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若相离 作者:游小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白首若相离 作者:游小离- 第3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蝶儿有了身孕,朕特地过来告诉你一声,也让你高兴高兴。”果然锦离听后开心不已。
  方宁瞧见他俩俨然一对寻常夫妻,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顿了顿,道:“既然离儿有皇上陪着,那么臣妾就先告退了。”嬴政冲她点了个头,方宁便由阿茵扶着出了殿门。
  窗外已经起风了,仿佛入秋的凉风吹在脸上,凉意入骨。方宁回头朝里面望了一眼,嘴角扬起,似是微笑:“阿茵,你瞧,现在连九公主也怀孕了,看来本宫真真是没那福气啊。”阿茵恨恨道:“如果不是她们利用了胡亥公子,咱们的小皇子怕是已经会叫母妃了。”察觉有些失言,忙宽慰道:“主子放心,奴婢就是拼了性命也定会为小皇子报仇的,定不会让小皇子平白无故枉死。”方宁恍若未闻,良久,道:“不会枉死的,孩子,娘亲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
  夜色浓稠如墨,一钩银月低低悬挂于夜幕下,清冷的月光照在殿前玉阶上,仿佛*一地水银,极是明亮。层层帷幔内,锦离疼痛难耐,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如雨滴直淌下来,只觉体内有一把极钝的刀子斜剌着穿过五脏六腑,那一种痛苦直让她感觉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真的生不如死。
  隔着那乌檀木雕嵌寿字屏风,嬴政心中焦急,负手于殿中绕室而行。锦离的声音仿佛隔了很远才传过来,却又无比清晰,只是那声音中夹杂着异样的凄厉,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匕首凌迟着寸寸肌肤,每一刀都如噬骨般疼痛。渐渐的声音小了去,隔了很久才传来一两声痛楚的呻吟声,微弱的气息让他心生胆寒。如果就这样去了,他该如何?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不属于这皇宫,每次拥着她只觉得她心有旁骛,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万一她真的——
  他不愿再想下去,只如困兽,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告诉她,不要怕,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幸好夏无且疾步上前,脸色沉重,垂首道:“回皇上,锦离姑娘小产了。”
  小产?嬴政一怔,眼神竟有些迷茫,只喃喃问:“什么时候的事?”夏无且却听清了他话里的意思,恭敬道:“有两个月了,臣之前一直给姑娘安胎,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滑胎了。”嬴政脸色一变,厉声道:”夏无且,你好大的胆子,当日为何不禀报朕。”夏无且垂首恭敬道:“皇上恕罪,臣曾答应了要替姑娘保密。”
  “你们倒是瞒的深……”嬴政脸上几欲骤起,忽听杂沓而来的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方宁娉婷而入,神色颇为不耐,问:“你来做甚么?”方宁先向嬴政盈盈行礼,道:“臣妾只是不想让皇上再蒙进鼓里。”嬴政反问:“爱妃何出此言?”方宁道:“皇上宠爱离儿,本该是天大的福分,只是离儿早已心有所属,若不是皇上为蒙将军赐婚,怕是两个人早已双宿双飞。现在离儿怀了皇上的孩子,自然可以用来报复皇上,只是离儿太过天真了,这样的确可是令皇上伤心,可那身子到底是自个儿的,况且她身子素来不好,万一……”说着伸手拭泪。
  殿内顿时寂静如斯,唯闻屏风那边传来锦离虚弱的声音,轻如棉絮。嬴政定定的望着方宁,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好半晌,才听他低低一声:“为什么?”方宁似是没听懂,又听他道:“你和她不是姐妹?为什么?”方宁淡淡道:“皇上明知故问,臣妾自入主后宫那日起,皇上不是已经将臣妾看的通透。”嬴政不语,方宁从怀中掏出一条素白帕子捧到他面前,道:“皇上何必又在自欺欺人。”
  嬴政接了过去,见那帕子上几个篆体小字极是隽永,他自然认得出那写字人的身份。他眸光凛冽,方宁喊了声:“皇上!”他神色不豫,只一扬手道:“你先下去罢,朕自有打算。”方宁这才识趣的退了下去。
  嬴政握着那帕子的手有些泛白,只听得指骨间‘咯咯’的响声,心中却是一片模糊,原来,他竟叫她辜负的这样深。耳边仍旧是锦离一声低过一声的呻吟声,宛如刀绞,却叫他再不敢上前,终于他转过头去,只吩咐道:“夏无且,朕不管你用何方法,朕只要你保她性命无虞。”


☆、八十一章:玉池清照影骈娟(二)

  一大早蝴蝶进宫去向胡姬请安,碰巧安容两位妃子也在,于是又向她们请安。胡姬本来在听内务府总管回奏补发各宫例份之事,原是那领事的内官前几日犯了事被革职查办,胡姬便有意打发赵守义补了那空缺。
  赵守义领了差事后立马过来谢恩,胡姬便吩咐竹影:“叫他不用进来谢恩了,让他仔细当着差就算是谢过本宫了。”安妃笑道:“宫里就数姐姐极是忙碌。”忽而又想起一事来,道:“方才家父来看我,听他说今儿早皇上免朝,只打发了赵公公前去询问那些大臣有什么要紧的事呈奏。家父还问我是否圣躬违和。”
  胡姬倒没听说免朝的事,不免有些奇怪,蝴蝶道:“难怪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赵德手上捧了一摞书简往御书房的方向,原来是那些大臣上递的折子。”容妃却无端地叹了口气,胡姬疑惑:“莫非容妹妹知道什么?”容妃点一点头,道:“姐姐、公主、安妹妹,你们有所不知,昨晚那位锦离姑娘小产了,皇上守了她大半夜才离开。”
  大家听着诧异,胡姬问:“先前也未曾听说她有了身孕,怎么就无故小产了?”容妃摇头道:“我也是听奴才们私底下说的,还以为是讹传,刚才听安妹妹如是说,才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安妃‘扑哧’一声笑道:“她这如意算盘打的,倒是用心。”容妃不解,安妃解释道:“皇上宠她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她再怀有皇嗣,自然不会再有人容她,所以她才千方百计瞒了去,也只怪她运气不好,好好的一盘棋还没怎么下就废了。”听她讲的头头是道,容妃嗤笑:“瞧安妹妹说的,简直跟个军师一样。”
  胡姬问:“难不成皇上同她一起瞒着?”容妃道:“怕是连皇上也不知道,听说走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但愿这回皇上能撂下罢。”
  蝴蝶听后却觉得心里极不是滋味,只坐了片刻便起身回了府上,翠环迎上来同碧青搀扶着蝴蝶进屋。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碰巧见到小星子从书房出来,蝴蝶叫住他:“将军可是在书房?”小星子恭敬道:“回公主的话,将军在书房里。”
  蒙毅本端坐在书案旁埋头看着面前的信件,听到推门声,抬起头,见是蝴蝶,温和道:“回来了。”蝴蝶“唔”一声莲步姗姗走到蒙毅身边,低头瞥见他手上的信件,问:“是师父的来信?”蒙毅难得舒展笑颜:“是啊,前方战事顺利,用不多日他们就可以班师回朝了。”蝴蝶随口答了个“是”,蒙毅见她倒像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问:“怎么了?可是有事要说?”蝴蝶似是在犹豫着,好半晌,方才道:“听容妃说,锦离姑娘昨夜小产了,不知……”
  只听‘啪’得一声,却是那信件掉在地上,最后那句他始终听不清,只觉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子也慢慢的变得僵硬——他最爱的女人,却在受着凌迟的痛,而他竟浑然不知,为何这般——又为何这般——叫他如何放得下。
  蝴蝶见他难以自持,不由握上他宽厚的手掌。他指尖微凉,她只希望能将自己的温暖全部给他。多日来,他待她的好,终究抵不上那个名字,听到她出事,他马上自乱阵脚。即便如此,她仍旧感激着他,赐予她一场共欢颜。
  次日午时,锦离从昏睡中醒来,身子虚弱乏力,只觉得喉咙里似有一腔火灼烧着她,张了张口,吃力的吐出几个字,好像是问嬴政在哪?又好像不是,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香兰侍候锦离吃了药,这时屋外传来低低的女声:“香兰姑娘在吗?”原来是胡姬怕这边照应不到特地打发了芯柳过来。芯柳是宫里的老人了,照顾主子自然周到。香兰将芯柳引到锦离面前,锦离抬了抬眼皮,芯柳先恭敬的请了个安,轻声道:“姑娘,奴婢是胡主子打发来照顾姑娘的,主子知道姑娘生受了苦,叫姑娘安心养病,莫要在胡思乱想。”
  锦离吃力的点点头,又断断续续道:“奴婢谢过……娘娘。”
  锦离调养月余身子已经大好,期间胡姬也来瞧过一次。锦离因失血甚多,脸色苍白如雪,只躺在榻上呆呆出神。香兰凑到她耳边道:“姐姐,胡妃娘娘来看您了。”锦离回过神,欲坐起来,却听胡姬道:“你身子虚弱,就不用起来了。”
  锦离谢了恩后,香兰取过大靠枕让她靠上,又听胡姬道:“妹妹的事,本宫已经听说了,早就想过来看看你,又怕惊着你,才打发了芯柳过来。你也别太伤心了,毕竟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生养,倒是身子须得仔细调养,本宫已经吩咐了司膳房那些人,若是想吃些什么只管叫他们去预备着。”锦离听了心里一暖,反倒落了两行清泪:“劳烦娘娘惦记,奴婢谢过娘娘。”胡姬又同锦离说了些体己的话方才离开。


☆、八十二章:玉池清照影骈娟(三)

  自从那日后锦离更似沉静,连日来又喜上读书习字,常常随意的坐在书案旁,执起笔,却也只是发呆。那间段的记忆仿佛一下子消失了,那些宫人在她面前更是唯唯诺诺,生怕一时失言惹得她伤心。而渐渐的,大家也都将那件事淡忘了,似乎就真的不曾发生过一样,模糊成影。
  香兰素知她性子恬淡温善,委实心疼极了。只是嬴政却从未过来看她,不免有些纳闷,到底是主子们之间的事,她也不好过问,只得一面心疼着主子,一面又暗暗吃急。这日刚侍候锦离歇了午觉,步出廊下就听到一女子清脆的声音:“请问可是香兰姑娘?”香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素衣容鬓,清丽姣好。不等她开口,那女子介绍道:“我是小姐身边的婢女云儿,在小姐进宫前曾被她留在蒙将军府上,一晃几年没见着面,着实想的厉害。又听将军说小姐出了这事,定是受了不小的打击,我这才央求着将军带我进宫来陪陪小姐,也不知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香兰倒听锦离提起过云儿,今日一见倒也不陌生,忙携了她进至殿内,又将锦离的近况如实叙述一番,就听云儿叹道:“唉,小姐素来性子烈,只要是她不愿讲的事,哪怕是死定也不从。老爷就是知道她的脾气,才成日忧心忡忡,生怕她闯出什么乱子,让自己受伤。不瞒你说,自从小姐进宫后,我是没有一日不担心着小姐,却又无能为力,所以只能求菩萨保佑小姐,盼着早日能够与小姐团聚。”
  香兰被她说的一阵悲恸,忽然想起了她们义结金兰那日。她不过一个身份卑贱的奴婢,却被她当做自己至亲的妹妹。她说:“你可愿喊我姐姐?”于是她喊她姐姐。她发誓定要护她周全,她的性子不似锦离的玲珑沉稳,所以其实多半都是锦离在教她,保护她。
  “姐姐如同那院子里开的正艳的兰花,出淤泥不染,偏生那些人片刻不得消停,处处对姐姐发难。”忽然想到了什么,香兰问:“云儿姑娘,你可曾了解宁妃——方宁?”
  云儿疑惑不解:“小姐与她自幼相识,关系更似姐妹。怎么,香兰姑娘可是觉得哪有不妥?”香兰回忆道:“姐姐出事那晚,我隔着屏风听到皇上担忧焦躁的踱步声,后来就看到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