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徒手抓‘冰蛤’?”她从那一道道火炙过的伤痕上瞬间判断出原因。
这“冰蛤”全身上下,都是火毒,尤其背上毒囊,毒液出腐蚀肌肤,犹如被火烧过般痛苦。
楚濯霄拢上手心,“‘冰玉’太脆,不适捕捉,这物又太稀有,若失了说不定就没有第二次机会,小伤无所谓。”
眼神,久久停留在他掌心的伤痕上,再抬起时,她迎着许风初的脸微微一笑,扬起了手中的玉盒,“解衣身有隐疾,正在寻药治疗,比武如此重大的事,怕是不能承受。”
武林盟主,本就非她所愿。
单解衣,也不是事事都受制于人的。
她在许风初变色的表情中怡然举步,完全无视台下所有看好戏人惋惜的叹息。
“等等。”楚濯霄扬起声音,留住她欲离去的脚步。
在她回首询问的表情中,他冷冷的开口,“许盟主执掌武林三十载,吾等后辈景仰已久,无奈学艺不精,武林盟主责任太深,令吾等不敢轻易争夺,楚濯霄请许盟主先行试炼在下的武功,若勉强争得武林盟主之位,我再与‘紫衣侯’相斗就是。”
许风初脸上一愣,心头早明的单解衣却垂下了眼皮,唇边带着苦笑。
许风初以文雁岚代替试炼,就是不想亲自出手,若她猜的没错,此刻许风初的武功只怕大不如前,他算计了那么多,架了那么多挡箭牌在身前,却被楚濯霄一句话逼回原点。
他想借由单解衣的手在比武中下杀手对付楚濯霄,如今楚濯霄开口挑战自己,只怕也是同样的目的。
她清晰的看到,楚濯霄眼中跳动的火焰,仇恨的火焰,就象那日,他将“惊雷”指向自己的时候。
他,恢复了记忆。
现在的他,是来替自己楚家上下复仇的。
“许盟主曾说过,试炼由我代替。”文雁岚挡在许风初的身前,“落雨剑”在手中扬起。
手腕,却被许风初握住。
许风初默默的摇了摇头,手指按上“落雨剑”的剑柄。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无形的交会着,谁也不肯相让,动作就僵在了这一刻。
“既然难以取舍,不如我兄弟二人,挑战昔日‘流云落雨’?”擂台的一角,不知何时停了辆轮椅,椅上的公子含笑温和,撑着轮椅,咯咯吱吱地行着,膝上放着一卷画轴。
行进间,轮椅似乎被什么卡住了,重重的顿了下,画轴突然从膝上滚落在地,顺势摊开。
泛黄的卷轴,女子无双的笑颜,映入擂台上几人的眼中。擂台高高,台下的人看不到卷轴上的画,却能看到许风初和文雁岚瞬间色变的脸。
楚濯漓弯下腰,拾起卷轴,慢悠悠的卷着,“许盟主,这女子是谁,您是否能为在下解惑?”
许风初的表情煞白,手指忍不住的颤了下,被文雁岚轻轻的握住,一触即分。
这个东西,没能逃过轮椅上七窍玲珑公子的眼神,那唇角似有若无的流露一丝冷笑。
“亡妻。”许风初吸了口气,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楚濯漓露出一个微讶的表情,“不知道先盟主夫人,是怎么亡故的?”
“病。”许风初的字越来越少,表情却越来越凝重。文雁岚的手,捏着“落雨剑”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是吗?”楚濯漓的表情愈发无辜,“许盟主,你知道我一路上大张旗鼓的背后,我做了什么吗,我去拜祭了先盟主夫人。”
面容一整,冷笑弥漫,“许盟主昔日称,盟主夫人沾染了瘟疫,所以与幼子一起病故。可是为什么我打开的坟中,只有衣冠而无尸骨?”
他声音飞快,不给任何人缓气的时间,“二十二年前,有人指使心腹杀妻灭子,假装病故,因为他……”
“落雨剑”出鞘,文雁岚剑光出。
这一剑太快,快的即使提前知道,楚濯漓也不可能躲闪。
而他似乎也没想躲闪,挂着冷笑端坐在轮椅上,“因为他本来爱的就是男子,这个秘密被他妻子知道了,唯有杀!人!灭!口!”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半夜,我收到一个消息,就是有作者抄袭十二宫,把人物名字换换,其他都照抄了,有的地方甚至截取一句第三章的,然后截一句200多章的,前后倒装。而这个作者,甚至还将文签约了网站,参加了比赛。为了这件事情,半夜2,3点,群里的姑娘们都在忙碌着。到今天下午,那边网站终于核实,将文章删除,都已经抄了100多章了。在这里,我向每一位狼粉表示感谢,收集证据,发举报贴,真名投诉都是你们。我爱你们。
至于有人问我江湖文的事,我只能叹息一声,算了,都过去了。
正文 许盟主,你忍心杀子吗?
“休得胡言!”
“漓!”
“你敢!”
三个人,三个声音,三个动作,都在眨眼间。
厉声大喝,是文雁岚,他的剑光吞吐中,杀气弥漫。
叫着他名字微带制止意思的,属于单解衣。就在说话的同时,她伸手阻止,但是阻止的对象,却不是文雁岚,而是她身边“惊雷”出鞘的楚濯霄。
剑,停在楚濯漓的咽喉前。
剑锋,颤抖。
楚濯漓的笑容渐大,那明媚的容颜在一点点露出他的华彩,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柄精光四射的长剑,而是一朵佛座青莲。笑的那么纯净,那么无邪。
“文大侠可是被我杀人灭口几个字给逼停了剑?”他连手都懒得抬,纤细优雅的颈项贴着剑锋,那锐利的剑尖就在他的肌肤上,似乎声音大一点,都可能让那锋利刺破他。
文雁岚的手一直在颤着,即便那握剑的手腕处,许风初的力量已制约了他。
没有许风初,他也收了力道。
所以单解衣阻止的人,不是他,而是楚濯霄。其实从一开始,单解衣就知道,文雁岚不会下杀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啧啧,果然是感情深厚。”男子纯净的嗓音带着笑意,在众人呆若木鸡中娓娓温柔开口,“楚濯漓感激许盟主救命之恩,若非许盟主,只怕楚濯漓就要葬身在文大侠的剑下了。”
与其说是感激,不如说是讽刺,尖锐的讽刺此刻自己眼前那双手互叠着的两个人。文雁岚身上爆发出凛冽的杀气,衣衫翻飞,双瞳中的杀意冰冷。
“楚二宫主。”许风初不愧是领军武林三十年的人物,在流言议论漫天的情形下,依然可以镇定自若,“江湖虽然是是非之地,依然讲究礼义廉耻,许某念你后辈,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是妄言之罪,请你当着众位武林同道的面,道歉。”
“道歉?”楚濯漓的目光还是那么清澈无辜,“我若说不呢?”
“为了名声,许某也会出手。”许风初平和的语调下,凌厉的目光,比文雁岚的杀气更迫人。
“家兄正等着许盟主出手。”楚濯漓淡笑,目光迎向许风初,竟是同样的温文尔雅之态,衬着那袭白衫,书生气更浓。
无赖,也无赖的端雅秀丽。
“污我名声,许某可以发出武林追杀令。”许风初深沉着表情,“楚二宫主三思。”
“那您最好期盼我家兄长夺不下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否则,你的追杀令效用不过一个时辰。”楚濯漓清渺的嗓音飘荡,“您也最好不要退出武林金盆洗手,因为一旦退隐江湖,就与江湖恩怨脱离,您亦不能再对楚濯漓动手。”
直到此刻,单解衣才彻底了解了楚濯漓的想法。
当他说出许风初和文雁岚之间的感情时,就连她也震惊于楚濯漓的大胆。因为无论是真是假,她肯定楚濯漓不会有证据。
没有证据的后果,许风初可以正大光明的出手;没有证据,许风初可以令他成为全武林的公敌。
可是楚濯漓,根本要的就是许风初出手,要的就是许风初留在武林盟主的宝座上。唯有人在江湖,才能以江湖规矩相斗。
许风初的眼睛轻轻的眯了起来,眼瞳中一闪而过某种光芒,与楚濯漓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的交击着。
一样从容的表情,永远在思虑中谋算着什么,单解衣回忆着,想要在许风初三十年的江湖生涯中找到他动怒失态的故事。
可惜,她失望了。
没有,任何记载中,都没有许风初暴烈的记载,这个人,仿佛与生俱来就带着优雅和温和,就如同……
就如同她眼前此刻的楚濯漓,像一幅最上等的丝绸绢扇,淡雅清新,超然出众。
即便此刻对峙,那气质,也在无形中重合。
许风初忽然抽手撤剑,停止了他与楚濯漓之间无声的缠斗,冲着台下拱手抱拳,“许风初一生光明磊落,为武林安定而效命。如今推举新盟主势在必行,许某个人名声事小,武林盟主事大,在下不欲继续纠缠,至于许某声名,仁者见仁,同道自然心中有数。”
三两句话,以武林大义为前提,牺牲小我名声,加上他三十年侠名,顿时将一切局势扭转,更显大度胸襟。
台下,他的拥护者叫嚷着,群情激奋,性子暴躁的已经抓着武器跃跃欲试,想要上台教训楚濯漓。
武林中人多粗豪之辈,污言秽语挂满嘴,死瘸子、疯子、病秧子,各种话层出不穷,打不到楚濯漓过过嘴瘾也是舒服的。
这些话,如一盆盆冷水,在冬日里让人从头寒到脚。
反客为主,现在淡然微笑的,已是许风初。
若是单解衣,她不会出言挑衅;若是楚濯霄,“惊雷”剑下证一切;可他面前的,是楚濯漓。
一个永远看不出心思,始终算计的男子。
他抬腕拱手,笑若春风,“楚濯漓为妄言向文大侠和许盟主致歉,还请二位不要与我这小辈计较。”
台下的人,本以为会看到“清风暖日阁”与盟主的争锋相对,而楚濯漓开始的表现也的确寸步不让,就这么一转眼忽然认错,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不过小辈研究药理数年,有一个问题想要请二位指教。”楚濯漓的手支在轮椅扶手上,一下下的轻扣着,“二十五年前,文大侠追杀采花贼胡佩泠,击杀其于沼泽深处,不知是不是有这么件事?”
一句话,文雁岚的脸上变了颜色,苍白。
许风初身体僵了僵,温和的笑容也在霎时间凝结。
风呼呼,吹动众人的衣袂,从耳边刮过。
“当然有,这可是当年名动天下的事件,你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台下,有人叫嚷着,“文大侠为武林除害身受重伤,幸亏许盟主及时赶到才救了文大侠一命,这是武林尽人皆知的事。”
“这才是值得尊敬的大侠风范。”
“小子,好好学着点。”
底下叫的越汹涌,楚濯漓的笑容越大。相反,文雁岚的表情则越发的古怪,双眼远远的望着天际流云,眼神中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是受伤?还是‘魅罗香’?”楚濯漓一声轻嗤,文雁岚的手在身侧紧紧握住,“胡佩泠的‘魅罗香’天下至媚之药,文大侠能告知在下一声是怎么解的么?”
文雁岚的唇轻轻的颤着,楚濯漓那一下下点在扶手上的敲击,犹如打在人心头,“二十五年前,先皇驾崩全国大丧,所有秦楼楚馆一律不得开放,深山沼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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