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芳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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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芳歇- 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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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道茂吓了一跳,“阿母!”
  郗璇轻拍她手说道:“阿渝,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她眉头微微一挑,“我没老得动不了呢!”
  郗道茂听了心里一暖,“阿母——”
  郗璇微微冷笑道:“祸是他们王家媳妇惹得,凭什么让我们郗家女儿白白担下这件事?”
  “”郗道茂一阵无语,她们也是王家媳妇啊!“阿母,这件事就算了吧。我也没吃什么亏。”忙她已经帮了,老公也教训过一顿了,面子、里子她都有了,(K妞|购'买)她又何苦现在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来?得便宜卖乖也要看对象。再说她得到已经够多了,王家除了明面上家产之外,王氏夫妻私房几乎全给了她跟王献之,王家几兄弟想法她不清楚,她那几位嫂嫂,包括谢道韫对她都多少有点意见,她暗暗想到,她这次回去一定对阿兄、阿嫂更好,要是没有阿兄,她也不会在王家活这么滋润。
  “要不是有阿冉,我们这个亏是吃定了。”郗璇摇摇头。
  “所以阿父让我把方家这个金娃娃送给阿兄啊。”郗道茂抿嘴笑道。
  郗璇好笑轻拍她手:“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了。”
  郗道茂道:“都是自家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哪能真撕破脸?家和万事兴,只要阿父、阿母开心就好了。”
  “家和万事兴?”郗璇怔了怔,慢慢重复了一边,脸上露出了笑容,“对,你说得对,家和万事兴!”
  郗道茂见郗璇脸上露出了笑容,松了一口气,又同郗璇说笑了一会后,郗璇见她满脸倦色,便打发她去休息。阿平呜呜哇哇不肯离开母亲,郗道茂只能把她抱回房。
  等王献之回来时候,就见女儿含着大拇指、撅着小屁股趴在妻子身边细细打鼾,郗道茂横在一旁酣睡正香,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房里伺候丫鬟见他进来了,忙无声上前行礼。王献之先去了净房梳洗了一番,换了常服后,回到榻上,斜靠在妻女身边看书。
  “子敬?你回来了?”郗道茂感到王献之动静,睡意朦胧醒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我吵醒你了?”王献之放下书,让丫鬟拧热帕子过来。
  “没有。”郗道茂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趴在他身上,“我自己不想睡了,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对了,方家事解决了。”
  王献之用帕子给她拭脸道:“辛苦你了。”
  郗道茂嫣然一笑:“也不算辛苦。”她伸手搂住王献之脖子撒娇道:“子敬,你这几天有没有空?”
  王献之笑着将她搂在怀里:“想出去玩?”
  郗道茂点点头,“可是马上快冬至了,你不帮大嫂一起准备祭祖东西吗?”王献之问道。
  郗道茂笑道:“冬至祭祖东西大嫂都准备了这么多年了,早就得心应手了,那需要我来帮忙?”这傻瓜,她就是不想去帮忙在准备避出去啊!她才帮了何氏一个大忙,这时候凑上去帮她准备祭祖事,何氏肯定会以为自己是想夺掌管权呢!她才懒得去惹事呢!
  “那你想去哪儿玩?”王献之含笑问道。
  “现在天冷,也没什么好玩地方,不如我们带着阿平去街上走走,她长这么大,还能上过街呢!”郗道茂说道。
  王献之沉吟道,“外面太冷了,不如我找个临街干净民宅,让你们坐在楼上看别人赶集?”
  “看别人赶集”郗道茂瘪了瘪,亏他想得出来,不过外头确太冷,要是让阿平受寒了就不好了。反正她也只是想多多陪陪女儿而已,至于去哪里玩,她也不是很在意,“也好,就去看别人赶集吧!”
  就在郗道茂想趁着最后日子好好陪陪女儿时候,却不想朝中再次发生了大事,新帝司马丕迷信方士之言,想要靠辟谷服药以求长生,却不想药性发作,不能亲临政事,只能让褚太后再次临朝摄政。王献之听到消息之后,立即往建康赶,郗道茂自然也跟着他一起回去。
  临走前,阿平许是知道父母要离开了,搂着母亲脖子嚎啕大哭,怎么都不肯放手,郗道茂也抱着女儿哭成了泪人,最后还是王献之硬是把女儿从妻子怀里抢走,塞到了母亲手里,才分开了这对母女。
  “阿渝,别哭了。”王献之给妻子拭着泪,“再哭就变丑了。”
  郗道茂白了王献之一眼,扭过身子不理他。王献之搂着她身子柔声说道:“好了,最多一年,明年元旦时候,我一定带你回去看阿平好不好?”
  “嗯。”郗道茂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王献之见她情绪平定了,松了一口气,轻拍她背,“睡一会吧,这几天有赶路呢。”
  郗道茂也想起自己现在身体,拉着他袖子撒娇道:“你陪我。”
  “好。”王献之爱怜亲了亲她哭得红通通脸蛋,“我等你睡了再走。”
  “嗯。”郗道茂含笑偎依在他怀里沉沉入睡。
  王献之日夜不停,急往建康赶,郗道茂一路上几乎没下榻,她可不敢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两人到建康时候,已经到了宵禁时辰,幸好郗超早早派了牛车来接两人,才没被拦在城门外。
  到了建康时候,郗道茂眼睛都睁不开了,可两人回到家里之后,一个不速之客让王献之和郗道茂都吃了一惊。
  噩耗
  “阿母!你怎么来了!”郗道茂吃惊问道,睡意全消。王献之也微微诧异,但还是给崔氏上前行礼后,去了书房,留下母女两人说话。
  “阿平呢?”崔氏不答反问道。
  “留在会稽了。”郗道茂说,“阿母,你什么时候来?吃过没有?”她关切问道。
  “我三天前就来了。”崔氏见郗道茂满脸风尘,忙轻拍额头说:“我给你们烧了热水,你们先去梳洗一下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郗道茂见崔氏无意跟她说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就顺了她心意,先回房休息了,反正人已经在这儿了,有是时间慢慢套话。
  第二天郗道茂醒来时候,王献之已经不在了,“夫人,你醒了。”青草卷起床帘说道。
  “什么时辰了?”郗道茂打了一个哈欠,懒懒躺在床上,觉得浑身无力。
  “快巳时了。”青草笑盈盈说道,“老爷特地吩咐婢子不要打扰夫人。”
  郗道茂闻言笑了笑,青草问道:“夫人,要不要婢子去喊疾医过来给你看看身体?”郗道茂有身孕事情她也早知道了,赶了这么多天路,她也担心夫人身体会出问题。
  郗道茂想了想说道:“等下午再说。”她觉得自己身体还行。
  青草一边伺候郗道茂穿衣梳洗,一边低声说道:“夫人,我刚刚跟珊瑚闲聊了几句,老夫人这次过来可能跟老大人纳妾有关。”
  “纳妾!”郗道茂震惊了,“你说什么?”她第一次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我听珊瑚说,老大人前段时间被陛下召回建康,回来时候带了一名叫——”青草顿了顿方道:“叫‘阿纪’女子。”
  “阿纪?”郗道茂眉头皱了皱,这名字隐约有些熟悉。
  “夫人,先头夭了大少爷”青草隐晦提醒道。
  郗道茂恍然,怪不得她觉得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原来她前面夭折哥哥小名就叫“阿纪”!
  “那女人今年几岁?”郗道茂问道。
  “听说有四十多了,可看上去还跟二十七八岁少妇差不多。”青草说道。
  郗道茂坐在胡床上暗暗思忖,生漂亮,也叫“阿纪”,年纪又和阿父差不多大希望不是自己想象那样。
  胡乱吃完早饭之后,郗道茂来到崔氏房里,崔氏爱怜轻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才起来?”
  郗道茂讪讪一笑:“这一路过来,我们都没休息过呢。”她瞄了崔氏书案前堆成一堆画轴,好奇问道:“阿母,这是什么?”
  崔氏闻言笑着说:“来,你一起来跟我挑挑,看看哪家女儿合适。”
  “挑女儿?”郗道茂怔了怔,“难道是给阿乞”
  “是啊,阿乞今年都十四了,是该考虑他婚事了。你跟献之也是十五岁成亲。”崔氏喜孜孜说道:“这些孩子都是我托你大嫂选,全是才貌双全士族贵女。”
  郗道茂瞄了那画像上人物,各个画脸如银盘、眉如柳叶,哪里好看了?“还不如看真人呢!”郗道茂嘟哝说道。
  “你阿父觉得谢家女儿不错,可我觉得庾家女儿不错。你见过这两个孩子吗?”崔氏把两人画像单独挑了出来。
  郗道茂瞅了一眼,摇了摇头:“没见过。”画得这么抽象,又不是什么熟人,她怎么可能记得呢?她提议道:“不如让阿乞来选吧,毕竟是他成亲。”
  崔氏皱了皱眉头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跟你大嫂好容易挑了些女孩子去让他选,他看也不看一眼,整天就在军营里混。”
  郗道茂嘴角扯了扯,想起“阿纪”事情,她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说道:“阿母,我听说——”
  “你是说阿兰事情吧?”崔氏淡淡问道。
  “阿兰?”郗道茂糊涂了,怎么又冒出一个阿兰了?难道她老爹突然间老树发芽,一口气纳了两个妾?
  崔氏嘴角轻挑:“她原先名字跟你哥哥重了,我让改名了。”
  郗道茂见阿母如此态度,心里放心了,看来阿母不是跟父亲怄气才出来。
  崔氏好笑道:“不过一个妾而已,我难道还为了一个奴才跟你阿父怄气不成?”
  郗道茂笑嘻嘻说:“阿母,阿父来时候,我帮你出气!”
  “鬼丫头!”崔氏点点她额头,“这事你别管,哪有当女儿管父亲事?你管好献之就够了。”
  郗道茂松了一口气之后,觉得自己又饿了,就让青草再去厨房拿些点心过来。
  崔氏惊讶问道:“你还没进朝食?”
  “刚刚吃了一点,现在又饿了。”郗道茂笑着说道,“阿母,你陪我吃一点?”
  “又饿了?”崔氏怀疑打量了女儿半晌吩咐道:“青草,把疾医唤来。”
  郗道茂暗暗吐舌,她就知道这事瞒不过阿母,“阿母,陛下为什么这个时候把阿父召回来?”
  崔氏见她还要喝茶,忙伸手阻止,让丫鬟给她端热牛乳过来,“你这丫头,一点都不当心!”她恼怒瞪了女儿一眼,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桓济死了,所以”
  “砰!”精致陶碗落地砸在青砖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郗道茂茫然望着母亲,声音极轻问道:“阿母,你刚刚说什么?”
  崔氏见女儿那模样,叹了一口气,将她搂在怀里,“阿渝,忘了他吧”
  “阿母,你说阿钺”郗道茂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个字。
  “阿渝,他是军人,马革裹尸”崔氏斟酌着说道:“也算是死得其所吧”她轻拍着女儿背,柔声劝道:“阿渝,忘了他吧,你不要忘了,你是有夫君。”
  “阿母,我不是忘不了他,我只是听到他心里难受”郗道茂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桓济居然会死,他才二十五岁啊!他甚至还没有孩子呢!这个消息太突然了!郗道茂想起了她跟桓济第一次见面,她四岁,他八岁,他在马车教自己玩摊戏他们长大之后,桓济在河边帮她抓鱼、剔鱼骨甚至——甚至她生阿平时候,他都让人送了礼来。
  崔氏摇了摇头,“阿渝,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献之妻子,你有阿平”
  “阿母!”郗道茂打断了崔氏话,“我从来都记得自己身份,可撇开其他不说,桓济也是我从小就认识朋友”她自嘲说道:“我们都活着时候,也没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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