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若相离 作者:游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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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若相离 作者:游小离-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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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疑惑不解:“小姐与她自幼相识,关系更似姐妹。怎么,香兰姑娘可是觉得哪有不妥?”香兰回忆道:“姐姐出事那晚,我隔着屏风听到皇上担忧焦躁的踱步声,后来就看到宁妃来了,不知她与皇上说了些什么,听不清楚,只是看到皇上转身走了出去,然后就再也没来看过姐姐。”
  那天夜里,锦离忍着撕裂肺腑的疼痛望着那一点点模糊的身影,逐渐在一片朦胧中消失。她千万遍呼喊着他的名字,可他就那样走掉了,坚决的没有一丝犹豫。终究没有再喊下去,体内的疼痛已经让她意识尽失,眼角沁出极大一颗泪珠,和着那撕心的疼痛渐渐堙没在漆黑如墨的夜色里。
  不是不恨,不是不恨的。
  锦离本就睡眠轻浅,瘦弱单薄的身子蜷缩在软榻上,仿佛孩子的睡姿。她秀眉蹙起,像是做噩梦了,只听她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便醒了过来,背心里早已泛出一层薄薄的汗,仿佛淋了一场酣畅大雨。翻了个身,有浩然的风吹过,竟叫她不由的生了寒意,贝齿咯咯作响。
  终于她坐起身来,伸手撩开那薄如蝉翼的轻纱,一时愣在原处。轻纱被她拢在手心,细细的纹络摩挲着指腹,痒痒的,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淌了下来,只是无声无息的淌落,喉咙间仿佛含了极大一颗珠子,胀着喉咙,叫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云儿轻步上前将她手里的轻纱抽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勾在那两枚泛着清冷银光的银钩子上,随即跪在地上替她穿上鞋。忽然耳鬓一暖,她抬起头,对上锦离那双几欲黯淡失色的眸子,低低喊了声:“小姐。”便再也忍不住埋进她*痛哭起来,仿佛要将有生之年全部的泪水一次流干。
  锦离亦不动。良久,才见她重新抬起头,声音哽塞:“小姐……你清减了许多……”锦离微怔,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不真切,仿佛又是梦。近日她总是做这样的梦,梦里她闯了祸被洛老爷罚禁闭,云儿就一力承担,最后她俩都被罚了禁闭,足足一个月不得出府。尽管那样,她仍觉得幸福,至少洛老爷和云儿以及洛府里所有的人都还陪在她身边,那样的日子,从未想过会失去,最后真的就失去了。
  “小姐……”见她发愣,云儿忍不住又喊了声。锦离回过神来,泪水早已被风吹来,只觉得皮肤发紧的难受,到底忍不住问了句:“云儿姐姐,你怎么会进的宫?”
  云儿道:“小姐,是蒙将军送奴婢进来的。都怪奴婢不好,让小姐受苦了,若是老爷夫人泉下有知,也不会原谅奴婢的。”锦离轻笑道:“这怎能怪你,都是我自个儿不小心,怨不得旁人,怨不得旁人。”
  云儿叹道:“小姐真真一副菩萨心肠,难怪会让那些小人钻了空子。”锦离问:“云儿姐姐,何出此言。”云儿生怕锦离伤心,到底没说,只道:“小姐,将军要奴婢告诉小姐,不管是杀父之仇,或是小皇子的仇,将军定会不遗余力的替小姐查出真凶,定要将那凶手绳之以法,请小姐放心。”


☆、八十三章:玉池清照影骈娟(四)

  云儿又陪锦离说了好一会子话,直到蒙毅打发了小星子来传,俩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云儿本打算留下来照顾锦离,却被锦离断然拒绝了,又对小星子道:“小星子,你回去告诉将军,以后万不可再带她进宫。”小星子答应着,云儿咬一咬牙,却也只喊了声:“小姐。”她自然明白锦离的心思,何况宫中规矩冗杂,怕是一个不小心,被人掣了肘去,从而连累了锦离。
  最后她只说让她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便由小星子引着出了日月宫。深秋季节萧瑟寒凉,时风一过,裹挟着那梧叶打着旋翩然落下,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远远看见蒙毅着一袭灰白袍子与梧桐树下负手而立,清冷的眸子凝望着那一方碧蓝天空,和煦的日头穿过斜斜几支枯枝残叶洒在他身上,斑驳疏影,却让他心中透出一股寒意。
  云儿随着小星子盈步走到他面前,先恭敬行礼:“将军。”蒙毅冲她点一点头,问:“离儿现在情况如何?”云儿如实答:“回将军的话,小姐见到奴婢后倒是有说有笑,看不出半分心伤,但奴婢了解小姐,纵然不是伤心到极点,她也不会如此不在乎。”
  大概是伤心到极点,不然她又怎能不在乎?蒙毅拢起的眉心又紧了紧,暗暗叹了声:“走吧。”小星子与云儿均应了个“是”跟上蒙毅的步子。
  却在行至德宣门时住下步子,小星子见云儿神色微有怔忡,只定定的瞧着那不远处匆忙走过的内官,不禁有些奇怪,问:“云儿姑娘,你可是认识那人?”蒙毅也已转过身看向云儿,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内官,听云儿不确定的说:“将军,当年洛府失火那晚,奴婢看到几个穿着太监服的人鬼鬼祟祟的从洛府跑出去,所以小姐才确定凶手就是宫中之人,这才跟着皇上回宫。”
  蒙毅道:“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是说那个小太监?”仔细一想,蒙毅反倒有些吃惊——那晚见过那几个凶手的人只有云儿,后来又都突然暴毙身亡——宫人暴毙本是寻常之事,自然没有人细细考究。
  云儿点点头,又摇摇头。蒙毅疑心的看着她,云儿道:“奴婢也不清楚,当时天太黑,奴婢又与他们隔得远,自然看不真切,不过奴婢总觉得那个人与那场大火有关。”语气稍稍顿住,云儿觉得心口起伏得厉害,扑通扑通的,仿佛再张口就会跳出来似的。
  蒙毅见事情已有眉目,不敢稍作迟疑,当下便吩咐小星子送云儿回初若那里,又命人去传了那内官到蝴蝶的华仪宫回话。到底没见过如此大阵仗,蒙毅只吓唬了一下便问出了端倪。望着脸色惨白的内官,蒙毅厉声道:“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着,若有任何闪失,你们就等着给他陪葬。”
  将那内官押下去后,蒙毅负手在殿内踱了几个来回,只觉心下一片慌乱。窗外的落日渐渐西斜下去,隔着窗纱,殿中的光线晦暗下来,有宫娥进来掌灯,也被他一挥手退下去。他不知坐了多久,身子一分分僵硬下去,清冷的月光透着窗纱映在他脸上,明亮不可方物。他内心依旧挣扎着,如同被那烧的滚烫的开水浇注,每一分于他都似一种煎熬。
  殿宇楼台,清凉似水。竹影回到景福宫,见胡姬斜凭软榻上歇息,于是凑上前低声道:“果真如主子所料,此事非同小可,只是奴婢瞧着那太监被押出去后,蒙将军就一直在华仪宫,并未向皇上禀报,也未去日月宫。”
  胡姬睁开眼,脸上倒是难得的倦怠之色,只问:“芯柳那可是问出来了?”竹影摇头道:“碧落那丫头实在嘴实得厉害,几十杖下去愣是不开口,如今芯柳姑姑也一时拿不定主意,还请主子裁断。”胡姬倒没想到碧落如此护主,脸上旋即冷淡下来,语气更是严厉:“叫她继续拷问,问不出就狠狠的打,本宫倒要看看她的嘴能有多硬。”
  这时殿外赵守义求见,胡姬神色稍稍平复,道:“传。”赵守义行至殿内,他先给胡姬请了安,高兴道:“主子,好消息,多顺已经招供了,现在就在殿外候着,只等着主子传见。”
  确实是个好消息,胡姬听后果然大为痛快,嘴角轻轻扬起,道:“去长信宫,本宫也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


☆、八十四章:玉池清照影骈娟(五)

  谁知嬴政并不在长信宫,当值的宫人告诉她,嬴政今晚宿在延庆宫,于是又往延庆宫的方向去。赵德本在外殿候着,瞧见胡姬后远远迎了上去,恭敬的请了安,胡姬叫起后,问:“皇上可是歇下了?”赵德道:“回主子的话,皇上还在看折子。”顿了顿,又道:“端主子正从旁侍候着。”
  胡姬听出他话里有话,眉心不由蹙起,道:“赵公公,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本宫规矩了?”语调尖锐刺耳,唬的赵德‘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连连求饶。胡姬却没再继续理会他,只道:“本宫有事觐见皇上,还劳烦赵公公进去通传一声。”赵德又连连答应了去。不一会儿功夫,赵德再次出来,见他脸上已经换上一副笑脸,道:“主子,皇上传您进去。”说罢抢先上前打起帘子,将胡姬引至御前。
  嬴政本端坐在案旁看折子,端妃则坐在首位上绣花,瞧见胡姬进来后忙起身将她迎进来。俩人平素里见面次数不多,这会子见了反倒觉得亲热许多,又吩咐一旁的宫娥:“快去给胡主子奉茶。”胡姬笑道:“妹妹不必客气。”又朝嬴政敛衽施礼:“臣妾给皇上请安。”嬴政放下手中的折子,开门见山问:“赵德说爱妃有要事禀报,何事?”
  胡姬这才幽幽开口:“皇上可还记得锦离姑娘家那场大火?”嬴政不语,只示意她说下去,胡姬道:“当年郑妃姐姐在世,后宫大小事宜均交由姐姐署理,但因为姐姐旧疾缠身,自然顾不周全,也就让那些人钻了空子。”对门外道:“把他带进来。”就看到赵守义已经将那内官多顺押了进来。望着跪在面前的人,嬴政眸子一动,胡姬道:“皇上,他就是当年那场大火的案犯之一,事后却突然发了急症被送出宫,后来又陆续有人发了急症被送出去,臣妾料到这其中必有情弊,所以就命人一直暗中调查,也算不负有心人,终于让臣妾揪出了那狐狸的尾巴。”
  听到这嬴政脸色骤起,厉声喝问:“狗奴才,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还不如实招来。”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吓得他一激灵,忙磕了个头,断断续续道:“是……是……宁主子。”嬴政目光狠狠盯在他身上,仿佛一把极利的尖刀凌迟掉他身上寸寸肌肤,忽然道:“来人,传宁妃去朕的御书房。”说罢起身在一大群宫人的簇拥下出了延庆宫。
  夜深风凉,月影清辉,整座皇城仿佛拢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嬴政疾步往御书房的方向,随后方宁也被内官引至御书房,款步上前行礼如仪:“臣妾叩见皇上。”嬴政神色本就不豫,瞧见她穿着大红喜袍却是一怔,虽不是进贡的布料,但样式却极是新颖,极艳的霞帔上,华丽的流苏一直迤逦裙裾,时风一过,只听得衣袂窸窣作响——她曾经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穿上它,原来不过一场梦。如果她没有进宫,如果她没有被封为妃,那么结局,也一定会圆满罢——她会遇到一个良人,从此相携一生,白首不离。
  殿中寂静如斯,唯闻深处案上搁置的铜漏滴落有序,听得久了,倒像是外头雨滴声,一滴、两滴、三滴……嬴政道:“朕没想到你竟如此心狠手辣,离儿视你为亲姐姐,你倒下的去手。”方宁嘴角露出一抹讥笑:“亲姐姐——她若真当臣妾是亲姐姐,为何又对臣妾的孩子下毒手,胡亥公子不过是个孩子,这样的心计,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教唆,他又怎么会懂得这些?”嬴政没料到她会如此说,神色稍稍解颐,方宁道:“皇上难道忘了是谁将臣妾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自从臣妾答应了皇上的条件后,臣妾就已经没有心了。臣妾只是不甘心,凭什么离儿就可以得到皇上全部的爱,而臣妾就只能是皇上手中的一枚棋子?
  “臣妾入主锦绣宫以来,皇上就不曾主动去看过臣妾,可是臣妾还是夜以继日的等着皇上,臣妾告诉自己,如果哪一天皇上来看臣妾了,那臣妾愿意放下所有的仇恨。可是没有,皇上从未来过,因为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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