王到底有什么阴谋,第一天朱姑娘被抓走,回来后人就病恹恹的,不知道她”熊猫儿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说道,脸上不掩忧心之色。“后来怎么问也不说,好在没受什么伤,而刚刚,就在不久之前,王怜花和朱姑娘都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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