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一切依旧。
好似做了很久很久的一场梦,身子沉沉的抬不起来,纯瑕看着伏在床边的妹妹,劫后重生的喜悦漫过她的心尖。
一屋子的宫人乍见纯瑕醒来,都高兴的忍不住落下泪来,蕴贵嫔感觉到响动抬首,涩涩双眼再次湿红了起来。
“姐姐,你终于醒了!”
秋瑶姑姑压抑着哭声,转身跑了出去,圆喜说去煎药也转身离开,叶芷抽泣着不语,静静的伺候在一旁。
纯瑕抚着蕴贵嫔的脸,沙哑的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都有两个时辰了!”蕴贵嫔一边擦拭着喜极而泣的泪水,一边答道。
两个时辰,那么,还不晚!
纯瑕招手叫来小贤子和小源子,在他们耳边耳语了几句,便示意他去离去。
蕴贵嫔不明就里的问道:“姐姐,什么事不能让蕴儿知道?”
纯瑕无力的捋着蕴贵嫔的发,干涩的嘴唇缓缓开启,“傻妹妹,到你知道的时候,姐姐自然会告诉你。”
蕴贵嫔见纯瑕身子不舒服,也不想去纠结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忙拉紧纯瑕的手道:“姐姐再躺会儿,你刚刚受了惊吓,现在身子很虚弱。”
纯瑕哪里还躺的下去,睡的着觉,她一点也回忆不起来,慕容星晔抱她出去之后的场面。
“陛下,怎么样了?”纯瑕开口轻问,满心期许。
蕴贵嫔忍不住垂眸,兀自叹了一口气。
见蕴贵嫔如此反应,纯瑕的心“咯噔”沉到最底,难道,难道慕容星晔他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那个嗜血的暴君,那个无情的君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她不信,她不信!
纯瑕猛的抓住蕴贵嫔纤细的双臂,紧张的喊道:“说啊,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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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烟随风而散,纯瑕对慕容星晔已经再也提不起一丝恨。
见纯瑕失态,蕴贵嫔“扑哧”一笑,一手覆在纯瑕冰凉的手背上,用宽慰的口气说道:“陛下抱姐姐出来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中,肩背烧伤了一片,太医说伤势严重”
话未等说完,纯瑕突然翻身下床,惊的蕴贵嫔直瞪眼,拉着她的说道:“姐姐你别急,先听我说完啊!”
纯瑕哪有心情听下去,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个究竟了。
蕴贵嫔示意纯瑕翻身上床,将被她踢飞的被子重新扯到她身上,“太医说伤势严重,但无性命之忧,姐姐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再去看陛下吧。”
纯瑕舒了一口气,心又恢复了正常的跳动,只是眸光一扫,她突然发现左手腕空落落的,玉镯竟然不知道在何时不见了,脱口问道:“玉镯!有没有看到我的玉镯?!”
蕴贵嫔看向纯瑕的手腕,她一直没有注意这事,只好缓缓的摇了摇头。
纯瑕再次翻身而起,叶芷和蕴贵嫔跟着她追出了内室,蕴贵嫔拦着她忙问道:“姐姐这样毛毛躁躁的是要去哪?”
“去宣龙阁。”纯瑕弱弱的答道。
“去宣龙阁找玉镯?”蕴贵嫔闷声问道。
“嗯。”纯瑕小声的应着,在蕴贵嫔面前突然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叫宫人去找,你回床上好生休息着。”蕴贵嫔用命令的口吻,不用纯瑕反抗的强势,拉着她回了内室。
纯瑕了解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她一点事都没有,能蹦能跳能走,根本没他们想象的那样虚弱,她只想亲自瞧一眼慕容星晔是否安好,“我想去看看陛下。”
纯瑕垂首不看蕴贵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姐妹身份调换了,她成了那个辈分小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
蕴贵嫔知道想念一个人的滋味,惦记在心上,却什么都无能为力,她不想姐姐也承受着这样的感觉,所以,她支持纯瑕。
“好。”简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纯瑕的诸多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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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瑕与蕴贵嫔一路携手走到菊欢宫,小贤子和小源子正巧刚从里面出来,纯瑕用眼神示意他们,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后,她宽心的进了殿中。
金倪兽香炉中的草药熏香逸满了四处,沁入她的肌肤缓解着身上的疼痛,床上的慕容星晔还昏迷着,苍白的唇,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映入纯瑕的眼,她的心也兀自的犯疼。
纯瑕恨了慕容星晔三年又三年,却在一瞬间变成荒芜,她始终背对着慕容星晔,透过镜子看向他,直到转身才发现,她重来没有仔细的看过他的脸。
纯瑕守在慕容星晔的床边,蕴贵嫔一直陪了很久,直到纯瑕生气的将她遣走,她才回了漪梦宫。
昏迷不醒的慕容星晔,好似和她一样做了长长的梦,只是她的梦很美,他的梦却很痛,因为她看见他的眉紧紧的蹙起,令她不由的想要去抚平。
窗外的从烈日炎炎,到夕阳西下,再到夜幕初降,纯瑕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宫人来到她身后,小声的说道:“纯妃娘娘,您的玉镯找到了。”
纯瑕猛地回身,高兴的表情转瞬凝上一片失落,她接过那断成两截的玉镯,盯着玉镯内壁刀刻过的痕迹,手不觉的颤抖。
拙劣的“晔”、“瑕”二字,清楚的印在玉镯的内壁里,刺痛了纯瑕的双眼,她竟然重来都没有仔细的瞧过,这并非极品的玉镯有着怎样不同寻常的意义,她终于明白,慕容星晔不许她摘下的原因。
泪水,再一次遮住了视线,迷离了眼前的人影,纯瑕自以为她很聪明,殊不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到头来,愚弄却是她自己。
风吹树摇,慕容星晔突然成了纯瑕心里,挥之不去的一股暖流,像晨曦一样洒落。
纯瑕将碎成两段的玉镯牢牢的握在手心,直至攥到手掌发疼,她要牢记这清冷而又坚硬的触感所带来的痛。
此情,此生,不亡,不忘。纯瑕在心底这样默念,面含微笑的执起慕容星晔的手,吻落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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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微动,纯瑕惊喜的看向慕容星晔的脸,等待着他清醒。
慕容星晔其实早已醒来,只不过在闻到了纯瑕身上的味道后,多装睡了一会儿,直到她温热的双唇落在他的指尖,怦然的心跳才使得他再也无法平静的躺在那里。
“陛下。”纯瑕喜出望外的叫了出来,灵波流转的眼眸在慕容星晔的瞳孔里,竟是美的不能罢休。
可是慕容星晔面无表情的抽出手,嫌恶的扭过头。
纯瑕怔忡的不明所以,双手仍旧悬在半空中,掌心甚至还留有慕容星晔的余温。
“陛下”纯瑕喃喃的轻唤着,她手足无措的看向慕容星晔,到底慕容星晔是怎么了,不是他冒死救她出来的么,怎么现在又摆出这样冷漠的嘴脸?
见慕容星晔还是不理她,纯瑕柔声问道:“是不是很疼?”
慕容星晔仍旧不答,回头冷冷的看向纯瑕,凛冽的目光逼的她不等不移开眼。
“说!你为什么深更半夜潜入宣龙阁?”慕容星晔口气生硬的质问着,虎视眈眈的眼睛像要吃人一般,虽然他已经派人去查此事,但事情的真相没有人比纯瑕更清楚。
纯瑕心头一委屈,却强忍着泪涌出来,慕容星晔刚一醒来,不是问关心她身上有没有伤,还痛不痛,居然冷着脸责问她为何出现在宣龙阁。
纯瑕动了动唇,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说啊!怎么不说?!难道你说不出口么?”
“臣妾,是去捉晨晏的奸细。”
纯瑕失望的垂下眼,慕容星晔爱她,却不信任她。
“捉奸细?你一个人三更半夜去捉奸细?!”
慕容星晔激动的坐起身,猛的一下子扯裂了背上的伤口,缠绕在肩的白纱慢慢晕出鲜红的血迹来,纯瑕柔柔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忙喝止道:“陛下快躺下,臣妾去叫太医!”
“你还没回答朕!”
慕容星晔一把抓住转身要走的纯瑕,他不让她走,从今往后,他要她一直待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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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瑕顺着手臂上的炽热回身看去,慕容星晔双目灼灼,凶神恶煞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
“是去捉奸细”
纯瑕的话语毫无底气,明明做的不是亏心事,却在慕容星晔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那奸细呢?!!”慕容星晔挑眉问道。
“跑了。”纯瑕小声的答道。
“跑了?”慕容星晔凝眉,气愤的吼道:“谁给你的胆子让一个人去捉奸细的?”
慕容星晔不觉中捏紧了纯瑕纤瘦的手臂,他如果再晚到一步。。。慕容星晔抵住自己的猜测,现在想来都觉得后怕。
“说啊!”慕容星晔声音冷漠,简直与奋不顾身救纯瑕出火海的男子判若两人。
纯瑕就静静的站在原地听慕容星晔的怒吼,完全不似从前的样子。
“陛下息怒,请先让太医来看下伤势,身子无恙了再罚臣妾也不迟。”说完,纯瑕拂去慕容星晔钳制在腕上的手,提着裙裾出了内室。
传了太医,看了慕容星晔的伤势,换好他身上的纱布,慕容星晔拧着鼻子,看着黑如墨汁的汤药,说死也不肯喝。
小续子千恩万谢的求道:“陛下,良药苦口,您不能不喝啊。”
“朕说不喝就不喝。”
药还没喝,慕容星晔就一连吞了好几口苦水,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喝药,尤其是这奇苦无比的伤药!
纯瑕站在一旁,接过小续子手中的药碗,示意这里交给她,其他人都先退下。
小续子无奈,只好盼着纯瑕能劝得动慕容星晔,率其余宫人纷纷退到了殿外。
慕容星晔看着纯瑕缓缓靠了过来,笑的尤为阴险,可不管是谁来劝,他说不喝就是不喝!
纯瑕坐到慕容星晔床边,以极其优雅的姿势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浓黑的药汁,慕容星晔注视着纯瑕的一举一动,听她笑道:“陛下还记得当年是如何喂臣妾喝人参汤的么?”
慕容星晔闻言一怔,狐疑不安的看向笑的十分奸诈的纯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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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瑕笑意一顿,端起碗将恶苦的药汁含入口中,然后俯身贴近慕容星晔的胸口。慕容星晔瞪圆了双眼,看着纯瑕的小脸一点点放大至眼前,屏息看着她用柔软的檀口对准他的薄唇,将药一点一点喂入他的口。
慕容星晔,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年你就是这么恶心我的,今天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纯瑕嘴角沁笑,尤为得意的吻着浑身僵硬的慕容星晔。
慕容星晔诧异的看着纯瑕,忘记了阻止,忘记了拒绝,那一抹红润的樱唇像蜜一样香甜,惹的他浑身酥麻,丝毫品嚼不到嘴里的苦涩。
纯瑕的主动和自愿,让慕容星晔无比激动,他一口吞下汤药,慢慢迎合上纯瑕,忘情的与她的湿滑缠腻在一起,这渴望已久的亲吻,终于在这一刻得到满足。
直到这一刻,全身心的投入到其中,纯瑕才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慕容星晔夺过纯瑕手中的药碗,凭感觉的放到一边,拥着纯瑕轻颤的背脊,吻的越加迷离纠缠。
火热而狂乱的气息交织着不愿分开的两个人,可纯瑕心知这个时候不能太过痴缠,慕容星晔的伤才刚刚止了血,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又挣裂开来,她只好先一开自己的唇,停止缠绵的拥吻。
犹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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