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续- 第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很吓人,可我想是的,于是我也就认了。
  第一天训练,七点半的行程。
  我愣是在六点就爬了起来,心里如同做着星梦要参加选秀的孩子,惶恐而不安。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甚至怕我什么都不会,最后一次,却要让所有人失望。
  我知道,我要付出多倍或者数倍的努力也许才能勉强不让大家失望。
  五年的所有努力,因为一场事故,被我遗忘的干干净净。
  我是朱元冰,在重新看所有视频的时候,我记得,对我的介绍是擅长舞蹈的。
  跳舞?
  我真的会吗?
  反复循环着视频里那一个个干净流畅的动作,似乎在跳舞的时候,那个朱元冰不是常态下贱贱二二的状态。
  舞动着的朱元冰自信张扬,让所有人的目光无法转离。
  可那,真的是我吗?
  我会跳舞?
  舞蹈室里,满屋子都是镜子,反射折射出一个仿佛虚幻的世界,那是属于舞者的天地。
  我怔怔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却丝毫找不到任何属于舞者的灵魂。
  这真的是我吗?或者我到底是谁。
  站在我身后的左溢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看不懂他的表情,
  有一丝不忍又有些犹豫,似乎有话快要冲出口,却又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不然先看我们练习?”
  徐浩总是在发现尴尬的时候出来解围的那个,以前是,现在也是。
  只是我,拒绝了。
  既然是最后一次,既然已经答应,我必须做到最好,即使最后还是让所有人失望,至少我也努力过了。
  不知为何,事故过后跳舞似乎成了我的弱点。
  我踩不准音乐的节拍,老师的示范动作也看的我眼花缭乱。
  老师不是左溢和徐浩,不是所有人都会对我细声细语。
  他在吼我的时候我却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的同情,不,也许是我看错了,那大概是惋惜吧。
  一个曾经最得意的门生如今变成这样。
  我一遍遍的重复着动作,一遍遍的不停。
  已经是深夜了,依旧不愿离开。我的时间不多了,心里默念着必须做好,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左脚绊住右脚,终于是给超负荷的身子找了个理由的瘫倒在舞室的地板上。
  左溢和徐浩也没走,他们拦不住我,于是留下来陪我。
  左溢递过一瓶水,我接下,拧开盖子然后把自己浇了个透,很热,非常热,尤其是我的脸还被裹成如此。
  徐浩把我拉起来,站在我面前,一点一点,一步一步的做着那个我反复练了无数次的动作。
  很流畅,很漂亮。
  可我却做不到。
  我有些泄气了,也许我从那场事故之后,我就根本变成了一个废人,什么最后一次,我根本做不到。
  身体里再也挤不出一丝丝力量让我抬起手臂,我靠着左溢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徐浩一次次的重复。
  无动于衷。
  我多想告诉他们,不要了,不练了。我放弃了。
  一次一次,我沉默,可徐浩却不厌其烦的重复着那个动作。
  同样的训练强度,我如此疲惫,而我知道作为开场秀中心领舞的徐浩的更是几乎耗尽了所有体力。
  可他现在,为了我,留下来,甚至一次一次透支着体力。
  光滑的地板上因为汗水的关系,每一个脚步都会发出涩涩的摩擦声。
  我,还要不要继续?
  透过面前的镜子,我能看到背对着我的徐浩,汗水已经几乎把他浇透,每一个甩头都有汗珠在空气里滴落。
  我知道,我可以放弃。我可以以任何理由放弃。
  可我不能,透过镜子,我看到自己,还有胸前挂着的那枚指环,
  握住它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透过那个小小的金属环穿过我的身体。
  对,我不能。
  为了他,也为了我的好兄弟,不要放弃。
  最后一次的华丽演出,就算拼了命也要做好。




☆、彩排

  两周里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两小时,几乎就是在从一个训练场地赶到另一个训练场地的路上眯上一觉。
  几乎就是见缝插针的在彩排换布景的时候小睡一会儿。
  我似乎找回了五年间每个熬夜到爆肝的工作的感觉。
  身体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甚至那种浅浅的小憩也被身体接纳成高质量的深度睡眠。
  我用了十三天,回到了出事前的状态。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惊讶,甚至当天摔门而出的那个舞蹈老师也对我刮目相看。
  可他们不知道,只有我和我的两个兄弟清楚。
  他们一次次的示范,一次次的纠正,从未出现过任何的厌烦,即使他们同样很累。
  而我也付出了代价,满身上下的青紫,
  因为一个hip…pop最基本的地板动作,膝盖甚至磨出了血泡。
  的确,出事后的我笨了许多,甚至笨拙到手脚不协调,但我努力了,几乎拼尽了全力,
  我要让所有爱我的人看到,不需要可怜,不需要同情,你们没有爱错人。
  除了所有团体的舞蹈,甚至我还不眠不休的愣是练出了一个独舞,即使已经回不去当初那样的精湛。
  有一点让我很意外,也有些惊喜。
  一场事故让我忘记了舞蹈的能力,却意外的赋予了我唱歌的天赋。
  也许是因为声带的伤,即使医生说完全不会影响。
  可我还是敏感的发现我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却是格外的磁性。
  唱歌的时候,身旁的一切都变得安静,我如同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忘我。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爱唱歌,甚至胜过跳舞。
  我也问过左溢,为什么出事之后我变了这么多。
  左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回答我什么,我索性也就不再为难他。
  后来徐浩给了我解释,也许是失忆让我拥有了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天赋吧。
  可这说得通吗?
  从来没听说过,仅仅因为失忆会变了脾性,变了爱好,甚至连天赋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都会改变。
  这些天,我努力的回忆,努力的把断断续续的记忆拼揍在一起。
  可总觉得哪里错了。
  我隐隐约约的发现,这也许并不是一场拼图游戏,而那些碎片也不是游戏用的拼图。
  而是,就像一张被撕成碎片的双面海报,两面都有内容,而我却不知道我需要的到底是哪一面。
  会不会,我从头至尾,都搞错了方向?
  明天就是演出了,我不能再胡思乱想。
  晚上,最后一次的彩排,
  最后的节目是我的独舞,我需要站在升降台上跳完整首曲子,十五米的高度,当然,会有安全措施。
  一曲终了,台子会缓缓落下,
  而我需要打开束缚着自己的安全带,从升降台上走下来,和在舞台上的左溢徐浩汇合,鞠躬,落幕。
  最后一次的鞠躬谢幕。
  至此,RTA不复存在。
  即使知道是彩排,我们三个还是红了眼眶,徐浩说着,“大家再见了,RTA再见了”
  接着,我们鞠躬,可以软弱的趁着这个当口胡乱的抹把眼泪。
  在抬头已是满脸笑容,最后一次,要笑啊,不能哭。
  台上的灯光变暗,而明亮的灯光打在观众席上,最后的最后,我们隐于黑暗,这样眼泪可以不被别人看见。
  彩排结束。
  可我们三个却无法控制的呆坐在后台很久。
  真的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吗?
  这真的是所有组合的宿命吗?是不是无论有没有发生这场事故,分离都只是早晚得事情。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




☆、拆线

  之后他们带我去了医院,拆线。
  也是,我总不能明儿裹成这样表演吧。
  整个演唱会的舞台设计是一场化妆舞会,而我们都会戴上面具。
  其实我很清楚,这样的设计是为了什么。
  因为脸上的疤痕,一个人的面具会显得突兀,所以,我知道,这个点子是左溢和徐浩去求总导演改的。
  我其实都知道,他们俩为我做尽了一切我能想到的和我想不到的。
  都是默默地,从来不刻意让我知道,甚至一直偷偷隐瞒着我。
  一圈一圈的白色纱布终于被卸下。
  我能感觉到冰冷的剪刀划过我脸颊时划破的空气,之后医生告诉我,可以了。
  没有人把镜子递给我,夸张到我甚至没有在这间屋子里找到任何镜子,连大片的反光的东西都没有。
  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准备镜子给病人看伤口的吗?
  我觉得有些奇怪,而左溢和徐浩却匆忙的道谢,给我架上了大大的墨镜,之后拉着我离开。
  从医院长廊到停车场的这段距离,我疯狂的寻找着任何能照出我摸样的东西,可未果。
  我只能透过停车场模糊的灯光,在黑压压的车玻璃上找寻自己的倒影,模糊的很,只能看清个轮廓。
  心里隐隐的觉得奇怪,有东西落下,然后发芽。
  我等着,等着它结出果实,也许是甜蜜,也许是苦涩的果实。
  回到家里,那个我们共同的屋子,被我称作家的地方。
  我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家里的镜子被收了个干净,墙壁上原本挂着的巨大的落地镜如今空出了一块,
  □着的颜色和周围墙壁完全不符,突兀的扎眼。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根本来不及细想就被推进了卧室,和衣被塞进了被窝里。
  徐浩拍拍我,嘱咐我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让我不要胡思乱想,早点睡。
  我躺在床上,月光透过薄纱般的窗帘洒进整个卧室。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的反应为什么像在瞒着我什么,为什么要把镜子藏起来。
  我强迫自己不要怀疑自己的兄弟,我告诉自己,他们这么做一定是为我好。
  而这样,我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
  一定是我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他们怕我看了之后受刺激。
  我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手指下是不真实的触感,我有多久没这样不需要隔着纱布摸自己的脸。
  果然,有一道凸起的疤痕从眼角一直蔓延在左半面脸颊。
  而其他地方,也有小小的疤痕。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吓人,所以,他们怕我看到。
  我懂了,于是放下了所有心思的躺进了暖洋洋的被窝里。
  那枚指环被我死死的握在手心里,轻轻的落下一吻。
  亲爱的,明天,我会好好表现的。
  亲爱的,晚安。




☆、我是刘俊麟

  我躲在会场的角落里,身上是华丽的演出服,缀了一层层的亮晶晶的闪光片,在交叠的灯光下反射折射。
  我现在很乱,也许是因为即将上台的压力让我现在一片混乱。
  我躲在暗处,看着所有工作人员在后台忙忙碌碌,看着会场因为渐渐有人入场而变得骚动。
  一切的一切都在忙碌,唯独我置身世外,如同一个局外人。
  刚刚在后台,造型师给我带上面具,我这才得以重新看到镜中的自己。
  面具巧妙地遮住了脸上所有的伤疤,透过面具,我看到镜中自己的双眼,寻不到任何光亮的眸。
  仿佛失去了太阳的月亮,再也找不回什么光辉,原来,无论我怎么逞强,怎么佯装。
  都逃不过别人的眼睛,而我竟然从来不知道。
  似乎,还有哪里不对劲。
  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