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想起,那个贱人阁主不是应该一直呆在这屋里,怎么会突然出来了呢?他还如何下手啊?
再抬头一看,那个刚刚出来的人已经走远,夜色中只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再回头看看倒座,屋内的灯光在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是一个健壮的男子。
唐多令松了一口气,原来那个贱人阁主还在屋内,看来刚才那人是因为违反规定而被驱逐出来。这样更好,接下来就不会有人再来主动触这个霉头了。
他左右观察了一下,近处确实没有什么护卫,便小心翼翼地溜至屋外,拔出了花相容给的那把极品匕首,心道:“贱人阁主,你可不要怨我心狠手辣,如今的局面也是你的一意孤行造成的。没事你搞什么闭门思过啊?”
唐多令推开门,屋内的人转过头来,竟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的精壮汉子,长相也不难看,就是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坏人。
“这就是花相容以前喜欢上的男人?”唐多令心里大惊,同时也有些不舒服,他现在的身体都比这男人好多了,可对方是花相容当红时的爱宠,而自己却是花相容饥不择食的选择。
唐多令只顾着想这些,却忘了自己现在这身打扮也怎么看都是一个坏人。还没等他说出“缴药不杀”的口号来,那男人已经一记飞腿踢在他的手腕上,极品匕首嗖的一声就不见了。
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唐多令只被踢了这一脚便立刻醒悟过来,对方哪是一个武功微薄的小贱人,分明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大侠客!
“花相容你骗我!”
手里没了凶器,唐多令的高手信心完全崩溃了,不过几个来回就被对方一掌打得穿门而出。当他想趁机爬起来逃跑时,几把长剑同时指在了他的胸前。
“属下等人护卫来迟,请副阁主责罚。”
“是阁主不让你们靠近这里,也怪不得你们。把这小子关进大牢,严加拷问,必须让他说出指示者,然后再多派几人保护阁主。”
“属下遵命!”
原来这个人不是贱人阁主,而是叛徒副阁主,过去仅次于花相容而现如今是真正的朝天阁第一高手的夏孤峰!
“夏大侠我冤枉啊!”他要早知此人是夏孤峰,早使出他的绝顶轻功逃跑去了,哪还敢在老虎脸上捻胡须啊。
可惜夏孤峰根本不理会他的冤情,拍拍屁股就走了。可怜的唐多令连伤都没得治,便被一群虎狼一样的恶奴拖进了大牢。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人,身上穿的是朝天阁仆役的服饰,看着远处被众人像拖破布一样拖着的唐多令,轻声说道:“就知道你成不了事。阿唐,你可不要怪我。唉,如果你真能拿到解药,我还真愿意放过你,你做的饭菜确实不错。”
“那小子还没有招?”一双修长的手正在摆弄着一把匕首,正是花相容借给唐多令做凶器的那一把。
“没有。”刑堂堂主额头有些细汗,新阁主虽然没有前任花阁主武功高,可害人的花样却是一样多。
“想不到竟是一个硬骨头。”
“呃,硬骨头倒也说不上,随便抽两鞭子就哭得跟个女人似的,可问他话他却都说不知道,还说他连阁主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真是笑话,不知要杀的人叫什么,这还是杀手吗?太不专业了!
“哦,那倒是一个难得的忠诚之士了。”
“呃,也说不上忠诚,他自个儿说是因为吃了毒药,不敢反叛其主上。还说反正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倒不如死得忠烈些。属下查过,他的确中了两同心。”
“哈哈,原来是一个小人,一个有趣的真小人。”
“阿玉,就凭这把风月便知是花相容派他来的,何必还要审问?直接杀了算了。”夏孤峰看到阁主因为那个愚蠢的杀手而开怀大笑,心生不悦。
“哼,花相容派他来找我定然是为了拿乐中悲的解药,这就说明他就在附近,只等着吃了解药再来收拾我们。我这次一定要找到他,无论死活,当然活的更好。”
“你想做什么?”
“嘿嘿,当年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就要一点一点地回报给他。”
夏孤峰沉下了脸色。
那只修长的手扶在他的肩头,“你看你,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他,又不是因为对他恋恋不舍,你生什么气啊?”
刑堂堂主忙低下了头,可耳朵里还是钻进些让人心痒的声音。
夏孤峰松开嘴后说道:“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思,早已经派人四处搜寻,同时封锁了杏林县的各条要道,只要花相容在城里,他就不可能飞出去。可花相容是条狡猾的毒蛇,你真以为这个蠢货会知道他躲在哪里?”
这个蠢货的武功套路倒像是本阁的暗卫,但显然是花相容临时栽培出来的,朝天阁哪会招进这样的蠢货?
“他这么聪明的人却只能用这么愚蠢的下属,这正说明他身边无人可用了,而他的内力又没有恢复,怎么可能远离这个唯一的护卫呢?”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可偏偏这个蠢货居然蠢到死不开口,该怎么办呢?”
“嘿嘿,我倒有个办法,也许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带我们去找花相容。”
夏孤峰突然发现,眼前这人笑起来有几分像过去的花相容。
就在唐多令感叹革命烈士不好做,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在铡刀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时,他的处境又变了。
那些恶奴不再拷打他,反倒为他医治身上最重的几处伤,据说是阁主说了,他不能死,因为他是找到花相容的唯一线索。
唐多令这才明白他原先的坚持是多么的正确,一旦他说出花相容的下落,大概也就失去利用价值而被开膛破肚了。
只是,除了换药和送饭,就再也没人来到他的牢房。而且不论是换药的还是送饭的,都不与他说话,仿佛大家都是哑巴一般。
刚开始唐多令还觉得好,他已经被审问够了!再也不想和这些人说话了!可过了两日沉默是金的日子后,他便受不了了。难道他的晚年就要在这牢房里孤独地数着囚衣上的蚤子来打发吗?
终于有一日,几个朝天阁的恶奴又来到了唐多令的牢房前。看到他们打开门上的铁锁时,唐多令竟然有些兴奋,能换个房间呆呆也好啊。
“来吧!来审问我吧!”他在心中怒吼。
可那些恶奴并没有走过来将他拖出去,而是从外面拖了一个人进来,丢在唐多令的身边,而后便又锁上门扬长而去。
唐多令愣了一下,忙蹲下身来仔细打量。
这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长的剑眉朗目、英俊挺拔,与花相容相比一个如青山,一个如玉树,难分伯仲。唐多令心里好郁闷,既然这里美男子如此多,为什么偏让他钻了个丑皮囊?
这男子气质不凡,身上的衣饰也颇为精美,只是已被数道鞭痕划破,还渗出淡淡血迹,看来也是被那些恶奴严刑拷打过。
“水”那男子突然叫了一声。
“哦,你等等。”唐多令跑到角落里,端起牢房里分配给他的水罐走回来。
“来,喝水。”他将新难友扶起,小心翼翼地把水送到的嘴边。
那男子喝下两口水后睁开眼睛,看着唐多令,眸若点漆,晶光闪烁,摄人心魄。
第八章 难弟玉连环
“多谢兄台。你也是来此替天行道不慎被擒的吗?”那男子缓缓坐起身来,问道。
“呃嗯”唐多令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算不算替天行道。
“哼,朝天阁的这帮恶徒为了钱什么人都可以杀,不分忠奸好坏,不分男女老幼。武林中的正派人士谁不是恨之入骨,想得而诛之?唉,只可惜小弟武功微薄,不是副阁主夏孤峰的对手。”
“呃,我我也微薄,对,很微薄。”想起自己失手就擒的经过,唐多令不能不汗颜。
那男子淡淡地一笑,“小弟玉连环,承天门弟子,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哦,我叫唐多令,是少林寺弟子。”
“少林寺?小弟怎么没听说过?”
“呵呵,山野小派,玉大侠怎么可能听说过。”他也没有听说过承天门。
玉连环连忙摇头,“小弟不过是承天门最末等的一个弟子,怎么称得上大侠?唐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小弟。”
“那怎么好?玉公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我这种小人物怎么好和你称兄道弟。”玉连环满身贵气,让唐多令自惭形愧。
玉连环却苦笑起来,“什么大户人家,进了这朝天阁,我就和唐兄一样了”
玉连环脸上的酸楚触动了唐多令,他的人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玉连环还有机会回去,他呢?
“唉,我们同在一个牢房,的确算得上难兄难弟,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好句!想不到唐兄还有如此文采,真乃文武双全啊。”玉连环的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唐多令一愣,他忘了这里是异界,没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说法,忙红着脸说道:“我哪有这样的文采,这是是我师父写的。”他实在想不起那位诗人叫什么名字。
“哦,令师果乃高人,以后有机会可否能够引见。”
“汗,他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这次他可不是骗人。
“哦,是这样啊,可惜了。”玉连环露出失望的神色。
沉默了一会儿,玉连环又问道:“唐兄关在此地已经多久了。”
唐多令立刻爬起身来,跑到后墙的面前,数了数墙上的刮痕,心情突然一沉,缩到墙角,“有六天了。”
六,多么吉利的数字。这么多天没有他的消息,花相容一定猜到他失手被擒,大概又十分鄙夷地骂了一声“蠢货”,然后独自离去了。这样也好,离这里远点,他才能安全。
“唐兄莫急,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玉连环慢慢挨近他,靠在他的身上。
“逃走?”唐多令突然发现他居然一直没有起过这个念头。为什么?是想着花相容会来救他吗?这怎么可能?
“是啊,朝天阁从不放过敢于冒犯他们的正派侠士,但在杀死之前总会有一段羞辱折磨的日子,也许我们可以从中找到时机。”
“羞辱折磨?你是说拷打吗?”
“不只这些,有时他们还会在俘虏的身上发泄□,不管男女。”
“不、不是吧?”唐多令下意识地拉紧了裤子,这朝天阁里的人果然都和花相容一样变态。
“唐兄不必害怕,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逃出去,这点苦头是可以忍耐的。”
可他不想忍耐啊!
“玉兄弟,你可有办法逃跑?”
玉连环想了一会儿,“其实我倒是有离开牢房的办法,只是不知离开之后能躲到哪里去。这方圆几百里都是朝天阁的势力范围,我又没有通知同门来接应,要是又被抓回来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有躲藏的地方!”唐多令激动地叫了起来,花相容都能藏住的地方他们肯定也能藏住。至于花相容,现在肯定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太好了!只要能暂时避开朝天阁的搜索,我便能暗中通知同门来接应,回到承天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对于玉连环来说,回到承天门当然便是万事大吉,可对于唐多令却不同。离开了花相容,他体内的两同心便是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可他宁愿死在蓝天白云下,也不要死在这阴暗的牢房里,或是敌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