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位神秘警官与维多利加似乎原本就认识,双方的关系却是水火不容。上次也是,别说是对话,就连眼神也没有对上,让夹在他们中间的一弥不知如何是好,伤透脑筋。
一弥偷偷望向维多利加。她的表情比平时还要冷淡,简直是冷若冰霜。
接着维多利加将于斗从嘴里拿开:
“你就听听看吧,久城。我只是正好在这里看书。又不会听古雷温说话。”
布洛瓦警官的身体抖了一下。
“反正如果我无意中听到,说不定我会将个人的感想,不是告诉古雷温,而是告诉你呢,久城。”
“啊、嗯呃”
一弥看着两人的脸,两人都把头别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布洛瓦警官不理会疑惑的一弥,迳自说道:
“既然如此久城同学,我只是正巧和你在这个地方说话罢了,那我就说了。”
“啊”
布洛瓦警官从头到尾部对着一弥说话。一弥朝维多利加看了一眼——她虽然把头埋在书里,却竖起小巧可爱的耳朵悄悄倾听
“从那个墓室里掉下来的尸体,似乎是名为马克希姆的男子。他虽然是学园的毕业生,但是一到春季时分就会突然回来,停留一段时间之后再出发旅行,是个神秘的男子。根据传闻,他是诈欺、恐吓、窃盗等坏事做尽的人,似乎遭到众人厌恶,恐怕就是因此被杀。无论外形特征、失踪时期都符合,据说是个美男子。不过他在八年前的春天回到学园停留数周,但是把行李留在房间里就突然失踪。”
警官话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可是还有一个疑问。究竟是谁杀了他?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杀他?那个墓室最后一次使用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根据名为塞西尔的教师的说法,据说是一位女学生在久病之后不幸过世。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开过那扇铁门。据说墓室钥匙曾经在葬礼之前被人偷走。之后就重新换过门锁,并且严密保管钥匙。不过就算闯进墓室,也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吧?因为那里只有遗体啊”
警官一个人笑了起来,然后又回到正经的表情:
“钥匙现在已经生锈了。还有八年前举办葬礼的也是同一家葬仪社,所以我去问过,他们说在举行葬礼时,不论是墓室内外都没有看到马克希姆。因为葬仪社人员曾经进入内部,所以他们的证词应该没错。他们确认内部,安置好女学生的遗体便将门上锁。之后八年之间,没有任何人开过铁门如果真的是这样,马克希姆又是怎么进入墓室的?还有,他是为了什么目的?”
警官以苦涩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八年前死去的马克西姆为什么要打扮成很久以前的骑士?装饰在胸前的樱草花束又有什么意义?”
话说到这里中断,接着低声说道:
“最大的问题是,如果马克希姆不是自己进入墓室,这就是一件杀人事件。因为有某人将他活生生关在里面。八年前发生的命案——犯人恐怕还在这个学园里。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罪行,悠闲地过日子。你要知道,这是不可原谅的犯罪。”
布洛瓦警官说完便以严肃的表情凝视空中。尖锐的发型在天窗射入的阳光照耀之下,散发金色光芒。
“唔。”
维多利加拾起头。
一弥吓了一跳。维多利加的脸上带着微红,刚才充满倦怠感的无聊表情,像是多了一些生气。这是不是表示她多少感到有点兴趣?
“你知道什么了吗?”
“真是一团混沌。原本明明没有这么复杂的。”
手伸向雷粔籹,以小小的双手拿到嘴前,吃了起来。
“唔咕真相不是单纯至极吗?唔咕。我的‘智慧之泉’为了打发无聊,玩弄这些混沌碎片,再试着重新拼凑。事情简单之至。呼~啊!”
爱困地打个呵欠。
发现到一弥和警官正在焦急等待她说下去,厌烦地说道:
“不过还缺了一个碎片。当然是因为古雷温怠慢的缘故。”
“什么!?”
“如果想知道真相,就去把碎片捡回来吧。”
维多利加背对两人:
“你们去葬仪社问问题。听清楚,要这么问:‘墓室里的遗体是不是少了一具?’”
一弥与警官面面相觑。
4
“真是的,说个话也要装模作样。就是这样我才讨厌灰狼!”
布洛瓦警官口中念念有词不停抱怨,走在通往村子的路上。
灰狼
警官没有回答。脸上不止愤怒还包含畏惧什么的僵硬表情。
警官接着碎碎念道:
“我还有其他的案件要办,很忙的”
就这么不停抱怨。似乎是收到恶名昭彰的大盗来到这个村里的怪异情报,警察局被逼着非得处理不可。
这件事暂且不管,警官带着两个部下,以及莫名奇妙跟来的一弥,前往造访位于村郊的葬仪社。按照维多利加的指示发问,葬仪社的人员急忙回到墓室检查。
“的确少了一具。”
年轻的葬仪社人员指着墓室深处:
“按照年代顺序排列,里头有一个台座是空的。”
年长的葬仪社人员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应该都排得整整齐齐,一具也没少才对啊。八年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状况就是这样啊!”
他推开年轻人进到里面,惊讶地大叫:
“真的!竟然少了一具!?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在回到学园的路上,警官一个人说着什么遗体少了、樱草花束之类的话。不时还可以听到他在碎碎念:
“该死的灰狼!”
每次听到他这么说,一弥总是歪着头,怀疑他口中的灰狼是什么。
回到学园,走在通往图书馆的白色碎石小道
图书馆包覆皮革的门打开,一个面熟的少女快步走出——那是艾薇儿?布莱德利。
一弥不假思索“啊!”了一声,警官抬起头来:
“怎么啦,久城同学?”
“呃”
想起上次被错认为是杀人事件嫌犯时尝到的苦头,又想到艾薇儿只不过是有点奇怪而已,于是打消把这件事告诉警官的念头。
“没有,没事”
走远的艾薇儿侧脸依然浮现那个令一弥起疑的不祥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天真无邪的少女。开朗的艾薇儿只是她的演技,真正的她说不定?
一弥带着烦恼走进图书馆,四处寻找艾薇儿究竟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可是图书馆和平常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果然是我想太多吗?)
布洛瓦警官搭乘电梯来到最高处。
过了数分钟——
一弥气喘吁吁爬上迷宫楼梯,到达维多利加所在的植物园,维多利加和警官两人则是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从天窗吹来的风拂动树叶。
“所以呢,久城同学——”
警官开口说道:
“——的确少了一具遗体。”
“我知道啊。刚才我一直和警官在一起。”
“犯人是谁啊?”
“警官啊别问我,应该问维多利加”
“明明就说好只要收集到最后一个碎片,就要告诉我杀人犯的名字”
“警官!”
一直将脸埋在书本里的维多利加脸也不拾,直接说了一句:
“八年前病死的女学生名字是?”
“她叫米莉?马露。”
“那就是犯人的名字。”
维多利加这么说完,便衔着烟斗抬起头来。
鸦雀无声的植物园里,有如被人泼了一桶冷水。一弥和警官的嘴张得大大的,盯着从容不迫的维多利加。
“咦?”
“犯人是米莉?马露。”
“为什么呢,久城同学?米莉早就在举行葬礼之前就死了啊!”
“我不是说过了,警官不该问我,应该问”
一弥转向维多利加: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女学生是假死?”
“不,是真的死了。也就是说这是‘死者犯下的杀人案件’。”
白色细烟从烟斗直直上升。
维多利加把书本从腿上拿开,眼睛盯着两人——那是一双澄澈得不可思议的眼眸,这样的她看起来并不装模作样、也不冰冷。一弥突然觉得她不坏,只是非常怪异。
维多利加说道:
“马克希姆——这些过程都只是我的想像,被卧病在床的米莉?马露选为死亡旅程的同伴。因为骑士必须伴随、守护贵妇。”
“所以才会穿上那身服装?”
“不只是这样。这里一共有三个混沌碎片。第一个是中世纪的骑士服装;第二是被偷的钥匙;最后一个是过去的遗骸少了一具。将这些碎片重新拼凑可以得到这种结论:米莉?马露对马克希姆下了安眠药让他睡着,如此一来才能帮他换上骑士的服装。然后利用偷来的钥匙进入墓室,把以前的骑士遗骸和扮成骑士陷入沉睡的马克希姆掉包。之后她便死了。当葬仪社的人要将米莉?马露的遗体送进墓室时,马克希姆就睡在里面。很遗憾,他没有发现自己被人选为共赴黄泉的伴侣。葬仪社的人也没有注意阴暗墓室里,从以前一直在那里、早巳看惯的遗骸被掉包成服装一样的活人。于是他们埋葬了已死的米莉?马露,紧紧关上墓室。等到马克希姆醒来,里头一片黑暗,只有遗骸。也许他找到死去的少女,弄懂事情的真相,也可能四处漆黑一片,最后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铁门已经紧紧关上。”
维多利加闭上嘴。
一弥吓得脸色铁青。
往旁边一看,布洛瓦警官也脸色发白低着头。
“怎么会有这种事!”
只有维多利加以隔岸观火的态度对待事物的善恶,以及恐惧、喜悦等人们的感情,以湿润玻璃珠的眼眸凝视遥远的空中。
一弥再次心想,她果然是个非常不可思议的人。
维多利加又开口了:
“我当然没有证据。而且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不过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植物园被沉重的沉默所包围。
突然传来一个声响。
一弥抬头一看,看到布洛瓦警官突然站起身来。他背对着两人快步走开,正打算走进电梯的铁栅栏。
完全没有对维多利加以及一弥打声招呼。一弥生气地叫住警官:
“警官,你该向维多利加道谢。是她把真相告诉你的。”
回过头的警官耸耸肩:
“你在说些什么啊,久城同学?我只是来听你这个目击者的说法而已。再见!”
喀哒——!
铁栅栏关上。
“什么!”
不理会发怒的一弥,抬起头来的维多利加以慵懒的声音叫住他:
“古雷温。”
再次回头的警官显得很不高兴,可是眼中带有微微的不安。
“干嘛?”
连回问的声音部在颤抖。
两人之间的气氛骤变。有如胆小的孩子,目不转睛看着维多利加的警官,以及悠然将他的视线挡回去的少女。
有如成人与孩子的立场交换对调,不可思议的瞬间——
“你应该调查那两个人——米莉?马露与马克希姆之间的关系。马克希姆是个俊俏的美男子。不过少女杀人的动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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