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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月料想,这个人,应该就是颐错。
“啪啪啪”颐错竟然鼓起掌来。
一双手白的几乎透明,如此一看,倒还真的是犹如鬼魅,夙月的心被提起了几分。
“不过,倒还是个守信的人。”颐错又停止了她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用她的真声对夙月说着。她真实的声音分外的沙哑,听起来就好像是锯子磨树的声音,让人听了就能起满身的疙瘩。
“希望你也是个守信的人。”夙月倔强地抬起头,不让自己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颐错并没有回答夙月,而是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一只手伸了出来,抚上了夙月额上的月形伤疤。
那只手冰冰凉凉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夙月简直要怀疑,那是不是死人的人。夙月并不喜欢颐错,她很想将她的手拨开。可如今有求于人,夙月也只能生生忍着。
颐错的指甲尖而长,在夙月的伤疤上不轻不重的刮着。
那伤疤虽说是好了,可毕竟不是完好的皮肉,光是摸一摸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更何况是被颐错这样刮着。
“我原本还想让你试一试毁容之苦,可如今看来,实在是不必多此一举了。”颐错轻笑一声,将手从夙月的额头上放了下来。
夙月听了颐错的话语,心中的猜想又肯定了几分。颐错与颐家一定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否则,颐错怎会如此讨厌夙月。那种深入骨髓的讨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痛恨。可是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夙月已经不想再掺和进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了,她只希望自己能留下一条命,护流采周全,那就够了。
颐错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薄荷香味,与她整个人的气质极不符合。夙月其实很好奇颐错的容貌,也许并不如她的声音所表现的那样,也许颐错不是是个年轻的花季少女也未可知。
“什么时候动手?”颐错背过身去,往台阶上走着。
对于夙月这个人,颐错更加愿意居高临下。她要让夙月知道,她就是高她一等。
“今晚。”
“这么快?”颐错已经登上了台阶,颇为惊讶地转过头来。
“我三番两次地来颐居,只怕已经被某些人发现。日子拖得越久对我就越不利,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来个出其不意,或许成功的几率会大些。”
“那你倒可放心。我做事,从来不会失手。”颐错冷笑了一声。
“我自然是相信你。”若是夙月不相信颐错的能力,她也不会兵行险招。
“只怕是你自己也想逃出去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凝画阁的人可都不是吃素的料哦。”颐错竟在调侃夙月。
“他不能没有人照顾。”夙月淡淡道。
“别跟我说这些,你的事我没有兴趣知道。”颐错有些不耐烦了。
夙月倒没生气,只是浅笑。“戌时,无论我有没有成功,你只管动手就是。送到这个地方,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接应。”夙月从怀里掏出了她事先画好的前往籍符峰的路线。毕竟,籍符峰这个地方,其实极为隐蔽,常人很难找到。即使到了山脚,若是不知道路,也很难登峰。
夙月走上台阶,将路线递到了颐错的面前。
这么近的距离,夙月总算看到了颐错的眼睛。那双眼睛其实很美,细细看来,竟和夙月有几分相似。
颐错看了夙月一眼,慢吞吞地接了过来,塞进了怀里。
“好了,你可以走了。不送”颐错将手伸向出口,示意夙月离开。
夙月见自己已经交代妥当,也不好多做停留。毕竟今晚,她时间紧迫。
“哎,最近这凝画阁里老是有些来路不明的阿猫阿狗进来,要是不小心还真会被它咬上一口。实在是让人讨厌至极啊。”颐错大声地说着,显然是说给夙月听的。
夙月只当她是在说自己,倒是并没有往心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7 章
夙月见现在还早,于是她并没有直接去找玄夜,而是去了杏园,她还想见夙阳一面。
“你来了。”晴嫂一打开门,便看见了夙月的身影。
“我来看看他。”夙月指了指夙阳。
晴嫂伸手刮了刮夙阳的鼻子,宠溺地笑道:“这孩子,我离开半会儿都不行。这不,我一回来,立马就不哭了。”说罢,又把夙阳往夙月那儿挪。
只见夙阳一双大大的眼睛正看着夙月,双手竟然举了起来,想让夙月抱她。夙月心想也好,便从晴嫂手里接过了夙阳。她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夙阳的柔软的头发,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这夙阳似乎也知道她是要走了,竟然主动伸手要她抱。
夙月已经想好了,如果不成功,她也没有必要活着。
“晴嫂啊,等夙阳长大了些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惯着他了。不然恐怕要长成那些乖张的纨绔子弟。还有啊,甜糕虽然好吃,也不能吃太多,不然牙都要蛀光了。以后他要是哭,你就让他哭,要是哭累了,自然就停下了。千万不能惯着他,你越是心疼他,他就越是有恃无恐。以后,如果有可能的话,就让他学琴吧。他娘从前最喜欢和我一起在馆子里听琴。”夙月说完,夙阳倒好像是听懂了似的,微微皱了皱眉。
夙月其实是舍不得夙阳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晴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半晌,也没搞明白是哪里不对劲,只是隐约觉得怪怪的。
“对了,我委托习楠的事不知道她办好了没有?”
“都办好了。她说姨父闲着也是闲着,早就在那里候着了。”晴嫂又走近了夙月一些,四处张望了一下,待看清无人之后,小声地对夙月耳语道:“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要把那屋里的公子弄出去?”
夙月原本就没打算瞒晴嫂,既然她已经有所察觉,夙月也不打算否认,便点了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走了,夙阳就托你好好照顾了。”夙月将夙阳重新往晴嫂的怀里送。
晴嫂接过夙阳,终于反应过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便用空出来的手扯住了夙月的衣袖,道:“你究竟在做什么打算?不打算回来了吗?还是”
夙月这样,更像是一去不复返,这也正是晴嫂所害怕的。
“晴嫂你就放心吧,我还要看夙阳娶妻生子呢。”夙月轻轻拉下了晴嫂的手,转身走出了杏园。
临走时,还看了一眼杏园的牌匾。
“碧岑,对不住了,我没能好好照顾夙阳,但我找到了可以好好照顾他的人。希望你可以瞑目了。”
夙月手里紧紧捏着药包,生怕掉了似的。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
走向玄夜房间的每一步,都是如此的忐忑不安。那里有夙月最不愿意面对的回忆,只要想起,她就会恨自己恨得牙痒痒。
玄夜却没在屋里呆着,而是在门前的院子里独自饮酒。他见到夙月,倒是颇为惊讶。
“你怎么来了?”玄夜满身的酒气,似乎已经喝了很多的酒。
“没什么,随便走走,看见你在就进来了。”
玄夜笑了一声,知道夙月在说谎,却没有拆穿她。她肯来就行了,别无他求。
“坐。”玄夜挪出一块空地,示意夙月坐下。
借着月光,玄夜才勉强看清夙月的脸,才注意到夙月的打扮。
“大热天的,干嘛捂着头?”玄夜问完,继续喝着自己的酒。夙月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忧伤。
“没什么,受了点风寒。晚上风大,便遮了起来。”夙月依旧在说谎。
“嗯。喝吗?”玄夜问道。
其实地上放着一只就被,但玄夜仿佛是觉得喝起来不过瘾,便直接抱起酒坛子喝了。
“杯中无酒,如何喝?”
玄夜笑了一声,将酒杯满上,递给了夙月。夙月早已将迷药含在嘴里,她只是轻轻地碰了碰酒杯的边缘,并没有将酒喝下。但以习原的精湛技艺,光是那一点渣滓也够玄夜一觉睡到天亮了。
“我怎么知道这杯子里可有古怪?你先喝。”夙月将酒杯递给了玄夜。
玄夜看着夙月的动作,心中苦笑。原来他在她心中一惊成了如此卑鄙,为了得到她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玄夜接过夙月的酒杯,一饮而尽。
“看你并没有饮酒的兴致,又受了风寒,还是回去吧。这里凉。”玄夜斜躺在花台上。迷药已经渐渐开始起作用了。
可玄夜却不知道是迷药搞的鬼,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喝醉了。他只是想在这酒精的作用下,小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够了,他就心满意足了。
夙月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眼神越发游离的玄夜。
玄夜也看着夙月,可夙月的脸在他的眼中是如此的不清晰。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重影相互交叠着,玄夜根本无法辨认清楚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夙月。他伸出手,想抓住她。可最后,还是昏睡了过去,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夙月轻轻推了他一下,确定他没有反应之后,才敢动手做自己的事。
她记得泠樾给她留下的地图上的机关,就在玄夜的屋里,大概是在床头的位置。只要打开机关,便会有一个出口。可当夙月走进玄夜的屋内时,却发现屋内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无法看见。
夙月正愁身上没有火折子,那边却突然有人亮起了光。夙月往光源处看去,竟然是封阑。这封阑真是好大的本事,私会宜荌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跑到玄夜的房里来。
想来这封阑应是不怀好意的,夙月便带着敌意地看着封阑。
“夙月姑娘,别来无恙?”封阑笑得一脸无害,柔弱瘦削的身子骨丝毫没有王者的架势。多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的一个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城府却是深不见底。
“你若不出现在这里,我猜我应该可以过的更好。”夙月对封阑就是客气不起来,这个人让她莫名的感到不自在。
封阑却只是浅笑。
“你往正后方后退三步便是地洞的入口。至于泠樾给你的东西,的确是真的,不过只在过去有用而已。若你刚刚触碰了那个机关,不但不能打开入口,还会把凝画阁的侍卫都引过来。玄夜早已换了机关,想要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夙月没想到封阑竟然是来帮她的,便作揖道谢。
“不不不,先别急着谢我。我可没有打算让你离开凝画阁一步。”封阑依旧笑着,却让夙月心里发寒。
“你这是什么意思?”夙月皱眉,猜不透封阑的意图而在。夙月走不走,根本不碍着他,他为何要阻止自己?
“没有什么意思。今日是玄夜母亲的忌日,他这么伤心的时候,你怎么可以不在呢?”封阑将双手摆在了膝盖上。远远看去,不过是个毫无反击之力的懦弱书生罢了。
“你在心疼他?”
封阑并没有正面回答夙月,但从他的神情看,似乎是默认了。
夙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要是懂得心疼他,就不应该对他的妻子心怀不轨。”夙月也不甘示弱。
本以为封阑听了会有所反应,可他却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如此看来,封阑的脸皮还真是厚的可以。
“各怀所爱,本就是表面夫妻。这点你不是很清楚么?说起宜荌,我倒想起一件事来,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可是如今看着玄夜生不如死的模样,我倒是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