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一个动作,惊吓到她。“你——干什么?”她惊问,隐约猜出了他的企图。
“带你去治伤。”东野鸿将双指并拢,在唇边一吹,一个哨声响起,东野军队立刻让出一条路,他驾驶着战车顺着那条路驰骋而去——
乱军之中,北陵某位副将看到这情形,大惊之下对萧丛飞报告,“将军,东野人把陛下掳走了!”
“闭嘴!”萧丛飞脸一沉,“我什么也没看到。”
“可是将军,那明明是——”副将的话没说完,就感到他的一双寒眸如刀子般盯着自己,后半截的话硬生生被截断。
“呜金撒军!”面对众士兵,萧丛飞大声下令。
就见战场上的北陵军队如潮水一般向后撒退。
很快的,战场被黑色的东野军占领,黑色的军旗遮天蔽日,淹没了天道崖这片山谷。
“陛下,她胸口中箭,幸好有镜甲护身,应该是没有大碍,只不过要拔箭会难一点。”萧遥迷迷糊糊听到军医在对东野鸿叙述自己的病情。
“朕不管你怎么拔箭,只要你保住她的性命!”东野鸿的声音很低沉。
“那,请让小臣先处理一下陛下您的肩伤——”
“朕的伤口已经包扎过,她伤得比朕还严重,若是你延误了治疗,小心你的脑袋!”
萧遥只觉得身上的镜甲被一件件脱下,愤怒和羞辱感让她拚命地想睁开眼,用尽力气喊道:“放开我!我要回北陵!”
声音却没有她所想的那么响亮,反倒轻柔得宛如耳边呢喃,但东野鸿还是听到了。
他的脸在她眼前压了下来,嘴角挂着一丝可恶的微笑。
“送你回北陵之前,朕也要先救了你,这算是朕还你一个人情。”
人情?关于她没有让赤多妖在伤了他时动手杀他那件事吗?她苦笑一下。“我们彼此什么都不欠,若说欠,你欠的是整个北陵。”
“哼!到底是北陵欠东野,还是东野欠北陵,朕比你明白,你少说废话了。”
东野鸿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回头问军医,“给她拔箭要怎么做?”
“动作要快,拔出后,立刻将止血药敷在伤口上。”
听了一遍之后,他点点头,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啊?”军医一愣,“陛下”
“朕亲自为她拔箭。”东野鸿伏下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看到你身体的人越少,就不会感到难堪了吧?”
萧遥瞪着他。“只被你看到,我也会难堪到恨不得死去。”
“别逞强,这么做是为了给你保命。你该想的是,刚才那一箭是从你的前方射来的,而你面对的到底是哪边的人马?”
趁她怔愣的片刻,东野鸿以极快的手法迅速将她身前被血浸透的最后一层亵衣用剪刀剪开,然后按照军医所教的手法,将箭猛地从她胸口上快速拔出。
萧遥疼得差点晕过去。但她强咬住嘴,不让呼痛的声音成为东野鸿嘲笑她的把柄。当齿间品尝到一丝血腥味时,胸前清凉的药粉效用让她全身打了一个激灵。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东野鸿帮她包扎好伤口,再度俯身望着她,右手拇指轻抚过她的唇瓣。“嘴唇都咬破了,何必逞强?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能依偎在男人怀里撒娇,把男人视作天一样的女人。”
“我不是那种女人!”她甚至不敢喘息,因为每一次喘气,就会牵引胸前的伤口,令人疼痛。
倏地,他抽开手指,却用他的唇取而代之,温存又火热地吻上了她的檀口,阻止她的牙齿对自己进一步的伤害;同一时刻,血腥的味道混杂着两人的呼吸,也注入了两人的唇齿之间。
萧遥不记得他是何时停止对自己的侵犯,当她从惊惧中清醒过来时,第一句话是——“你不知道自己犯了怎样的大罪!在北陵的话,我可以杀了你!”
东野鸿挑起眉毛。“但你现在是在东野皇帝的怀抱里,这里,可是无数女人想停留的地方。”
“我不是东野女人,所以,我不会留在这里。”她冲着他幽冷地笑道。他的手指摸向她脸上那个面具边缘,她一察觉到他的企图后,立刻警告,“你如果敢揭开这个面具,我立刻咬舌自尽!”东野鸿不解地问:“面具背后有什么秘密吗?让你费尽力气去遮掩。就算你是个丑八怪,朕抱也抱过你,亲也亲过你了。”
“如果你希望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你可以揭开面具。”她偏过头去,自此再也不发一语。
迟疑片刻,东野鸿慢慢地撤手,疑惑地看了她一阵之后,转身步出营帐,对帐外的人吩咐,“看住帐内的人,不许她逃走!”
东野鹰在外面等候很久,上前请示道:“陛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北陵军已经败退,这一战算是东野胜了,今天起全军拔营,班师回朝。”
东野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营帐,“听说陛下带回来一个北陵女人,她”
他冷眼盯着他。“朕的私事也要你来过问吗?朕要带她一起回东野去,难道你要反对?”
“微臣不敢。只是听说这女人身着镜甲,像是北陵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陛下带着她,只怕有危险。”东野鸿幽幽地说:“朕不怕危险。朕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自从成为皇储后,他得不时提防有人觊觎他的皇位。如今,有个人引起他的兴趣,不管有何危险,他都要把她留在身边!
迟疑了下,东野鹰退后躬身,“是,臣遵旨。”
第3章
萧遥躺在营帐里,听着外面的人声马鸣,知道东野的军队正在开拔,用不了多久,全军就要离开这里回到东野,而她,却前途未卜。东野鸿尚不知她的身份。对他来说,现在的她,犹如猫儿到口的老鼠,没有戏弄够之前,肯定不会放她走。
但是北陵的情势,让她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插翅飞回去。
虽然东野鸿这个人看起来有些轻佻,对事情却有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不错,她中箭时正是在赶回北陵军队的路上,她面对的全是北陵士兵,怎么会正面中箭?这只能说明了一件事——北陵中有叛徒!而这个叛徒是谁,她却一无所知。
她拚命地回想出兵打仗时的种种细节,每个将领的表现和言辞,到底谁才是那个可恶的叛徒?而这个叛徒在把自己陷害成东野的俘虏之后,下一步会做什么?写密函向东野告发自己的身份,让东野鸿杀了她?还是秘而不宣,回朝廷后,只说她在这场战役中阵亡了?
到底她死了对谁有好处?
想了许久,直到帐子的窗帘晃了一下,她听到几声轻微的鸟鸣,顿时全身大震,低声问道:“是赤多妖吗?”
“是,陛下。”熟悉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赤多妖,她的近身护卫,如影子一样保护着她。她知道即使北陵所有的人找不到她,赤多妖也会找到她。
“北陵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赤多将军和萧将军为是否撒军而争执不下。萧将军主张先撤军,赤多将军则要和东野军再决斗一次。但萧将军说不能确定您被东野军抓住,坚决不能拿全军的性命冒险。”
她冷冷地笑了。“他大概以为我必死无疑吧。”
“陛下,我现在就救您出去。”
“不,不用着急,我现在的伤势不宜行动,而且东野鸿重兵把守,你在周围等着,有机会我再通知你。”两个人的低语刚刚结束,帐门帘被人一挑,就见东野鸿微笑着走进来。
“醒了?吃点东西,我叫人抬你上车。”
“去哪里?”她明知故问,为了掩护外面的赤多妖不被发现。
“回东野啊。”他的身后跟进来几名婢女,端着食盘放在她面前。
看都没看一眼,她就别过脸去说:“我是北陵人,不会吃东野的食物。”
“呵呵,好有骨气。可是,你这个北陵人身上不是还有我东野的药吗?怎么?也不肯用?要不要我给你擦了?”说着,他走上前来,一只手作势去拉她的衣领。
她愠怒地涨红了脸,瞪着他。“你身为一国之君,居然如此卑鄙!”
“如果是朕落在你们北陵女皇的手上,未必有现在这么好的待遇——不仅有吃好喝好的,还有朕这一国之君亲自伺候。”
他从食盘上端下来一碗粥,递到她面前,“咯,吃不吃在你。不过朕不希望你饿死在我面前,如果你不吃的话,就别怪朕用强的。”
听出他语气中古怪的味道,萧遥心头一动,既然躲不过,吃些东西不仅可以积以蓄力气,还能帮助自己逃跑。不发一语的她,努力用双手撑起自己想坐起来,谁知才稍微一使力,胸口的伤口就又开始疼起来。
东野鸿笑着斜坐在她床边,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胸前,然后持碗的手臂绕过她,舀起一勺热粥递到她嘴边。
她怔住,明白他要喂自己喝粥,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用这么温柔体贴的动作来面对她这样一个难缠的敌国俘虏。
[怎么?不吃吗?难道要朕『亲口』喂你?”
萧遥很想一口咬掉他的手,迟疑了很久之后,才缓缓欧开丹唇,就着他的手,吃下了第一口热粥。
帐内静得出奇,除了她喝粥的声音之外,彷佛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婢女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悄地退了出去,直到喝完整碗粥,她才重新开口,“现在你满意了吧?”
将碗放到一边,东野鸿若有意似无意地说:“朕要提醒你,虽然吃了粥,也上了药,但是你现在要行动还是很困难,就别妄想逃跑了。”萧遥觉得自己轻颤了下,不知道东野鸿是否也察觉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他的话让她很紧张。他看破了自己的心思?还是他只是随口试探而已?“我记得你说过,在送我回北陵之前,要先救我,还我人情。现在你已经救了我了,应该可以放我走了吧?”
“可是在朕看来,你现在还很危险。如果不知道是谁要杀你,我送你回去了之后,你依然会死。”
“即使是死,也是死在我的祖国,与你无关!”她瞋怒道。
东野鸿无声地一笑。“以前你的生死当然与我无关。但是现在,你是朕救下来的,你的性命有一半属于朕的。”
“谬论!”她嗤之以鼻。
“是否谬论,咱们走着瞧。”坐到她对面,他正色望着她,“现在你知道朕要问什么吗?”
“要问我的身份来历。”她当然看穿了他这点小心思。
“你吃饱了饭,应该有力气回答朕。”
闭上眼,萧遥向后一倒,重新躺回去。他对于她的不合作,东野鸿也早有准备,所以并不逼她,而是笑笑说:“你现在不答,朕早晚会知道的。”
待他走出去好一阵子,萧遥才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窗外立刻又响起赤多妖的。声音。“陛下——”
“你现在穿的是东野士兵的衣服,是吗?”
“是的。”
“那么除了东野鸿,应该没人能认出你来。替我去办件事,也弄一身东野士兵的衣服来。”
“陛下准备走了?可是您的伤”
“这是小事。想办法通知赤多和也将军,叫他在外面接应,不要惊动萧丛飞的人马。今夜,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待赤多妖领命离去,萧遥阖上眼。一点点细心布局,她想象着刚才东野鸿那自信骄傲的表情,忽然有个问题她很想知道答案——
如果她能成功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