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迷蝶之秋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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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梦迷蝶之秋霁-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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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十几日和谈,轮流在两船上进行,双方表面虽争得激烈,但暗里却都做了退让。秦国因三皇子在我们手里,不得不让;而楚则因潼关之围,希望秦尽快撤兵。
  今天的和谈在秦船上进行,船平稳的停在河上。乌塞河除上回出现异常外,以后的日子都很平静,可我心里不知为何总感到有丝阴影挥之不去。
  “这些日子河水好像少了很多?”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条河本来水流就不旺。”
  “可前阵子又闹得很厉害,你说不会是龙王显灵吧?”
  今日秦烈有事没来,船仓里曹佑思和王廷相的谈判大体达成协议,正在就细节问题讨论。我听着无聊,加上老觉得有些不对劲,干脆到外面透气。没想到一出来,就听见两个操船的下人在小声议论河水的问题。
  水变少,十几日前那么汹涌的河水怎么会变少?似乎有什么在心里一闪而逝,当我想捕捉时已消失。
  这时,一种仿佛用什么东西蒙住的骚动从远方传来,闷闷的响声渐渐充周围。
  船舱里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纷纷走出观瞧。
  看着船下依旧平静如死水的乌塞河,岸侧长期被河水冲刷的痕迹清晰可辨,但此时的河面已低得不能再低。我脑中灵光一现,中计了!感觉像被人浸入河里,手脚冰凉,面无血色的冲操船的秦人大喊:“快,快把船靠向岸边。”
  他们奇怪的望着我,明显不打算执行命令,我怒道:“不想死的话,快开船!洪水要来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更加古怪,仿佛看见了一个疯子,其中一个秦人安慰我道:“楚后娘娘,乌塞河从来没发过什么水,您”他的话戛然而止,两眼发直的望着前方河道,惊恐的表情好像见鬼一样。
  其他人不明所以随着他望去,然后各个呆若木鸡。
  远方一条白线向我们推进,夹带着越来越响的骚动,仿佛无数兔子在河道里飞奔,眨眼的工夫又近了不少。
  “发什么呆,快开船!”我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一把抓住个操船的秦人猛摇。
  所有刚才僵直的人被我的大喊声震醒,快速行动,操船的人起锚后,拼命想让船靠岸。一些侍从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只能惊慌的看着那白线越逼越近,不时发出尖叫的四处乱跑。
  河面开始剧烈的波动,白线变成了白色的水墙,以前看着很近的河岸此时却那么遥远,我感觉也许我永远都到不了那里了。
  “可恶!都不要乱!侍从原地待命,船员给我全速往岸边靠,违令者老夫现在就斩了他。”王廷相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大声下完令后,他没有惊慌失措,只脸色铁青的低声诅咒:“这定是秦烈的诡计,我说他怎么忽然有事不来。秦烈小儿,你不要得意,如果老夫死了,我王家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死亡威胁,我忽然觉得这个胖子看着顺眼多了。起码他死了,还有人为他讨债,我死了,可有人记得我?
  船最终没能摆脱被吞没的命运,当那耸立的水墙滚滚而来时,我耳边刚还喧闹的声音全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和浪头轰然撞击后的支离破碎。
  在一片破碎中,有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同时红色的水从眼前流过。我惊讶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额上染满猩红的小四抓着我努力向岸边游。
  河面波浪涛天,完全没有停止的势头,我们被卷入水下。河下的世界一片浑浊,我浑身被冰冷的河水浸透,颤抖的紧闭呼吸,窒息感越来越重,意识变得模糊,反抓小四的手渐渐无力。小四的手也有松动的迹象,可随后一紧,我马上感到他指甲陷入我肉中的刺痛,脑子也清醒不少。
  正当一切有好转的势头时,忽然斜次里一个庞大的东西顺着水流冲来,猛然击中小四的背部。受此撞击,我被他拽着的胳膊一荡,手上一轻,我便向上水底沉去。
  挣扎对于不识水性的我来说不过是加速了沉没的速度,我看见惊恐的小四拼命向我游来,却又看着他被急速涌动的暗流冲远,然后他继续疯了似的向我这边冲。
  他为什么要拼命救我,我可不可以认为是你命令他一定要保护我,秋狐狸。我突然想笑,笑自己自作多情,当死亡近得几乎要贴上我的脸时,反觉得麻木了。
  小四终于彻底消失在眼前,正当我感受着无法呼吸的痛苦,想这回死定了时,一双大手抱住我的腰,把我纳入一个怀抱,然后向不知名的方向游去。
  是谁在救我,小四吗?头晕的我努力睁大眼,可那人在我模糊的眼中像片雾影,无法看清。
  有什么东西凑到近前,堵住了我的唇,然后一股夹带清冽气息的气吹入我嘴中,异样的舒服。
  不够,还要,我本能的阻止那气息离去,牢牢抱住救我的人,用唇反复吸允。
  昏厥前最后看到的是我的长发在水中飘荡,如我贪恋他嘴中的空气般,与那人散乱的发纠缠在一起。

  第四章 我好像忘不了你(上)

  我静静地漂泊在冰寒的幽冥里,任由难以抵挡的寒冷浸入骨髓,填满整个身体,却无人打捞。
  好冷,我不住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好难受,我伸出手,握到的是虚空。
  一只暖暖的手握住我的手,慢慢把我从水中拉出,温柔的抱在怀里,一点一滴地驱散寒冷。被如此细心的呵护,像是回到多年前的大清,和小姨的怀抱、表哥的怀抱一样温暖的怀抱,让人怀念的气息。被这样搂着,那些久远到连梦里都不再出现的记忆又渐渐清晰起来
  “小姨,宫女们说太子的额娘以前好幸福,我和人约好了,等我长大,也做皇后。”
  “她幸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生有种幸福皇后永远都得不到。”
  “是什么?”
  “有那么一个人,每天晚上,你闭上眼前看到的是他;每天早上,你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他。无论春夏秋冬,每夜都有他搂着你、陪伴你。夏天,你能闻到他的汗味;冬天,你能感受他的温暖。”
  “这有什么幸福的?等我当了皇后,想睡哪里就睡哪里,而且我才不想闻别人的汗味,太臭了。”
  小姨沉默了
  我睁开眼,往事如烟散去,唯一看见的是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三年多的岁月,把这张脸上过于柔和的线条变得硬朗,显出男性的俊美。额前凌乱的发半掩住属于奴隶的屈辱印记,不但不损其美,反而增添一份张狂、妖异的魅力。
  他似乎累极,每一下呼吸都那么沉重,陷入沉沉睡梦,可他的手依旧紧紧搂着我,没有片刻放松。
  是阿星,我早该想到,自那个繁华的小镇开始,为什么会忘记?难道因为他把长发染成了黑色,或许更因为他这些年的变化。我苦笑,忽然感到后颈一阵疼痛,于是苦笑加深。他在水底可真不留情面,我不过想多吸点空气,有必要把我打晕吗?
  伸手想揉揉后颈,结果胳臂僵在了半空,白玉般的小臂上空荡荡的,连张纸都没盖,自醒后萦绕不去的古怪感终于渐渐清晰。我低头,入目的是两具光溜溜的身体,苦笑僵在唇边,改为抽搐。
  大约是被我过多的小动作吵醒,阿星的凤目慢慢睁开,一瞬的迷离后,恢复冷漠清澈。见我正尴尬的望着他,脸绷得更紧,淡然道:“你发烧,衣服湿了。”说着,捡起一边散落的衣物,背转身开始穿戴。
  他捡衣时,我已恢复平静,感受到他身体离开后的寒冷,我蜷缩成一团,看着他穿衣。比起我些微的尴尬,他的反应更有趣——无暇玉容虽冷漠无波,但更衬出那双绯红的耳朵,竭力平静的表象下,是半天也没穿好的衣服。
  他不会是还没见过女人的身体吧?我又想笑了,怎么可能?如果猜测不错,他应该是秦国的五皇子秦夙,这些年就算再如何受兄弟排挤,也不可能没有过女人。
  王族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大小老婆无数,夜夜搂着不同的女人开枝散叶。即使是他们的正妻,每月能得到的夜晚也寥寥无几,所以到如今,我依旧不明白小姨那段话的意思。
  “怎么还不穿衣,想再发烧吗?”阿星冷冰冰的声音刚刚响起,我便被从天而降的衣服埋没。
  衣裙早已干透,也不知我昏迷了多久?那一通大水到底冲出多远,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慢吞吞的穿衣,感觉手脚还有些使不上力,边整理稍微混乱的思绪边打量身处的环境——倒塌的佛像、供桌的残骸、密布的蛛网,发现自己此时正在一间废弃的破庙里。
  灿烂的阳光从残破的庙门和窗户照入,给有些阴森的小庙增添了一缕生气。
  我张嘴,本想说这次多谢他救了我,但当目光与那双还残留着一丝羞涩的眼对上时,嘴里的话就变了味:“阿星,小镇那夜你装神弄鬼,骗我把心里话都说给你听,我太吃亏了。你说,怎么补偿?”我说着就往他身边靠,阿星此时的表情真的很有趣,起码我在秋狐狸脸上从没见过,莫非因为狐狸皮太厚的关系?
  他扭头避开我的目光,冷淡的道:“是你自己要说给我听的。”
  “没错,上回我喝醉了,可这回呢?”我哀怨的望着他:“我的名节呀,都被看光了。”
  经我一说,他更不自然,低声道:“你衣服湿了,又发烧”
  “你要推卸责任?”
  “你不问,为什么那夜你的护卫会毫无所觉吗?”
  他试图转移话题,可惜对想看他更害羞的我没用:“这有什么好问,无非是欺上不瞒下罢了。你把他们弄晕,他们醒后发现什么也没发生,自然不会说出去。咱们还是继续谈我的名节问题吧?”
  他忽然不再逃避,转回头凝视着我一字一句的道:“还记得我当初走时的话吗?那一直都算数的。”
  什么话?我呆楞,努力回想,可惜记忆模糊不清。
  见我一幅迷惑的样子,他嘴角勾起又抿紧,如深秋的风,把悲凉、自嘲像落叶般快速吹净。
  望着此时的他,似乎那风连我的迷蒙也一并吹散,多年前的话又鲜活的出现于脑中,连一丝褪色也无:和我走吧我看到了你这里和我一样的寂寞。
  唇边的弧度消失,我没了继续逗他的心情,转而专注的凝望眼前人,认真的道:“当初你该做的、能为我做的,已经都做了。如果还想报答活命之恩,这回也办到了,你已经不欠我了。”
  “其实”他的声音低到压抑,如果不是我靠得实在太近,根本不会听清,也许那样才最好:“我好像忘不了你。”
  “你要带我去哪里?回秦国吗?五皇子殿下。”我冷笑着忽略了他的话。
  被拆穿身份的他既不惊讶,也不否认,仿佛早料到我会有此一说,平静的道:“去没有政争、党争、没人背后捅刀子的地方。到不会让你喝醉后,觉得痛苦的地方去。”
  “没有那种地方,你这是逃避。你在害怕,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你知道放水破坏两国和谈的人正是你尊敬、信任的长”
  “不是他,你误会了,不是他。”
  “我想也不是,虽然这么做可以除掉秦宁,但接下来却要直面王家的报复,太得不偿失了。不过看你这样子,不但知道幕后黑手,而且此人还和你有密切关系。”我有把握楚国这边既没时间也没兵力去做这种事,那么定是秦国内部出现了问题,会是谁干的?其他的皇子?他们此时有调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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