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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我是妈妈啊。”她的眼神充满慈爱和泪,她真的是么?
“不,你不是。”我拼命地摇头否定,“我的父母亲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不是我的父母。不是,不是!不是!”
“你醒醒!”
谁在摇着我,而且是非常用力。我的头都要给摇出头皮屑来了!
整个人感觉如在不停地晃动之中,来不及睁开沉重的眼皮,就呢喃着痛呼,“别,别,摇了。”
渐渐感觉到是有人按着肩膀使力摇的,于是缩了缩肩,试图移动身子。我想努力睁开双眼,只是眼前的一幕幕真的不想眨眼,也许从他们身上可以知道一些真相。
曾经从不试图让大伯为难,所以不打探那么多最亲的人的消息。即使一直盼望着,有那么一天,他会拨云见日,会现身在眼前,会用他磨满茧子的大手揉着我的头发,用他的胡茬来扎我的面孔。他会乐呵呵地带一堆礼物,会让妈妈穿得漂漂亮亮的笑眯眯地煮一手热气腾腾的菜等着我。让爸爸和妈妈坐在电视面前话着家常而我会为吃一颗糖而激动不矣。
可是,你们是谁,为什么来欺骗我?
我不想这样使你们离开我的视线,直到刺眼的光芒灼伤我,迫使睁开双眼。
“你睡得跟猪一样。”二新坐在床边嘻笑道,“还在喊‘爸爸妈妈’呢,都几岁的人了。”
“我又不像你,还有爸爸妈妈。”幽怨之声,溢于言表。刚才,是在做梦么?我猛然坐起,左右观望。什么身影什么声音?屏息也听不到。一切都宁静得要命。我不乐意了,一脚踹他的屁股,“这么早你跑我这来干什么?闪开!”二新踉跄几下,朝我委屈地说,“妈让我叫你起床吃早餐的。你这个蛮女,好心没好报,二话不说的就动手,嫁不出去啊你!”他揉着屁股还准备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拿起枕头作势要砸,他果然仓皇逃窜。
有大妈在,就没有懒觉。我必须非常认命地起来。
餐桌上还是四双碗筷,我洗涮完毕出来的时候他们三已经在吃得津津有味了。二新边嚼边引诱我,“今天妈做了四个肉包子,你的那份我吃了!”镇于大妈在场,我并不说什么,乖乖地上前坐好。餐桌上有稀饭,包子,牛奶,小菜几叠。
二新的手伸向包子的时候,“啪”的一声被打得缩了回来。另一只手伸了出去,稳稳拿住放入口中。二新低声埋怨,“我只不过逗你玩嘛,干嘛那么认真!打得好疼的。”我才不管,大妈做的肉包子馅料足,个大,味香,真是厨师级人物啊。
大妈并不说话。二新只好喝稀饭,又抬起头来问了一句,“妈,为什么不让我去叫那个男的下来吃饭?”一阵灵光划过我的脑海,昨晚的记忆片断回想起来,他,方洛哲,不是出现在我的眼前过么?他真的,真的出现在这里了。
顿时僵硬至极。他在这里的处境,让我感觉不自在。
大妈冷冰冰地说,“吃饭。”
大妈的冷酷无情我是了解的,这个家伙住在这里看来将会是拽不起来的。他将会“好好地”享受大妈给的一切。如果他还继续赖在大伯家的话。
这个结果想起来我都想笑。甚至期待他吃苦头的样子。
走的时候,我决定去看他一眼。或许这个时候我一定喜欢落井下石。大妈将他安排在楼上的房间住,隔壁便是敏新的房间。破过玻璃窗往里看,他仍旧躺在床上背对着。看不到他的表情。这里没有人再伺候他,看他怎么拽下去。我心中暗暗偷笑,推开门无声无息地走了进去。
“你还知道来看我?”他并不回头。
我讶然,“我为什么就不能来看你。”
他翻过身来,脸上一点睡意都没有。他用猎杀般的眼神盯得我不寒而粟。我打算不再向前走。他用低低地声音说,“我答应你的事,我做了。”
“答应我的事?”他曾答应过什么?我居然都回想不起来。
“风雪。”他的眼神放柔了。
“啊?”他头一次叫我的名字。又把我吓了一跳。
“你不是过来嘲笑我的嘛?”
“非也。”怕他那种眼神再袭过来。
“我懂。”
“给你。我走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许我不该来。把东西放在旁这的桌子上,我扭头逃窜。内心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大声呼喊,你不该,你不该。
第十二章
睡到十点都没有人会去打扰你。没有敲墙的声音,没有歇斯底里的摇晃,没有什么负担再承受。我以为这样的生活,又让我回到了以前的圆圈起点。
我想念这样的生活,至少是在昨天以前。
左右翻来覆去,他终于不在了。乐得我在床上大笑,拼命地笑,并且扑到薄被里,捂着笑了起来。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无所顾虑。这就是我一个人的生活。我这样没有明智理由地排斥他,突然敞入我的视线,打乱我的生活。我更加怨他,对我颐指气使,而不是极力讨好我。他是个奇怪的人,带着伤痕,藏着秘密,时又温柔时又冷漠。让人摸不透的感觉危险。就像一个炸弹一样。怎么来说,都不如大兔一样能有安全感。
这是我在第二天想到的一个念头。
大兔带了吃了和书给我,两人坐在门口,我端茶给他喝。他又一次露出那白白的大牙问我,他再一次地邀请我去镇子上逛一逛。这次再也不拒绝,轻巧地便跳到他的自行车后座。他回头细心地问我,“坐好了么?”我点了点头,他又说,“抱着我的腰哦,那样安全。”
我尝试伸手,迟疑了一下便将双臂抱住了他宽大厚实的腰。一堵很坚实的墙。
“走罗!”他开车了。扬起高调,声音很兴奋。我知道。
镇上骑自行车要一个小时,这给了我们之间有空聊天的机会。路上他大声地说起了自己最近的趣事。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车子的轰响声,还有我的不专心,掩盖了他的声音,都没有听清他具体在说着什么。
我一次又一次的“啊”,他又重复了好几次,一点都不有不耐烦。反而是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这是怎么了,不是一直都盼望着能去镇子里玩么。没有人管束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呀。打起精神来,好好享受吧。
我和大兔都不是有钱人。可为了玩得尽兴些,他还是选择带我去了镇上唯一的一个公园。进园的时候还要购票。他从胸前的里袋里掏出一沓钱,整整齐齐的,连个边角都没有折过。售票员小姐朝我们两看了一眼,“两块一个人。”大兔点了点头,收到我望着他的那处期待地热烈的视线。他的手指从那沓钱上一一划过。有绿色的两角,红色的五角,一块,最后还有一个蓝色的十块。他从最小的面额划到最后的面额。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我瞄到后面还有大人带着小孩子在排队,于是低声问了他一句,“大兔,你在干嘛,快点。”他应了一声,把十元面额的甩了出去并大声地说,“大姐,来两张!”
我直翻白眼,那售票员果然瞪了他一眼,并重重地甩回两张票,另外加上找的零钱。我瞅她最多不过二十来岁。进了园就大声嘲笑他,他不理,小心翼翼地清点着面额放重新放回里袋里。
我站在阳光中朝他微笑。他恍惚了一下,似乎有些眩晕地搔搔耳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一蹦一跳地让他明白,我来这里有多开心。“大兔,谢谢你。”我很真诚地说。
玩了公园,让他带着我去吃东西,当然只能找那路边的风味小吃店。便宜又划算。两个吃得饱饱的,有更多的力气到处傻转。城里的生活,因为读书呆过一段时间。倒是他,真如刘姥爷进了大观园了一般。
因为手头紧,除了玩了吃了,几乎所剩无几。透过装潢明亮温暖的厨窗玻璃,一件件靓丽新颖的时装和珠宝都引人入胜。我还是不由得为美丽驻足了。我听到他有说一句,“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一件。”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让我不由得发笑。
我说,“我只是看看,美丽的东西给了我也不一定开心。”
直到天黑,我还得提心吊胆地坐在自行车后座,忍受路面不平导致的突跳和他的车技。我的屁股都给坐得疼死了。送到家里门口,再也忍不住跳下来捂着屁股大吐苦水,大兔又为难极了,“风雪,还好吧。真疼么?要不我去找你大伯要点药?”
我瞪他,“要个大头鬼。你让大伯怎么想?你个破车子,害我受伤。再也不坐了。”
他的神情甚是懊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我想个办法改良下车子。”
“你对不起干什么!”简直是哭笑不得,他果然是憨厚得可以。看他自责的样子,我决定要安慰一下他。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骗你的啦。揉下就不疼了。你赶紧回家吧。别让你爸找你。”
他推着车子,还依依不舍地回头朝我招手。又不是生死离别,又不是长久不见,不过是你住村头东,我住山脚下,他干码这样?我就挥了一下,扭头按亮了灯。
大兔不在,就由晓菲和文文陪着我去小河里捕鱼。他们会叫上几个小孩子,跟着我去。文文会帮我提鱼桶。其他人帮我拿着棍子。直到我在河里安好捕鱼网,然后接过他们拿的棍子,去河水的上方将鱼都往下游赶。
晓菲总会在收网的时候跳起来指着鱼儿欢呼着。惹得小孩子们都要好奇地凑上来看。几个小脑瓜儿拼在网口,都害我没有办法去收拾进网的鱼。
满载而归是在夕阳西下时。我让孩子们各自挑了几尾鱼,再用草编成绳子串住鱼口,叮嘱他们小心提回来。这群孩子们为自己尽了一点力也得到回报兴奋不矣,嘟嘟地跑回了家去。望着这群小家伙们,仿佛曾经的小时候又回现在眼前。那时候有我和大兔,小三还有笨珠儿,也曾经在这条河下的小溪里光着脚下水捉鱼。如今,只余下了我重操旧业。那条小溪仍旧淌着水,可再也没有鱼了。这有什么不好呢?至少这条小河还有鱼可以让我捕的。余下桶里的,将是我的美味晚餐及送给大伯的。
大伯家,他,过得还好么?
因为他在大伯家,我便反射性的抗拒去大伯家。在家里窝了几天,却有些孤单难忍。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习惯了三五两天会往大伯家蹭的习惯,还是发觉家里的冷清难当。坐在长椅上会想起他曾经躺过的身影,吃饭的时候会想起旁边有一双筷子,放在侧所旁的牙膏牙刷新的毛巾迎风飘曵。还有什么比想起一个人更寂寞?
也许是那个家伙的自大刺激到了自己吧。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想。生活又恢复到原点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么。开始重新计算,今天要睡个哪个床了。
半夜的雨下得忒大。它撕打着门窗吱吱呯呯地响个不停。我咕哝几声便被惊醒了。楼上的门窗都没有关,雨水会漂进去打湿正在风干的菜还有房间。我爬起来一脚踏到地上,果然凉冰冰的。另一只脚被床单裹住,“呯”的一声,在黑暗之中摔了个狗啃屎。整个身子都狠狠地撞击在地板上,特别是膝盖和脸。
我想痛得大声地哭。即使�